第2 2章
第2章 2
这种话,前世斯年估计听了无数遍。
他就是因为这些话,变得敏感、多疑、疯狂地想要证明自己。
最后反而推远了原本可以靠近的亲情。
我没进去争辩,而是转身去了厨房。
我记得宋阿姨最近孕吐得厉害,闻不得油腻。
我用温水泡了一杯淡淡的柠檬蜂蜜水。
又切了几片生姜放在旁边备用。
宋云舒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脸色确实不好看。
我走过去,把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
“宋妈妈,喝点这个会舒服一点。”
她睁开眼,看着杯子里漂浮的柠檬片,眼神有些复杂。
“辰辰,你是不是...... 听到了什么?”
她指的,自然是外面那些流言蜚语。
我坐到她身边,没回答,只是冲她笑了笑。
“宋妈妈,我知道家里马上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我很开心。”
宋云舒愣住了。
她或许准备了一肚子安慰和解释的话。
甚至可能还有一丝试探。
但她没料到,我的反应是如此纯粹的期待。
她拉过我的手,语气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温柔。
“你就不怕...... 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疼你了吗?”
我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陆爸爸和宋妈妈教过我,体面的人说话算话。”
“你们说过这里是我的家,我就相信。”
“而且,爱并不是减法,是加法。”
宋云舒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把我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对,爱是加法。辰辰永远是陆家的长子。”
晚饭时,陆爸爸回来了。
那位堂弟还没走。
在餐桌上,他又开始阴阳怪气地提起孩子的教育基金问题。
“泽哥,以后这亲孩子的开销可大,有些不必要的支出,该省就得省。”
陆爸爸放下筷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堂弟,语气冷得像碎冰:
“辰辰是我陆远泽的儿子。”
“他的教育基金和信托,早在他进门那天就办好了。”
“陆家还没穷到要靠克扣儿子来养孩子的地步。”
“以后这种话,我不希望在家里听到第二次。”
宋妈妈也淡淡地补了一句:
“辰辰这孩子心细,我怀孕辛苦,他比谁都懂事。”
“谁要是让他受了委屈,就是跟我过不去。”
堂弟看气氛不对尴尬地闭了嘴,吃完饭就灰溜溜地走了。
我坐在餐桌旁。
安静地喝着碗里的汤。
心里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
原来,只要你先交付真心。
哪怕是再冷清的屋檐,也能生出炉火。
饭后,陆爸爸把我叫到书房,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辰辰,这是之前答应给你的文学出版赞助协议,已经签好了。”
“你的喜好,我全力支持。”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的审视与欣慰。
“你今天跟你妈妈说的话,你妈妈都告诉我了。”
“辰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我接过协议,轻声说:“谢谢陆爸爸。”
“还叫陆爸爸?”
陆远泽挑了挑眉,那是他罕见的幽默。
我福至心灵,大大方方地改了口: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夜里,我的手机又震动了。
是林斯年发的朋友圈的提示。
照片上,是吴爸爸给他买的新的昂贵书桌和用具,配文是:
【虽然家里不富裕,但爸爸说我是他唯一的儿子,谁也替代不了。】
我关掉手机,没有理会他暗戳戳的炫耀。
其实前几天,我偷偷给吴家寄了一笔钱。
名义是:“爱心人士助学基金”
前世的这个时间段,吴爸爸的腰伤会复发。
这笔钱除了改善常的生活,也够他去大医院做个彻底的检查。
宋云舒的预产期定在了春天。
临产前那天,林斯年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温辰,我听说陆叔叔和宋阿姨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听别人说,领养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会忽略养子。”
“你现在真的幸福吗?”
4.
我直接挂断了林斯年的电话。
前世的他。
在这一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落泪。
觉得自己又将是没人要的孩子。
而我。
正坐在陆家赶往医院的私家车上。
陆家的效率高得惊人。
哪怕是在这种时刻。
一切依然井然有序。
顶级的私人助产团队早已待命。
陆远泽推掉了价值几个亿的跨国会议。
全程守在产房外。
他的背影看起来如松柏般沉稳。
可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其实在微微颤抖。
这个在商场上伐果断、被称为 “沪上铁律” 的男人。
此刻满脸写着不知所措。
“爸爸,别担心,妈妈她身体底子好,会平安的。”
我走过去,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陆远泽转过头看我。
他推了推眼镜,咳一声:
“嗯,我不担心。辰辰你也别害怕,妈妈会没事的。”
几个小时后。
产房里传来了清脆的啼哭声。
弟弟陆星遥出生了。
护士把他抱出来的时候。
陆远泽僵硬得像尊石像。
他伸出手,想抱却不敢碰,求助地看向我:
“辰辰,这...... 这么软,该从哪儿下手?”
我忍着笑,调侃他一句,随后上前调整了他的手臂姿势。
“爸爸,你都开始向我一个小孩求助了吗?”
“手托住脖子,另一只手护着屁股。对,就这样。”
陆远泽像个拿到了绝密文件的特工。
屏息凝神地抱着那个还像个小猴子一样的幼婴。
那一刻,他脸上的冷峻彻底崩塌,露出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
他甚至有些显摆地把孩子往我面前凑了凑:
“辰辰你看,他长得...... 是不是像你妈妈?”
我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前世,林斯年说这个孩子是夺走他一切的仇人。
可我明白,他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陆家夫妇也是无辜的。
前世之所以闹成那样。
是因为陆家夫妇习惯了用 “规则” 和 “物质” 来表达爱。
而林斯年需要的是要 “情绪价值” 和 “关爱”。
他们一个不会给,一个拼命要。
最后只能两败俱伤。
而我,前世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过。
我见过为了几块钱争吵的夫妻。
见过为了利益反目的亲人。
所以我太懂陆家这种 “体面” 的珍贵。
他们不擅长哄孩子。
那我就去做那个连接他们的纽带。
宋云舒出院那天。
陆家准备了一场小型的家宴。
席间,陆远泽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了我们面前。
“这是星遥的出生礼。”
他顿了顿,又拿出另一份。
“这一份,是给辰辰的。”
“城郊那套别墅,我已经转到了你名下。给你搜罗到了市面上的所有绝版书籍”
“另外,陆氏旗下文艺板块的优先代理权,也写进了你的成年礼预案。”
周围的亲戚都愣住了。
陆远泽环视了一圈,语气平淡却威严:
“星遥有的,辰辰都会有。”
“作为陆家的长子,他理应得到更多。”
宋云舒靠在软枕上,拉过我的手,对众人笑道:
“这几天多亏了辰辰,远泽想给星遥换个尿不湿都不会换,全是辰辰先学会了,然后在一旁教。”
“要是没有这个儿子,我们两个都对付不了这个小魔头。”
子过得很快。
有了星遥后,陆家确实忙乱了一阵。
但在我的调剂下,这样的乱反而让人感到温馨。
结果显而易见,我成了这个家里不可或缺的 “定心丸”。
5.
从我们十三岁那年就开始。
林斯年的 “天才” 之名,响彻了少年宫。
那一年,他拿下了全市青少年写作大赛的金奖。
十五岁那年,他开始在网络上发表小说,凭借着那种治愈生活系的文风迅速走红。
他把赚到的第一笔稿费全部拿出来,给吴家换了全套的新家电。
他精准踩中的每一个市场热点,其实都是我前世花了小十年才摸索出来的经验。
他是在用我的 “标准答案” 去参加考试,自然走得顺风顺水。
到了十七岁,林斯年已经成了圈内小有名气的 “天才少年”。
十八岁这年,林斯年迎来了他人生的最高光时刻。
他正式签约了国内最顶尖的文学创作工作室。
前世的我,是在二十二岁那年。
经历了无数次退稿和改稿,才勉强踏进那家工作室的大门。
而他,足足提前了四年。
签约那天,他给我打了电话。
“辰辰,我签约了个工作室。”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工作室的老师说我是他们见过最有灵气的作家。”
林斯年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极度兴奋后的紧绷感。
我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
那是工作室为他举办的签约庆祝会。
“恭喜你,斯年。”
我语气平静,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你就只有这一句话吗?”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写作了,后来为什么不写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正带着陆星遥踢球的陆远泽。
那个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草地上,给满头大汗的儿子擦脸。
而宋云舒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我新写的一段随笔,正低头和李嫂说着什么,眉眼间全是温柔。
“兴趣方向不一样了,我想学点不一样的。”
“你加油,沉下心来,你会做的很好。”
林斯年语气别扭:“当然啦,我一定会做的比你好。”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他以为我是在强撑。
却不知道,他拼了命去复刻的。
只是我前世为了生存而不得不磨炼出的 “技艺”。
而我这一世在陆家学到的,是 “格局” 和 “底气”。
他追求的是更早的成名,而我追求的是更深的扎。
晚饭后,陆远泽把我叫进了书房。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辰辰,明天就是你十八岁的生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世俗的深沉。
“这些年,你跟着大师学写作,磨性子。”
“但我知道,你的心不止在稿纸上。”
我接过文件,看到封面上印着 “陆氏文艺板块资产重组方案”。
“这几年,你给公司文艺板块提的那几条建议,我都让秘书处跟进了,效果很好。”
陆远泽十指交叉,语气变得严肃且正式。
“作为你的成年礼,我会划拨陆氏文艺 30% 的股权到你名下。”
“从明天起,你就是这个板块的执行总监。”
“我给你平台,给你资金,给你陆家所有的资源。”
我看着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心跳渐渐加快。
前世,我只是一个在书桌前埋头苦的作者,为了几千块的稿费熬红了眼。
而这一世,陆家给了我一张掌控全局的入场券。
“谢谢爸。” 我抬起头,眼神坚定。
“好。” 陆远泽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明天生宴,我会正式宣布这个消息。”
6.
十八岁的生宴,办在陆家那栋老洋房的花园里。
陆远泽带着我穿梭在人群中,向那些掌控着实权的高层和股东们介绍:
“今天不仅是辰辰的成年礼,也是陆氏文艺板块的新开端。”
他顿了顿,声音清冷而有力:
“即起,温辰将正式出任陆氏文艺板块执行总监,拥有独立的决策权。”
席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几个原本等着看 “豪门养子” 笑话的老股东。
在随后的交谈中被我精准的行业预测和金融逻辑堵得哑口无言。
我端着红酒杯,笑得礼貌且疏离。
前世在底层摸爬滚打出的察言观色。
配合今生陆家给予的顶级眼界,让我在这场博弈中如鱼得水。
“辰辰,你比我想象中做得更好。”
陆远泽站在我身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自豪。
我笑了笑,心里却掠过一丝恍惚。
这一刻,我站在权力的中心。
心里想到的了吴家那盏昏黄的旧台灯。
我想,如果是前世的吴爸爸。
此时一定会憨厚地拍着手,对邻居大声嚷嚷:
“快看,我儿子上电视了!”
我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
我想,这个时候,林斯年应该正坐在宽敞明亮的工作室里。
享受着他 “天才少年” 的光环。
他提前进入我前世的赛道。
只要他能沉下心,凭借我前世留下的那些经验。
他这辈子一定能让吴爸爸和吴妈妈过上真正优渥的生活。
我并不恨他,甚至在这一刻,我真心希望他能稳扎稳打。
然而,就在生宴即将结束时。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点开,是林斯年发来的一条语音。
带着明显的崩溃语气。
“温辰,为什么我明明这么努力了,却还是什么也做不好......”
我放下酒杯,走到花园角落。
点开热搜,林斯年的名字赫然在列。
#天才少年陷入抄袭风波#
原来,他为了赶在十八岁前复刻我前世那本成名作的辉煌。
在灵感枯竭时。
竟然凭着记忆借鉴了我前世尚未发表的几篇废稿。
可他忘了,这一世的审美风向早已改变。
而他那种急功近利的笔触,让原本治愈的文风变得廉价且僵硬。
工作室为了规避风险,正准备跟他解约并索赔。
他抢到了地图,却在终点前。
因为跑得太急,摔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7.
一周后,我在城郊的一家咖啡馆见到了林斯年。
阳光依旧灿烂,但坐在对面的男孩,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青黑。
“我没抄袭...... 那是我脑子里的东西。”
他死死抓着咖啡杯,指节泛白,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墨水渍。
“温辰,为什么你写的时候就是天才,我写出来就是缺乏匠心?为什么?”
我看着他,平静地推过去一张纸。
上面写着:
*2004 年 3 月 12 ,吴爸爸腰伤复发。
*4 月 5 ,吴妈妈为了给你买那套进口钢笔,偷偷卖掉了外婆留下的金戒指。
林斯年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些,都是我前世经历过的。”
在椅背上,台词如锋利的刀片:
“斯年,我也重生了。从你抢先选吴家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咖啡馆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林斯年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羡慕我被捧在手心,羡慕我能安心写作。”
“所以你抢走了我的家庭,复刻了我的文风,甚至想超前完成我的成就。”
我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但你忘了,治愈文风是吴家烟火气里沉淀出的真心,不是靠几条市场规律就能合成的。”
“你偷走的是方向地图,但路,得自己一步一步走。”
“你只看到了终点的奖杯,却绕开了路上所有磨破脚的石头。”
“你以为那是捷径,其实那是悬崖。”
林斯年彻底崩溃了。
他伏在桌子上,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我只是...... 只是想被好好爱着...... 我想像你一样优秀。”
“这样他们才不会离开我......”
我看着他,心里那层隔阂终于彻底消散。
他从来都不是坏,他只是太缺爱,又太贪心。
我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斯年,吴爸爸和吴妈妈还在家里等你。”
“他们爱的不是‘天才少年’,而是那个爱吃零食的林斯年。”
“回去吧,现在明白,还不晚。”
那次见面后,林斯年主动退出了文学圈。
他赔掉了所有的积蓄,和吴家父母一起回到了那个老旧的小卖部。
一年后。
陆氏文创的年度盛典上。
我站在聚光灯下,面对着无数长枪短炮。
“陆氏文艺的初衷,不是为了收割流量。”
“而是为了守护那些快要消失的文学温度。”
我谈吐沉稳,举手投足间是陆家养育出的贵气。
台下的陆远泽和宋云舒相视一笑。
陆星遥在第一排拼命挥手喊着 “哥哥真棒!”。
这一刻,我拥有了前世想都不敢想的权势与平台。
我收回思绪。
在发布会的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上辈子我选了烟火温暖,这辈子我守住了岁月厚重。
下台后,我翻开笔记本。
在那张两个男孩的合影旁写下一句话:
“人生没有被换走,只有重新选择。”
“愿我们,此生都再不羡慕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