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旧年，不问归期

第5章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空乘提醒关闭通讯设备。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周聿白的电话又打进来一次又一次。

我一个都没接。

关机前，姐姐也发来两条消息。

【南枝，你在哪里？】

【你别吓姐姐，姐姐可以解释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最后只回了一句：

【好好养病。】

然后把手机关掉。

组的人在落地机场接我，车直接开进封闭培训基地。

负责人把保密协议推到我面前，说周期三年，前期通讯会受限，家属探访基本不用想，签字前还有最后一次反悔机会。

我拿起笔。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我的手很稳。

我以为自己至少会犹豫一下，可真的走到这一步，心里反而空得厉害。

签完字，负责人又递来一张信息确认表。

“紧急联系人也确认一下。”

表格上自动带出的名字，是周聿白。

后面跟着他的手机号。

我看了两秒，拿笔划掉那一行，重新写上主管的号码。

负责人顿了顿。

“确定不填家属？”

我把笔帽扣上。

“确定。”

“以后期间，关于我的事，先联系他。”

负责人没有多问，只把表收了回去。

签完所有文件，负责人把一个密封袋放到桌上。

“私人手机统一保管，必要联系通过邮箱。”

我点头，把手机放进去。

屏幕熄灭前，我看见未接电话已经变成三十六通。

周聿白的三十一通，姐姐的五通。

微信消息还在不断往外跳。

【南枝，接电话。】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

【你别闹，我马上到。】

【那条视频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乖，别用这种方式吓我。】

【你别乱走，我马上到。】

【小乖，听话，等我接你回家。】

我看着“回家”两个字，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姐姐住院要他陪，姐姐难受要他管。

可我不是被他暂时放回家的妻子。

我是终于从那段三个人的关系里，退出来的人。

工作人员收走密封袋时，我轻声说了句谢谢。

门在身后合上，基地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我拖着行李箱往宿舍走，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把我和那座城市隔开。

当天晚上，我没有睡着。

凌晨两点，邮箱收到第一封外部转发邮件，是主管发来的。

他说周聿白找到了公司，人看起来很狼狈，问我是不是已经进组，又问能不能见我一面。

主管没有让他进，只按照规定告诉他，我已经签署保密协议，外派周期三年，非紧急事项不能探访。

邮件最后，主管附了一句话。

【他说，如果你愿意看，他想给你留点东西。】

下面是一张照片。

纸袋里放着胃药、护照复印件，还有一张手写便签。

【许南枝，记得吃药，不许装没看见。】

我看着那行字很久，最后把邮件关掉。

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