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也要当大爱仙尊

毒娘子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啸卡在喉咙里，枯槁的手指在李闻道胸口抓出五道血痕，却连让他皱眉的力道都欠奉。她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绿瞳里最后一点怨毒彻底凝固，枯瘦的身躯像被抽去所有筋骨的蛇，软软瘫在青石地上。

李闻道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暗绿色雾气 —— 那是毒娘子毕生毒功的本源，此刻正被血饕餮的力量炼化，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传向四肢百骸。丹田内的暗红色光芒渐渐收敛，饕餮虚影打了个无声的饱嗝，狰狞的巨口缓缓闭合，却在眉心留下一点暗红印记，随呼吸微微闪烁。

他俯身时，指尖触到毒娘子腰间的油布囊，里面竟滚出三枚黑木牌。最上面那枚刻着蛛网纹路，背面阴刻着 “毒” 字，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渍 —— 这是毒娘子在魔道黑市的身份令牌。

洞府石壁上的油灯忽明忽暗，李闻道走到毒娘子平日打坐的石榻前，才发现榻后竟有个暗格。暗格里整齐码着三卷兽皮秘籍，最上面一卷的封皮用毒蛟皮制成，烫金的 “万毒心经” 四个字泛着幽幽绿光，翻开封页，首页便是用毒血绘制的经络图，标注着七十二处练毒大穴。

“原来她的毒功是这么练的。” 李闻道指尖划过图谱，丹田的血饕餮忽然躁动起来，仿佛对书页里的毒理产生了兴趣。

暗格底层压着个紫檀木盒，打开时飘出淡淡的檀香 —— 这与洞府里的腐毒气息格格不入。盒内铺着猩红绒布，放着两枚玉简和一本泛黄的手札。

先拿起左手边的玉简，注入灵力后，数十行小字在脑海中浮现：

“正道青云宗近日常在黑瘴林外围巡查，似在搜寻‘噬灵花’；丹霞派长老携弟子驻守望月城，严查魔道修士入城；天衍宗下月将在泰山举办论道大会，据说要联合七大宗门清剿黑瘴林。”

李闻道挑眉，将玉简放在一旁。另一枚玉简注入灵力时，浮现的字迹带着刺骨的阴冷：

“阴罗宗新晋长老‘血影’在黑瘴林设下三处试炼点，招收能在毒雾中存活三日者；万蛊教与阴罗宗争夺黑瘴林东侧地盘，已折损三位香主；尸煞门在乱葬岗炼制尸兵，近日恐有异动。”

最后那本手札是毒娘子的笔迹，字迹扭曲如毒蛇：“青云宗的小崽子们鼻子真灵，竟查到我藏了‘蚀心草’；阴罗宗的人倒是大方，用三枚‘避毒丹’换了我十株‘幽冥花’，若是能加入阴罗宗，倒能躲开正道的追杀……”

李闻道摩挲着下巴，将手札翻到最后一页。毒娘子在页脚画了个潦草的地图，标注着阴罗宗试炼点的位置，旁边还写着 “三日后开启”。

他走到洞府中央，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 毒娘子的毒功修为被血饕餮提纯后，竟让他原本被咒符压制的灵力暴涨三倍。丹田内的饕餮虚影虽已沉寂，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随时能吞噬更多力量。

正道宗门？天衍宗、青云宗…… 这些名字在脑海中闪过，李闻道想起自己体内的血饕餮。正道宗门最恨这种吞噬他人修为的邪术，若是被他们发现，只会被当成邪祟斩杀。

而魔道宗门里，万蛊教练蛊，尸煞门炼尸，都与他的血饕餮之力不符。唯有阴罗宗，既与毒娘子有过交易，又在招收新血，且试炼点就在黑瘴林 ——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去处。

李闻道将 “万毒心经” 和两枚玉简收入怀中，又在暗格里找到毒娘子积攒的三十多枚毒丹和一张黑瘴林详图。他最后看了眼地上的毒娘子尸身，血饕餮忽然在丹田轻颤，那具干瘪的躯体竟化作飞灰，被风卷着从洞府缝隙飘了出去。

“猎人与猎物？” 李闻道握紧拳头，感受着指尖流淌的暗绿色毒力，“从今日起，我只做猎人。”

他吹灭油灯，身影没入洞府外的浓稠毒雾中。方向正是毒娘子手札标注的阴罗宗试炼点，步伐坚定如铁。黑瘴林的夜风吹过，卷起他衣袍的下摆，眉心那点暗红印记在月色下一闪而逝，如同凶兽睁开了眼睛。

李闻道指尖捻着那枚刻着阴罗宗印记的玉简，指腹能感受到玉石冰凉的纹路。丹田内的血饕餮又开始轻轻搏动，像是在催促他做出决断。

“正道……” 李闻道低声嗤笑。方才玉简里写的 “清剿黑瘴林”，在他听来与 “斩草除根” 没什么两样。那些名门正派的修士见到他体内的饕餮虚影，只会祭出仙剑喊着 “替天行道”，绝不会问他这凶煞是怎么钻进身体的。

手指转向另一枚记录魔道信息的玉简，“血影长老”“毒雾试炼” 这些字眼让他丹田的灵力莫名亢奋。毒娘子手札里说阴罗宗用避毒丹换幽冥花，至少他们认实力 —— 你有能耐拿得出筹码，就能换得立足之地。

他摊开手心，三枚毒娘子的黑木牌在掌心滚动。其中一枚边缘磨损严重，想来是毒娘子用了许多年的身份凭证。这让他想起刚才吞噬毒功时的感觉 —— 那不是掠夺，更像一种同类间的能量共鸣。血饕餮需要养分，阴罗宗所在的黑瘴林遍地毒物，简直是为这头凶兽量身打造的猎场。

“阴罗宗……” 他摩挲着玉简上的阴刻纹路，忽然想起毒娘子手札里那句 “能在毒雾中活三日者可入宗”。如今他炼化了万毒心经，寻常毒雾非但伤不了他，反倒能滋养气血。这试炼于旁人是生死关，于他却是坦途。

远处忽然传来夜枭的啼叫，李闻道抬头望向洞府外翻滚的毒雾。那些暗绿色的雾气在他眼中渐渐清晰，化作无数细小的能量光点 —— 这是吞噬毒娘子后才有的异能。他能感觉到黑瘴林深处有更浓郁的毒力在流动，像血脉般在林间纵横。

“与其被正道追杀得像丧家之犬，不如做条能自己觅食的狼。” 他将两枚玉简收入怀中，指尖在阴罗宗那枚上多停留了片刻。

最后看了眼石榻后的暗格，那里还残留着毒娘子的气息。李闻道忽然抬手按在眉心，将那点暗红印记彻底隐去 —— 这是他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即将踏入的魔道世界的敬意。

当他再次迈步时，靴底碾碎石屑的声响格外清晰。之前还觉得阴森的毒雾，此刻竟像温水般漫过脚踝。他知道从踏入黑瘴林的这一刻起，世上再没有那个只想安稳度日的李闻道，只有一个要在魔道丛林里搏出条生路的修行者。

血饕餮在丹田发出一声满足的低鸣，仿佛已经嗅到了阴罗宗所在之地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