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欲超强的三重人格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像层薄雾，笼罩着整个教室。计宁把英语课本竖起来挡着脸，偷偷观察着身旁的白致。他正低头刷题，晨光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滑落，在草稿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握笔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昨天给糯糯的那颗草莓糖，现在正躺在白致的笔袋侧袋里，糖纸的一角露在外面，像只害羞的小尾巴。计宁盯着那抹粉红，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他实在太好奇了，白致到底知不知道糯糯的存在？

“喂，”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白致的胳膊，英语课本晃了晃，“昨天晚上……你睡得好吗？”

白致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墨点晕开一小团。他侧头看过来，眼神清冷，带着惯常的疏离：“挺好的。”

“哦。”计宁扯了扯嘴角，没话找话，“我昨天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有人跟我打电话，还让我给她带糖。”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白致的表情，看见他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致移开目光，继续刷题，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大概是想吃糖了。”

计宁被他堵得没话说，撇了撇嘴。这人果然擅长装糊涂。他把英语课本往旁边推了推，露出半张脸：“说起来，昨天那个陌生号码又给我发短信了，问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白致翻页的动作顿了顿，没接话。

“你说奇怪不奇怪，”计宁自顾自地往下说，“那号码跟你上次约我吃饭的号码，好像有点像呢。”他故意提起阿野约他吃麻辣烫的事，想看白致的反应。

果然，白致的脸色沉了沉，眉头拧成个疙瘩：“别理他。”

“为啥呀？”计宁明知故问，“万一是重要的事呢？”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白致的声音冷了几分，“就是……一个朋友恶作剧，他闲得无聊。”

“朋友？”计宁挑眉，“什么样的朋友，能用你的手机给我发短信，还知道我们在巷子里的事？”

白致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得像把刀：“你到底想说什么？”

计宁被他看得心里一突，莫名有点发虚。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白致反应这么大。“没什么，”他挠了挠头，往后缩了缩，“就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白致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慢慢缓和下来，却多了点复杂的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警告。“总之，别理那些短信和电话。”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离我们远点，对你好。”

“我们？”计宁抓住了关键词，“你是说……你和你的朋友？”

白致没说话，只是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桌肚，发出沉闷的声响。

早读课下课铃响时，计宁还在琢磨白致那句“离我们远点”。他看着白致起身走出教室，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宁哥，想啥呢？”前桌的胖子转过来，手里拿着包薯片，“吃不吃？刚买的。”

计宁摆摆手，心思全在白致身上。“你说，一个人会不会……有好几面啊？”

胖子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废话，谁还没点两面三刀啊？就像老王，在咱们面前装严师，上次我看见他在小卖部买辣条，吃得那叫一个香。”

计宁没笑，只是觉得心里有点堵。他拿出手机，翻出和陌生号码的聊天记录——有阿野约他吃饭的，有糯糯问他要糖的，还有几条没头没尾的，像是在吵架。

【别总出来惹事。】这是白致的语气。

【要你管？】这明显是阿野的风格。

【你们别吵了……】这大概是糯糯发的。

计宁盯着这些短信，突然觉得白致活得好累。他像个走钢丝的人，一边要维持优等生的假象，一边要平衡身体里的几个灵魂，还要时刻提防被人发现秘密。

第二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函数题。计宁听得昏昏欲睡，忽然感觉有人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他睁开眼，看见白致把一张草稿纸推了过来，上面画着函数图像，标注着解题步骤。

“老师刚讲的，”白致压低声音，“你刚才走神了。”

计宁心里一暖，刚想道谢，就看见白致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像是在忍受什么疼痛。他捂住太阳穴，脸色有点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没事吧？”计宁赶紧问。

白致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等他再抬起头时，眼神变了——原本清冷的眸子染上了点野性，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家伙又闹脾气了。”阿野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往椅背上一靠，“说什么不让我跟你说话，简直莫名其妙。”

计宁吓了一跳，赶紧往四周看了看，幸好同学们都在埋头做题，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你怎么又出来了？”他压低声音，“快变回去，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怕什么，”阿野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拿起白致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鬼脸，“发现就发现呗，总比憋死强。”他凑近计宁，眼神亮晶晶的，“对了，周末的事别忘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事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阿野神秘兮兮地眨眨眼，“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正说着，白致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阿野的眼神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清冷。白致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草稿纸上的鬼脸，又看了看计宁，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是你画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计宁赶紧摆手：“不是我！是……”他想说“是阿野”，又想起白致不想让人知道秘密，只好改口，“是我不小心碰到你的笔了。”

白致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但最终还是没追问，只是拿起橡皮，把鬼脸擦得干干净净，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计宁松了口气，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白致好像在害怕什么，拼命想把阿野和糯糯藏起来，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污点。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计宁趴在桌子上，看着白致做题。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把小扇子。

“喂，白致，”计宁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白致的笔尖顿了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是我觉得，”计宁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他，“你好像很累。”

白致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像是没想到计宁会这么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做题，肩膀却微微垮了下来。

放学铃响时，白致收拾书包的动作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计宁看着他走出教室，突然想起糯糯说的话——他们总吵架，吵得我头疼。

他掏出手机，看着那个陌生号码，犹豫了半天，发了条短信过去：【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怕你。也不会离你远点。】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好像看见走廊尽头的白致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拐角。

计宁笑了笑，背起书包往外走。他不知道白致会不会看到这条短信，也不知道他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像白致说的那样，离他远点。

不管是清冷的白致，还是桀骜的阿野，或是软糯的糯糯，他都想了解。因为他们都是同一个人，都是那个让他有点在意的同桌。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计宁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字：

【哦。】

计宁看着那个字，突然笑了。他仿佛能想象出白致看到他的短信时，那副想生气又生不起来的样子。

也许，让冰山融化，没那么难。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脚步轻快地往校门口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给糯糯带什么口味的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