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笼中鸟与驯兽师

天牢坐落在京城一个阴暗的角落，这里关押了无数曾经的达官显贵。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这里的寂静。

“快！快点！都给老子动起来！”

狱卒长几乎是滚着爬着冲了进来，嗓音都变了调。

手里的水火棍胡乱挥舞着，驱赶着手下那群发懵的狱卒。

“愣着干嘛？没听见吗？那位主子大驾光临，是来…来挑人的！”

他压低声音，挑人两个字说得含糊不清，好像是什么黑话。

狱卒们面面相觑，脑子嗡嗡的。

挑人？

在天牢这地方挑什么人？

给阎王爷挑备用鬼差吗？

不等他们想明白，一股龙涎香飘了进来，和这里的臭味格格不入。

紧接着华丽的宫装裙摆映入眼帘。

昭阳公主萧晞月，就这么闯了进来。

萧晞月走得很慢，身后的侍卫和宫女像一道移动的墙，把天牢的脏东西都隔绝在外。

那身织金凤纹的宫装，在这昏暗的地方亮得刺眼，裙摆上滚动的东珠，每一颗都比狱卒一年的工资还贵。

神情高傲，面露嫌弃。

那双丹凤眼扫过两旁牢房里伸出的干瘦手臂和充满渴望的眼睛，没有半分停留，眼神就像在看一群等着被挑的牲口。

狱卒们早就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湿滑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见了猫的老鼠，这位公主殿下身上的气场太强了，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角落的牢房里，楚离靠着冰冷的墙，透过栅栏缝隙，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的家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动。

父亲楚怀安一脸的屈辱和悲愤，母亲林氏则紧紧把吓坏了的妹妹楚瑶搂在怀里，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唯有楚离，像个局外人，仿佛看穿了那位公主华丽外表下的真正目的。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享乐的意思，只有挑剔的审视。

像一个厉害的工匠，正在寻找一块能配得上自己手艺的好材料，或者说，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鱼儿，上钩了。

萧晞月一路走来，对那些囚犯的哀求或者咒骂都当没听见。

一个干瘦的前朝官员挣扎着想吟诗一首，结果被她身边的侍卫长魏峥用刀鞘轻轻一点，就闭上了嘴。

最终，脚步停在了楚家的牢房前。

那道凌厉的目光，先是落在一脸悲愤的楚怀安身上，楚怀安梗着脖子，用一个文人的怒视回敬着这位公主。

嘴角微动，显然是觉得没意思。

目光滑过把女儿护在身后的林氏，在她那份身处绝境也不低头的劲儿上停了一秒。

然后，是角落里那个缩在母亲怀里，抖个不停的小姑娘楚瑶。

最后，那道目光，牢牢锁定了角落阴影里的楚离。

四目相对。

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萧晞月没有看到预想中的任何情绪：没有哀求，没有绝望，更没有仇恨。

只有幽深如潭，倒映着公主华丽的身影，却没有一点波澜。

那眼神不像是一个犯人，倒像在面对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孤狼。

它虽然动不了，毛皮上都是血，但它的眼神依旧在冷静的观察着猎人，估算着她的力气，寻找着她脖子上的要害。

这把刀，比想象中更有趣。

萧晞月精致的红唇，终于轻轻的张开，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丢进古井，清楚的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