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仙尊后我死了

剧烈的撞击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林澈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搅了三天三夜，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刺耳的刹车声、玻璃碎裂声、路人的惊呼声……最后定格在刺眼的白光里。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意识消散前最后一个念头是：那辆闯红灯的卡车司机，怕不是眼睛长在了天灵盖上？

再次睁开眼时，预想中的地府黄泉没见到，反倒是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人用闷棍敲了三下。林澈费力地眨了眨眼，入目是灰扑扑的茅草屋顶，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柴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烟火气。

这是哪儿？

他动了动手指，粗糙的麻布衣物蹭过皮肤，带来一阵不舒服的刺痒。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件洗得发白的短打，袖口和裤脚都磨出了毛边，脚上是一双破旧的草鞋，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

这打扮……cosplay现场？还是哪个真人秀的恶作剧？

林澈撑着地面想坐起来，刚一使劲，脑袋里就像炸开了一样，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了进来——

这个身体也叫林澈，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被送进修仙界最低等的杂役处当差，平日里干的都是劈柴、挑水、打扫之类的粗活，昨天因为打碎了管事的一个茶杯，被狠狠揍了一顿，扔在这柴房里自生自灭，结果原主没撑住，便宜了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车祸亡魂。

更离谱的是，这竟然是他不久前看过的一本狗血修仙小说《寒玉仙途》里的世界！而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个连名字都只在第一章出现过一次的炮灰杂役，下场是因为不小心冲撞了书中的高冷男主，被男主一个眼神冻成了冰雕，死得连渣都不剩。

林澈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再次晕过去。穿书他认了，穿成炮灰也认了，可为什么偏偏是这本小说？别的小说男主要么温柔体贴，要么霸道护短，再不济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而这本《寒玉仙途》的男主凌寒渊，那可是个万年不化的冰山，修为高深莫测，性格冷漠孤僻，视人命如草芥，尤其是对靠近自己的人，更是恨不得冻成冰棍扔去南极。

想到书里描写的凌寒渊，林澈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叮！检测到宿主灵魂绑定成功，爱意值收集系统正式启动。】

林澈：“？？？”

【本系统旨在协助宿主攻略本书男主凌寒渊，提升其爱意值。爱意值达到100%即可完成任务，宿主可选择留在本世界或返回原世界。】机械音毫无感情地解释道，【当前爱意值：0%。新手任务发布：前往寒玉宫，与凌寒渊产生第一次有效接触。任务奖励：洗髓丹一枚。失败惩罚：体验万蚁噬心之痛。】

林澈听得嘴角抽搐。攻略凌寒渊？让那座冰山产生爱意？这系统怕不是个傻子吧？没等他吐槽完，脑海里的机械音就消失了，任凭他怎么呼唤都没再出现。

“阿澈？你醒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澈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同样粗布短打的少年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走了进来，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眼神却很清亮。

记忆碎片告诉他，这是和他同住一个柴房的阿竹，也是杂役处里少数对原主还算友善的人。

阿竹把碗递到林澈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看你昨天晕过去了，就去后厨给你讨了碗米汤，有点凉了，你凑合着喝点吧。”

碗里的米汤稀得能照见人影，上面还飘着几粒米糠。林澈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毕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这点微薄的善意已经很难得了。

阿竹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米汤，忍不住叹了口气：“昨天管事下手也太狠了，不就是个茶杯吗？犯得着把人打成这样？”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阿澈，我跟你说，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咱们杂役的命贱，在那些仙师眼里，还不如他们养的灵宠金贵。”

林澈点点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米汤喝完，刚想把碗递回去，就听到外面传来管事尖利的叫声：“都愣着干什么？寒玉宫那边传话了，让派个人去打扫冰阶，谁去？”

杂役处里顿时一片死寂，没人敢应声。

林澈心里咯噔一下，寒玉宫？那不是凌寒渊住的地方吗？

阿竹脸色也白了，拉了拉林澈的衣角，小声说：“别去，寒玉宫的活不能接。”

“为什么？”林澈好奇地问。

“你不知道啊？”阿竹瞪大了眼睛，“寒玉宫那位主儿，也就是凌寒渊仙尊，性子冷得像冰块，脾气更是差得要命，上次有个杂役不小心在他面前多喘了口气，就被他用灵力冻成了冰坨子，到现在还扔在寒玉宫后山呢！”

林澈听得心里发毛，正想点头附和阿竹的话，就听到管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明显带着不耐烦：“没人去是吧？行，那就按规矩来，抓阄！”

很快，一个竹筒被递到了每个杂役面前。林澈看着竹筒里那些揉成一团的纸，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抽到自己。他闭着眼睛摸了一张，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去”字。

林澈：“……”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管事看到林澈抽到了，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行，就你了！林澈是吧？赶紧的，拿着工具去寒玉宫，要是耽误了仙尊的事，仔细你的皮！”

阿竹急得脸都红了，拉着林澈的胳膊想替他求情，却被管事一个眼刀吓得缩了回去。

林澈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是，小的这就去。”

管事扔给他一把扫帚和一个簸箕，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阿竹看着林澈的背影，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硬的麦饼塞到他手里，眼圈有点红：“阿澈，你小心点，实在不行就……就跑回来吧，大不了被管事再打一顿。”

林澈捏着手里的麦饼，心里暖了一下，他冲阿竹笑了笑：“放心吧，我会没事的。”

话虽这么说，可一想到要去见那位传说中的冰山仙尊，林澈的腿就有点打软。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扫帚，朝着寒玉宫的方向走去。

寒玉宫坐落在整座仙山的最高处，通往宫殿的是一条长长的冰阶，台阶都是用千年寒冰砌成的，即使在盛夏，也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林澈刚走到冰阶脚下，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裹紧了身上单薄的短打，一步一滑地往上走。冰阶又陡又滑，他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下去。走了没一会儿，他的手脚就冻得麻木了，脸颊也被寒风刮得生疼。

这哪是打扫卫生，简直是在渡劫啊！林澈在心里哀嚎。

好不容易爬到一半，林澈实在冻得受不了了，靠在旁边的冰柱上喘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冻得通红的手，心里把那个系统骂了千百遍。这破任务，简直是在送命！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极淡的冷香飘了过来，那香味清冽如冰泉，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林澈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冰阶的尽头，缓缓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摆上绣着暗银色的流云纹，随着他的走动，衣袂轻扬，仿佛谪仙临世。他身姿挺拔如松，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林澈还是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惊人寒意，比这冰阶的寒气还要冷上十倍、百倍，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是凌寒渊！

林澈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躲，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他看着凌寒渊一步步走近，那张脸也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带着一丝天然的疏离。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极深的墨色，像万年不化的寒潭，没有丝毫温度，看向他时，仿佛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林澈被那双眼睛看得浑身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肚子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冰阶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冻得他打了个激灵，可他却顾不上这些，只是呆呆地看着凌寒渊。

完了，这下真的冲撞了这位冰山仙尊了。他不会真的像阿竹说的那样，把自己冻成冰坨子吧？

凌寒渊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这个跌坐在地上的人，只是一粒碍眼的尘埃。

林澈紧张得手心冒汗，喉咙发紧，张了张嘴想道歉，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气音。他能感觉到凌寒渊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要凝结成冰了。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林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冰冷的灵力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林澈等了半天，只听到一阵轻微的衣袂飘动声。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看到凌寒渊已经转过身，继续沿着冰阶往下走了。

自始至终，凌寒渊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直到凌寒渊的身影消失在冰阶的拐角处，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才渐渐散去。林澈这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简直比他在车祸现场经历的还要惊险。

【叮！检测到宿主与目标人物完成第一次接触，新手任务完成。奖励洗髓丹一枚，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

林澈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看着凌寒渊消失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攻略凌寒渊？还是算了吧。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挣扎着从冰阶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冰碴子，拿起扫帚，看着那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冰阶，欲哭无泪。

这冰阶，还得接着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