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有尽，黎明终至

好吧，什么事都没有。吃完早餐，程宇又躺回了床上刷手机。

“今天，舅舅放假？”已经九点多了，程宇还是没有要出门的迹象，往常他都是七点半左右就走了，程砚熙有些疑惑。

“半天。”程予初回答道。

半天？什么假放半天？清明节不放假，今天放半天？程砚熙百思不得其解，但又不好再问。

三天下来，果然如程予初所说，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程宇和宋敏两人时不时的说教，当然，也不是说给他听的。其余的时间，程砚熙都泡在作业里，偶尔出来他也会和程陌说两句话。不过，程陌经常听不懂，两人牛头不对马嘴。

假期总是很短暂，又到了该回学校的日子了。程予初还是在临走前才和宋敏提起伙食费的事情，她用平淡无波的语气描述了多位老师几次在饭堂目睹程砚熙不够吃的“惨状”。当然，这是假的。不过，在程宇的慷慨下，程砚熙“无痛”获得800元伙食费，勉勉强强，拮据些也够花了。

程砚熙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上一次程予初也是故意在他在的时候提起伙食费的事情。她好像总是这样，自然、“无意”地帮他解决了一些麻烦事，避免了一些尴尬。他想跟她道一句感谢，但又觉得奇怪，有些说不出口。

十几岁的少年好似总是羞于表示自己的情感，无论是亲情、友情，或是懵懂的爱情，又或是对亲近的人一句郑重的感谢或道歉，青涩，扭捏，但美好。

总有一天，他们会意识到，然后，勇敢地表达。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晚。

回到学校，就迎来了大家盼望已久的农学实践活动。

“为了让大家能够放松一下，全身心地投入实践学习当中，级长决定等你们回来再公布成绩。所以，这一周，你们可以放松一下了。”苏老师向同学们转达了这个好消息。

“耶！”教室里一阵欢呼。

“那您呢，老师？您不会已经知道了吧？不会等看我们太放肆就气得‘不小心’说漏嘴了吧？”凌子宸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全班顿时都安静了，齐刷刷地看向苏老师。

“……”苏老师都无语了，“那你就不能不气我啊。”

“所以您真的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苏老师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们是电子改卷，一个老师改一道题，我也不知道你们考成什么样。”

“耶~”大家彻底放心了，虽说早晚要面对，但是，能晚一点是一点。

大家坐上前往农学基地的大巴，程砚熙刚上去，就看到裴璟言朝他招了招手，隔空做了个口型：同桌，快过来！

……他还真是维持人设，只要有那天一起吃饭以为的人，他就高冷起来了。连这个口型看起来都有些ooc了。

程砚熙还是配合地过去坐到了他旁边。

“看电影吗？”裴璟言问道。

“什么电影？”

“都可以，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我都行。”

“恐怖片你看吗？”

“可以。”

“啊？行，那我随便找一部。”裴璟言随机打开手机的一个视频播放软件，打开了一部电影————是一部英文版的迪士尼动画。

程砚熙突然一个激灵，被吓一跳，他转过头，是裴璟言在帮他戴蓝牙耳机。

“？”裴璟言歪头挑了挑眉，带着疑问。

程砚熙拿过他手里的耳机，说道：“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哦。”

路程有些长，车开到郊区有些颠簸。

裴璟言看得还挺认真的，看到一半，突然感觉肩头一沉，他转过头发现程砚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突然变得有些僵硬，等了一会，他悄悄地伸出左手，慢慢地调小了手机的音量。

程予初有些晕车，便把车窗打开了，这会儿的温度还不算高，车开的快，吹进来的风有些凉，程砚熙只穿了一件短袖。

裴璟言轻轻地抽出自己的外套，递到身后程予初的手里，程予初一脸疑惑，裴璟言朝她努努嘴，用左手指了指程砚熙。程予初轻轻地把外套搭到了程砚熙身上，没那么冷了，程砚熙睡得似乎更舒服了，他动了动头，在裴璟言的脖颈处轻轻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裴璟言也僵硬的一动不敢动，看得程予初直想笑。

车程差不多两个半小时，程砚熙睡了一个半小时，快到了的时候，程砚熙似有所感，醒了。

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懵，他坐直身体，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外套，有些疑惑，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比自己的大了一码，下意识地看向了裴璟言。

“啊……是我的，刚刚我看你有点冷就给你披上了，我是不是很贴心？”后面半句话是裴璟言凑近了些说的。

程砚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刚刚一直靠在裴璟言的肩膀上睡的，有些尴尬。

“谢谢你啊。”

“没事……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嘛。”裴璟言没想到他突然这么认真地道谢，也有些不自然。

“还不下去，你们俩在这干嘛呢？等着投胎啊？”凌子宸打断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两人赶紧跟着下了车。

农学实践有7天，所以大家都要住宿，这让许多走读生都有些不太适应。

程砚熙刚下车就看到吴悦愁眉苦脸地向程予初抱怨。

“啊~上次住宿还是在军训，又要自己洗衣服 (╥_╥)。”吴悦一脸苦相。

“就7天而已啦，我在学校天天都要洗呢。”程予初安慰道。

“那还是你比较惨。”

这次是八人寝，分到程予初、吴悦、洛珊珊和刘钰琪四人时，同班的寝室都已经满了，四人只能和其他班的女生合成一个寝室。程砚熙倒是很幸运的和自己班的同学分到了一起，有三个熟人，也有几个没怎么说过话的走读生，但总体都还是比较好相处。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以为凌子宸已经算是男生中比较八卦的了，没想到他们班的李铭锐更是爱打听各种小道消息，也不管有没有用，跟吴悦、洛珊珊比起来都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能打听得清清楚楚，而且还特别爱分享。之前，他们位置离得远，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这七天，程砚熙算是深刻地体会了一把被信息轰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