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全村吃土，我拔草换米养全家

叶蓁蓁悄无声息地推开门。

霍二柱和霍三胖正猫着腰，避开大哥的房间，悄悄往院门处溜去。

他们手里，赫然攥着锄头和扁担，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两头憋着火气的牛。

“站住。”

霍二柱和霍三胖一僵。手中的锄头和扁担“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也砸碎了他们偷偷摸摸的决心。

“娘……您怎么还没睡？”霍二柱僵硬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慌乱，眼神闪躲，活像一个被抓住的小偷。霍三胖更是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没站稳。

叶蓁蓁双手抱，倚在门框上，月光勉强勾勒出她冷峻的侧脸。

“大半夜的不睡觉，拿锄头扁担是要去刨什么？”她语气平淡。

霍三胖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想往二哥身后躲，却被霍二柱一个眼神止住。

霍二柱咬咬牙，梗着脖子道：“娘，我们、我们是要去叶家讨回爹的抚恤金！不能让那些畜生白占便宜！”那是长期被欺压后，终于被一顿饱饭激发的血性。

“讨？”叶蓁蓁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森冷，“你以为拿着锄头扁担，就能把人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她的语气里，是对这种蛮行为的极致不屑。

“那总比什么都不做强！”霍二柱不服气，声音也大了几分，“我们不能就这么忍着！爹的血汗钱，凭什么白白便宜了他们！”

“愚蠢。”叶蓁蓁收敛笑容，“抢回来的是什么？不过是几斗粮食。就算官府不追究，你们抢来的，也只是短时间的饱腹，治标不治本。只会把霍家推向更深的泥沼。”

“霍二柱，你看看你娘头上的伤。”她指了指自己额头，“这伤痕，不是教训，是谈判的筹码。是霍家蒙羞的证据，也是我们反击的开始。你爹的抚恤金，当年是多少？二十两银子。那二十两，叶家是怎么吞下去的？分几次，以何种借口？这些，你都知道吗？”

霍二柱被问得哑口无言。具体的细节和名目，他一个大字不识的庄稼汉，哪里知道那么多。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娘家借钱，那是天经地义，顶多算是不还。

“你以为叶家只是拿走了二十两？”叶蓁蓁声音压低，却又句句是真理，“这些年，他们以各种名义，从霍家搜刮走了多少？你爹病重时的药钱、丧葬费，还有平里借走的柴米油盐，甚至是你大嫂嫁过来时，叶家收走的聘礼，那可都是霍家的钱！他们从没有把我们霍家当成亲戚，只是把我们当成了予取予求的钱袋子！”

霍二柱和霍三胖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睛越瞪越大。他们从未想过这些，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娘家就是娘家，帮衬是应该的。可现在，叶蓁蓁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撕开了他们心中那层模糊的温情脉脉，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这些年家里的窘迫，兄弟几个饿得面黄肌瘦，而叶家却时常能吃上白米饭，甚至过年还能割点肉……这些画面在脑海里接连浮现。

“你说的……是真的？”霍二柱声音颤抖，他回想这些年家里的窘迫，每次娘从娘家回来，家里总要少点东西的情形，那些零零散散的“借走”，串联起来，竟是如此触目惊心。

“我何必骗你们？”叶蓁蓁冷哼一声，她念头一转，一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她的视网膜上闪现，上面的数据流飞速滚动，那是系统帮她整理的原身记忆中，叶家对霍家的所有“剥削记录”，事无巨细，清晰可查。“这些年，叶家在霍家身上，至少抽走了五十两白银的价值！”叶蓁蓁报出一个数字，语气平静得像在阐述一个事实，但这个数字，让他们彻底呆住了。

五十两！那对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足以让一个普通农家富裕几代人！

“五十两……怎么会这么多？”霍三胖惊呼出声，愤怒和震惊在他的脸上交织。

“所以，你们拿着锄头扁担，是想去抢回五十两？”叶蓁蓁讥诮道，“用蛮力，你们能抢到什么？最多是些破铜烂铁，最后还得被官府抓去，霍家就真的完了。我告诉你们，我要的，不只是五十两，还要叶家颜面扫地，主动把钱送上门。这叫以利相诱，让他们主动奉上，还要把柄掌握在我们手里，让他们再无翻身之力。”她语气顿了顿，强调道：“我们要的，不是单纯的复仇，更是要斩断叶家对我们霍家所有的压榨，在村子里建立我们霍家的新规矩！”

霍二柱被她的眼神震慑，呆呆地看着她，脑海里回荡着“五十两”、“新规矩”这些词。

“你们想复仇，我可以教你们。但不是用这种蠢办法。”叶蓁蓁语气一顿，“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做的，是听我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得听我的。否则，我宁愿自己去，也绝不带着你们。霍家要变天，而这个天，由我说了算！”

“娘，我们听您的！”

次清晨。

“云娘。”叶蓁蓁叫住正在洗漱的大儿媳，语气平稳，“你婆婆，霍老太太，最近可有来过？”

云娘手一抖，差点把盆里的水洒出来，她自从昨天叶蓁蓁的“变身”后，一直都小心翼翼。“回、回娘的话，老太太好些子没来了。上次来，还是……还是您出事那天。”她低着头，不敢看叶蓁蓁的眼睛。

“哦？”叶蓁蓁眯起眼。霍老太太，作为霍家名义上的大家长，又是在这种荒年，如果她只是单纯的刀子嘴豆腐心，那她会怎么做？这个老太太，在原身的记忆里，是个有些刻薄却又心软的人，她会如何看待这场家庭变故？

“她说了什么？”叶蓁蓁继续追问。

云娘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她……她骂娘您败家，说您把家都贴给了娘家，还说您没照顾好几个儿子，是个丧良心的。不过……不过她走的时候，偷偷塞给了小满一袋子米。”

这种老太太，恰好是她下一步计划里，可以利用的“资源”。

“那袋米，现在在哪？”

“在灶房柴火堆下面藏着，说是怕您看到了骂她。”云娘回答，指了指灶房的方向。

“拿出来。”叶蓁蓁吩咐。

云娘很快从柴火堆里翻出一个陈旧的麻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发霉的陈米，米粒瘪，混杂着黑点，显然是放置多，品质极差的陈粮。霍老太太自己估计都舍不得吃，却悄悄给了孙子。

叶蓁蓁皱了皱眉，对霍老太太这种挣扎在生存边缘的“私心”有了更深的理解。虽然是发霉米，但在这种荒年，却也足以救命。

“系统，回收这袋陈米。”叶蓁蓁念头一转，麻袋里的陈米消失。

【叮！回收成功，获得1文。】

“系统，兑换五斤优质小米。”叶蓁蓁直接下达指令，丝毫没有犹豫。

【叮！兑换成功，扣除25文。】

“云娘，把这小米分两天煮粥，给小满他们养养胃。”叶蓁蓁将小米递给云娘。

云娘接过麻袋，她眼睛瞪得滚圆。“这……这是小米？还是这么好的……”家里本没钱买这种米，甚至连见都难得一见。这小米的品质，比村长家过年吃的还好！难道是娘偷偷藏起来的？可娘之前那样，怎么藏得住？

“少废话，照我说的做。”叶蓁蓁没解释。

“是、是！”云娘应下，抱着小米进了灶房，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对叶蓁蓁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霍小满跑过来，扒着门框，好奇地看着，小鼻子嗅了嗅，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娘，我们能吃小米粥吗？”他软糯的声音带着期盼，不敢相信这种好东西会落到自己头上。

“当然。”叶蓁蓁看着他瘦小的身影，心里软了一下。这个孩子，太瘦了。她会让他吃饱穿暖，健康长大。

没过多久，小米粥的香甜味道在院子里弥漫，勾得人馋虫大动。

霍二柱从田里回来，闻到这股不同寻常的香味。

“娘，你哪来的小米？”他盯着叶蓁蓁，“你是不是又把什么东西卖了？这子是不是不打算过了，想散伙？”他昨晚对娘亲的信任，又被贫穷和生存的本能给击碎，本能地怀疑是不是娘又用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换来的。

叶蓁蓁抬眼，眼神发冷：“我说了，这个家，我说了算。我没散伙，也没卖东西。从今往后，霍家会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娘，这荒年，谁家不是紧巴巴的，咱们哪来的钱买小米？您是不是……是不是又去叶家……”他欲言又止，但意思不言而喻，怀疑叶蓁蓁又去叶家“借”了什么，或者变卖了什么家产。

“霍二柱，我说过，我会让叶家连本带利地吐出来。现在，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少管闲事。如果你再敢质疑我，就别怪我直接将你逐出家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苍老而中气十足的呼喊：“叶蓁蓁！你个千刀的！老娘来看看你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