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帝惊变：本宫乃母后皇太后

慈宁宫一早就透着与往不同的热闹与庄重。太皇太后曹氏晨起便传下懿旨，召皇帝、两宫太后、后宫诸位妃嫔、宗室诸位太妃，一并携皇上自潜邸至今的所有皇子公主入慈宁宫觐见。一来是看望绵延不断的皇家子嗣，二来是借着阖家齐聚的光景，明示后宫尊卑，安稳人心；三来，也是当众体恤嫡庶，告慰早逝的孝德皇后在天之灵。

卯时三刻，慈宁宫正殿已然布置得温暖而肃穆。地面铺着厚实的猩红织金绒毯，正中设太皇太后宝座，上铺猩猩绒垫，两侧依次设皇帝座、母后皇太后座、圣母皇太后座，再往下，便是诚妃、娴妃、瑾妃、诸位太妃、荣嫔、安嫔的席位。宫人往来轻步无声，香炉内焚着上等的安神檀香，烟气袅袅，一派庄重却不失温情的气象。

太皇太后曹氏一身绛紫色绣五福捧寿常服，外罩石青褙子，银发一丝不苟绾起，仅簪一支赤金镶红蓝宝石福寿钗。她虽年过花甲，眉眼间带着岁月痕迹，可那双眼睛微微一抬，便自带执掌后宫半辈子的沉敛威仪，不怒自威。陪伴她四十余年的心腹刘嬷嬷垂手侍立在侧，沉稳妥帖，不多言，不乱动。

不多时，殿外传来太监悠长而清晰的通传：“皇上驾到——母后皇太后驾到——圣母皇太后驾到——”

皇帝一身明黄色常服，腰束玉带，步履沉稳，率先入殿。身后紧随的是母后皇太后苏氏，一身石青绣龙凤呈祥常服，仪态雍容，气度端庄，步履从容，周身已是六宫之主的威仪。再其后是圣母皇太后沈氏，一身素色宫装，虽迁居寿安宫心中郁气未消，可在太皇太后面前，依旧不敢有半分失礼，只得敛衽紧随。

三人一同上前，躬身行礼。皇帝温声开口：“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金安。”母后皇太后微微屈膝，声音端庄：“臣妾给皇额娘请安。”圣母皇太后亦跟着行礼：“臣妾给皇额娘请安。”

太皇太后淡淡抬了抬手，语气平和却带着威严：“都起来吧，落座。”三人依次落座，殿内气氛顿时静了几分。

紧接着，太监再度唱喏：“诚妃娘娘、娴妃娘娘、瑾妃娘娘到——诸位太妃到——荣嫔、安嫔到——”

诚妃曹佳氏身着正红色绣海棠锦袍，作为太皇太后同族嫡侄孙女、后宫众妃之首，总理六宫，仪态端庄大气，气势沉稳。娴妃苏佳氏紧随其后，一身浅粉常服，温婉得体，她是母后皇太后亲侄，协理六宫，地位稳固。瑾妃沈佳氏是圣母皇太后亲侄女，随同理事，位份居末，面色恭谨，不敢多言。荣嫔、安嫔和几位宗室太妃依次入内，齐齐屈膝行礼。“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金安。”“嫔妾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万福。”

“都起来吧。”太皇太后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待所有人落座有序，太皇太后才看向身侧的刘嬷嬷，淡淡吩咐：“去，将皇嗣们都领进来吧。”“奴才遵旨。”刘嬷嬷躬身退下，亲自去殿外接引。

不过片刻，殿外便传来一串清脆的脚步声，夹杂着孩童细碎轻柔的语声。母、宫女们小心翼翼地簇拥着七位皇嗣，依次入殿，依长幼排序，不敢有半分错乱。这些孩子，皆是皇上在潜邸为皇子时便已降生，其间虽有两位不幸早夭，可活下来的，个个都是紫禁城最金贵的皇家基。

第一个入殿的，是皇长子永珩，今年七岁。他是皇上潜邸嫡福晋、孝德皇后董佳氏所生的嫡长子，身份最尊，乃是国本所系。孝德皇后早逝，皇上怜他孤苦，特命诚妃曹佳氏代为抚养。

永珩身着宝蓝色织锦暗纹小皇子常服，头戴白玉小冠，身姿挺拔端正，小小年纪便端方知礼，眼神沉静，不嬉闹，不慌张。他走到殿中正位之前，规规矩矩跪下，稳稳磕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声音清朗有礼：“孙儿永珩，给皇曾祖母请安，皇曾祖母福寿安康。”行过礼，他又依次转向皇帝、母后皇太后、圣母皇太后，一丝不苟：“给父皇请安。给两位皇祖母请安。”

太皇太后第一眼便落在这位嫡长孙身上，眼中难得露出真切暖意，微微颔首，语气带着赞许：“起来吧。好孩子，不愧是孝德皇后所出，端庄有礼，沉稳有度，颇有储君之相。”永珩起身，垂手立在一侧，姿态恭谨，目不斜视。

第二个入殿的，是二皇子永琳，今年五岁。生母为皇上潜邸低位格格，早年病逝，由瑾妃沈佳氏抚养。永琳身着浅青色织锦小袍，眉眼清秀，性子略有些怯懦，紧紧跟着母，走到殿中，学着兄长的模样跪下，声音轻轻软软：“孙儿永琳，给皇曾祖母请安。”太皇太后看着他怯生生的模样，也放缓了语气：“起来吧，好孩子。”

第三个入殿的，是三皇子永玥，今年四岁。生母亦是潜邸低位侍妾，早逝，由荣嫔林氏抚养。永玥脸蛋圆润，模样娇憨，被母牵着上前，懵懵懂懂地跪下，磕了个头，声音软糯：“孙儿永玥，给皇曾祖母请安。”

三位皇子行礼完毕，接下来便是四位公主。大公主璟忻，今年八岁，生母为潜邸侧妃，早逝，由娴妃苏佳氏抚养。她是皇上长女，举止优雅大方，小小年纪已有大家风范，身着浅粉绣蝶锦裙，梳着双丫髻，屈膝行礼，声音清脆悦耳：“孙女璟忻，给皇曾祖母请安，皇曾祖母福寿绵长。”

二公主璟禾，今年六岁，生母位份低微，病逝后由安嫔佟佳氏抚养。性子安静温婉，不多言语，垂着眼行礼，声音细细软软：“孙女璟禾，给皇曾祖母请安。”

三公主璟婉，今年四岁，生母为潜邸普通格格，早逝，由诚妃一并照管。年纪尚小，有些怕生，被母抱着行礼，小声道：“孙女璟婉，给皇曾祖母请安。”

四公主璟瑶，今年三岁，生母曾是潜邸宫女，得幸一时，生下公主后不久便离世，无妃嫔照料，自幼由宫中母照看，是诸位皇嗣中出身最微末的一个。她年纪最小，懵懂无知，只学着兄姐的样子，轻轻福了一福，咿咿呀呀道：“孙女……给皇曾祖母请安……”

待七位皇嗣全部行礼完毕，殿内气氛一片温和。太皇太后看着眼前这一排粉雕玉琢的孩子，心中亦是宽慰，缓缓开口，声音庄重清晰：“你们都是皇家的骨血，是皇上的子嗣，是大清的基。后要勤勉读书，谨守规矩，孝顺父皇，尊敬长辈，和睦相处，不可仗着身份骄纵放肆，更不可忘了自身的本分。”

众孩童齐齐应声：“孙儿（孙女）谨记皇曾祖母教诲。”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目光先落在最尊贵的皇长子永珩身上，沉声道：“永珩，你是嫡长子，孝德皇后所出，身份最重，后更要以身作则，为弟弟妹妹们做表率。”永珩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孙儿谨记皇曾祖母教诲。”

太皇太后一挥手，刘嬷嬷立刻捧着托盘上前，高声唱赏：“赏皇长子永珩赤金镶墨玉佩一方，上等文房四宝一套，锦缎十匹，如意一柄；赏二皇子永琳金项圈一个，玉石锁一面，锦缎六匹；赏三皇子永玥金铃铛一对，玉石小玩件一套，锦缎六匹。”

诸位皇子齐齐躬身，声音整齐清亮：“谢皇曾祖母赏赐。”

紧接着，太皇太后又看向几位公主，语气温和了几分：“公主们也要温顺知礼，娴静端庄，后都是要撑起皇家颜面的。”赏赐随即落下：“赏大公主璟忻赤金头面一套，锦缎八匹，珍珠一串；赏二公主璟禾金手镯一对，彩缎六匹；赏三公主璟婉玉石小坠子，绣花粉裙两套；赏四公主璟瑶小巧金锁一面，软缎四匹。”

四位公主亦跟着屈膝行礼，声音软糯动听：“谢皇曾祖母赏赐。”

赏赐完毕，太皇太后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分量：“抚养诸位皇嗣的妃嫔，你们都听好了。孩子们托付给你们，是皇上的信任，是哀家的认可。诚妃抚养嫡长子永珩，责任最重，一言一行皆关乎国本，务必公正持重，悉心教养。娴妃、瑾妃、荣嫔、安嫔，照料皇子公主，亦要用心用情，一视同仁，不可有嫡庶厚薄之心，更不可仗着抚养之功滋生事端。”

诚妃率先起身，敛衽行礼，神色恭敬郑重：“臣妾谨遵太皇太后教诲，定当尽心教养永珩，不负重托。”娴妃、瑾妃、荣嫔、安嫔亦齐齐起身，垂首应道：“臣妾（嫔妾）谨遵太皇太后教诲。”

母后皇太后端坐一侧，始终神色平静，此刻才缓缓开口，语气端庄：“太皇太后所言极是。皇家子嗣，乃国之本。后宫安稳，则前朝安稳。诸位妃嫔务必用心，不可懈怠。”诸位妃嫔再度躬身：“臣妾（嫔妾）谨记母后皇太后吩咐。”

圣母皇太后坐在下首，看着眼前和睦有序的一幕，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跟着开口：“太皇太后与母后皇太后所言极是，臣妾亦会时时叮嘱后宫众人，尽心照料皇嗣。”

皇帝看着眼前阖家齐聚、尊卑有序的景象，亦是面露宽慰，轻声道：“皇祖母安排妥当，孙儿心中安定。有皇祖母坐镇后宫，有两宫太后协理，诸位妃嫔尽心，朕便能安心处理前朝政务。”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目光再度落在皇长子永珩身上，语气带着深意：“孝德皇后贤良淑德，不幸早逝，哀家每每想起，心中亦是惋惜。永珩是她唯一的骨血，你们所有人，都要多照拂几分，不可让他受半分委屈。”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心中皆是一凛。太皇太后这是当众定下了永珩无可动摇的嫡长子地位，也是告诫所有人——嫡庶有别，名分已定，不可妄动心思。

诚妃立刻应声：“臣妾明白，定会加倍照拂大皇子。”母后皇太后亦淡淡开口：“太皇太后放心，哀家自会时时照看。”

一时间，慈宁宫内温情与威仪并存，恩赏与规矩齐下。诸位皇子公主捧着赏赐，神色欢喜，却依旧守着规矩，不敢喧哗。诸位妃嫔神色恭敬，心中各有思量，却无人敢表露半分。太皇太后端坐主位，一言定乾坤，将皇家子嗣、后宫人心、嫡庶名分，稳稳握在手中。

母后皇太后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了然。掌控了皇嗣，便掌控了后宫的未来；稳住了嫡庶，便稳住了这深宫之中最坚实的基。从今往后，这后宫的风向、人心、权柄，皆在秩序之中，再无半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