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鸢飞江南无归期
看古代言情文,千万不要错过苏七夏的《鸢飞江南无归期》,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沈知鸢顾修凛。京城最有名的绣娘沈知鸢,嫁给新晋都尉顾修凛的第三年,肚子总算有了动静。她把那张写着喜脉的单子贴身藏好,手指尖下意识地摸过右手手背上那块淡粉色的鸢尾胎记。这可是她沈家绣法传人独有的印记。她打算在丈夫顾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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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有名的绣娘沈知鸢,嫁给新晋都尉顾修凛的第三年,肚子总算有了动静。
她把那张写着喜脉的单子贴身藏好,手指尖下意识地摸过右手手背上那块淡粉色的鸢尾胎记。
这可是她沈家绣法传人独有的印记。
她打算在丈夫顾修凛的生辰宴上,把这两个好消息一起告诉他,给他个大惊喜。
可她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丈夫那冷冰冰的声音,正对着他最好的兄弟说:
“她手上的胎记?呵,那不过是我编出来骗柳尚书的,说她是我那失散多年的表妹。”
“这样既不妨碍我追柳尚书的女儿,也能让你名正言顺的接近她,帮我甩掉这个尾巴,懂了吗?”
沈知鸢准备敲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指节一的失去血色,变得惨白。
屋外的风明明带着暖意,吹在身上却让她觉得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书房里,裴松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凛哥,这么做……不太好吧?嫂子她对你可是一心一意。”
“嫂子?”
顾修凛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她也配?”
“裴松年,你别忘了,我娶她,不过是为了她那手刺绣的绝活。”
“尚书大人最看重若云,若云想要一件独一无二的凤穿牡丹图,我就得让她拿到。”
“沈知鸢这双会绣花的手,就是我送给若云最好的礼物,也是我通往尚书府的梯子。”
梯子……
礼物……
沈知鸢靠在冰冷的门框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这三年的恩爱缠绵,举案齐眉,全都是假的。
她以为的良缘,不过是他精心算计的一场骗局。
她只是他用来讨好另一个女人的工具。
书房里的对话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尖利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那……那孩子呢?”裴松年还在追问,“我听说……嫂子她好像……”
“怀孕?”
顾修凛冷笑一声,那声音里的算计让沈知鸢浑身发冷。
“我早就算好了子,让她喝了三个月的助孕汤,不怀才怪。”
“只有怀了孩子,她才会死心塌地留下来,为若云绣那件凤袍。”
“一个孩子而已,能拴住她为我做牛做马,值了。”
轰的一声。
沈知鸢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下意识的用手护住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她曾经以为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上天最好的恩赐。
可现在她才知道,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是阴谋的产物,是他用来控制她的枷锁。
何其残忍!
“凛哥,你……你简直是疯了!”裴松年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我疯了?”顾修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等时机成熟,你再加把劲,让她跟你私通,坐实了她不守妇道的罪名。”
“到时候,我正好名正言顺的休了她,迎娶若云过门。”
“尚书大人那边,我也好交代。”
“一个没了名声、没了绣坊的女人,是死是活,谁又会在意?”
后面的话,沈知鸢已经听不清了。
她没有推门进去质问,也没有哭喊。
她只是无声的,一步一步的退后。
眼神里的光,一寸一寸的熄灭,最后只剩下死寂的灰烬。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沿着门板滑落在地。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女人。
真可笑。
她想起这三年来,她是如何掏心掏肺的对顾修凛好。
他出身寒门,她便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为他打点关系。
他喜欢清净,她便遣散了半数下人,凡事亲力亲为。
她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却原来,自己只是嫁给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轻飘飘的孕单。
上面的“喜脉”二字,此刻看来是那么的讽刺。
她走到烛台边,面无表情的将那张纸凑近了火苗。
火光瞬间吞噬了纸张,将它化为一撮黑色的灰烬,就像她那颗已经死去的心。
她唤来自己的心腹丫鬟翠儿。
“翠儿。”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立刻去城外,给我安排一辆最不起眼的马车。”
“三后,我们离开。”
第二天,沈知鸢借口为腹中胎儿祈福,要亲自去城外的寺庙采买绣经用的金线。
顾修凛并未怀疑,只当她还在为昨夜他宿在书房的事闹脾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让她去了。
沈知鸢没有去寺庙,而是让马车绕到了城中最偏僻的一家药铺。
“大夫,给我一副堕胎药。”
她坐在诊台前,声音平静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大夫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姑娘,你这……可是想好了?这药性猛,喝下去孩子铁定保不住,对身子损伤也大啊。”
“想好了。”沈知鸢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就要最猛的。”
她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这个因算计而来的孩子,只会成为她一生的枷锁和耻辱。
从药铺出来,天色突然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马车在街角避雨,车夫去买伞了。
沈知鸢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街景。
忽然,一辆熟悉的华贵马车停在了不远处的糕点铺门口。
是顾修凛的马车。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里面的情景清晰的落入沈知鸢眼中。
顾修凛,她那个冷酷无情的丈夫,此刻正用他那双执掌兵权的手,拿着一方雪白的帕子,温柔无比的为他对面的女子擦拭嘴角的糕点屑。
那个女子,正是尚书府的千金,柳若云。
柳若云巧笑嫣然,眉眼间尽是娇羞。
顾修凛的眼神里,是沈知鸢从未见过的宠溺与温柔。
原来,他不是不懂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来不属于她。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上,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沈知鸢面无表情的放下了车帘,隔绝了那刺眼的一幕。
当晚,顾修凛果然带着柳若云回了府。
他给出的理由是,柳若云的马车坏在了半路,又淋了雨受了惊,便带回来暂住一晚。
他吩咐下人好生伺候着,自己则亲自陪着柳若云去了客房,对同样淋雨归来、浑身湿透的沈知鸢,视而不见。
深夜,顾修凛才终于踏进了沈知鸢的房间。
他身上带着柳若云惯用的脂粉香气,刺鼻又恶心。
他见沈知鸢脸色苍白,只当她是淋了雨又在置气,假惺惺的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这是安神汤,喝了早点睡,别总板着一副死人脸。”
沈知鸢看着那碗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没有接,而是从自己的药包里拿出今天买的堕胎药,当着他的面,用温水冲开。
“不必了,大夫给我开了安胎的方子。”
她说完,在顾修凛审视的目光中,将那碗足以要了她孩子性命的猛药,一饮而尽。
药汁苦涩,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
顾修凛看着她喝下“安胎药”,眼中的疑虑才渐渐散去。
他只当她是怀了孕,脾气见长,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不满。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最好是安胎药,你最好给我想清楚,这个孩子对我有多重要。”
说完,他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门被关上,沈知鸢再也撑不住,跪倒在地,腹中传来一阵阵绞痛。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血,顺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
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终于离开了。
而她和顾修凛之间,也再无任何瓜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