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城市,云端国际私人医院,顶层VIP会诊室。
午后的阳光穿透全景落地窗,洒在价值六位数的意大利纯手工真皮沙发上。空气中弥漫着高档薰衣草精油与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江先生,江太太。结合这两年的脑部核磁共振(MRI)和多项精神压力测试,我们得出了最终的评估报告。”
国内顶尖的脑神经与心理学权威陈教授推了一下眼镜,看着坐在对面的一对衣着考究的中年夫妇。这两位是在江城商界呼风唤雨的江氏财阀掌舵人。
然而,此刻这两位大人物的眼神中,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陈教授,歧儿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阿斯伯格综合征?还是某种情感障碍?”江母握紧了爱马仕包的提手。
陈教授摇了摇头,将一张脑电波扫描图推到两人面前,指着大脑深处的一个区域。
“江少爷的智商测试结果极高,逻辑思维和学习能力远超常人。但问题出在这里——他的杏仁核,以及负责处理情绪的脑边缘系统,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绝对静默’状态。”
“绝对静默?”江父皱起眉头。
“通俗来说,”陈教授斟酌着措辞,“他在生理层面上,极度缺乏情绪感知能力。他感觉不到‘恐惧’、‘悲伤’或者‘愤怒’。如果遇到危险,常人会因为害怕而肾上腺素飙升、做出逃跑或反抗的本能反应;而他,只会像一台计算机一样,冰冷地评估风险概率。”
陈教授叹了口气:“他不是反社会,他只是……太理智了。理智到如果某天牺牲他自己能换取更大的利益,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这种绝对的理智,有时候比疯狂更让人担忧。”
会诊室外,走廊的长椅上。
被判定为“绝对静默”的江歧,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质地优良的白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他的五官极其俊美,带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感。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走廊里来往的人群。
他刚刚在脑海里复盘完下个季度的财报风险点,内心毫无波澜。
十年前,江氏夫妇在一场惨烈的空难废墟中收养了唯一幸存的他。作为回报,江歧在十五岁时就通过精准的市场做空,帮度过了一次致命的财务危机。
他是完美的继承人,永远冷静,永远不会犯错。但江氏夫妇却对他生出了一丝敬畏。
“砰——!”
VIP病区本是整栋住院楼安保最严密的区域,二十四小时有专属安保轮岗值守,入口处设双重门禁、访客需刷专属通行卡并核验身份,连医护人员都要凭工牌扫码才能进入,寻常人本无法靠近。
可今偏偏撞上了住院楼外围消防通道检修、西侧安防系统临时断电半小时的空档——物业与安保部提前报备过系统维护,却没料到有人钻了这个空子。歹徒提前数蹲点打探,摸清了江震远之子江歧每固定来医院陪护的时间,掐准了安防断电、门禁临时失效的窗口。
他伪装成前来探视的病患家属,混在检修工人与临时疏通的人流里,从西侧未上锁的安全通道一路绕至VIP病区走廊尽头。此处因系统维护,监控黑屏、红外报警装置全部离线,值守的两名安保被他提前用钝器偷袭打晕,对讲机与防暴器械被悉数夺走,病区内的紧急呼叫按钮也被他提前用提前准备的铁丝卡死,本无法触发警报。
原本紧闭的防火玻璃门本是最后一道屏障,却因安防断电失去自动落锁功能,仅靠磁吸闭合,本承受不住蛮力冲撞。
下一秒,VIP病区尽头的玻璃门被暴力砸碎,一个浑身绑着自制土炸药、手里挥舞着生锈剔骨刀的中年男人红着眼睛冲了进来。
“江震远!你这个吸血鬼!你们恶意并购,得我倾家荡产!今天我要你们全家给我陪葬!!”
男人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江歧。他显然做过调查,连续数蹲守踩点,知道这是唯一的太子爷,今孤身前来、身边只跟着一个临时去取药的助理,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走廊里的护士和安保人员瞬间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声,场面瞬间失控。病区内留守的安保手无寸铁,又忌惮他身上引线外露的土炸药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歹徒步步近
会诊室的门被推开,江父江母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江母瞬间吓得瘫软在地。
“别冲动!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放开我儿子!”江父目眦欲裂。
在这极度混乱、绝望、随时可能引发剧烈爆炸的生死关头,被劫持的江歧却没有举起双手,也没有发出任何惊慌的求救。
他微微偏过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瞥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以及男人前的炸药。
脉搏:60次/分钟。呼吸:平稳。
“基于硝酸铵化肥的粗劣混合炸药,起爆装置是弹簧压迫式的机械引信。”江歧淡淡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清冷、平静,在嘈杂的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你给老子闭嘴!”劫匪愣了一下,因为紧张,握刀的手和捏着引信的左手都在剧烈颤抖。
“你的心率超过了150,手臂肌肉正在产生高频痉挛。”江歧漆黑的眸子盯着劫匪布满血丝的眼睛,“如果你继续保持这种手部痉挛,你左手捏着的弹簧引信有大概率会因为打滑而意外触发。那样的话,你拿不到钱,也会立刻死在这里。”
江歧的话语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切中了劫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劫匪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剧烈颤抖的左手,呼吸瞬间乱了。
就在劫匪的注意力被引信分散的这零点几秒内。
江歧动了。
没有热血沸腾的反击,只有经过精密计算的最优解。他猛地抬起右手,用手里的不锈钢外壳钢笔,精准且狠辣地戳中了劫匪握刀右手手肘处的尺神经(麻筋)。
“啊!”
劫匪发出一声惨叫,整条右臂瞬间像过了电一样陷入深度麻痹,剔骨刀当啷落地。
紧接着,江歧没有去制服歹徒,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开三步,彻底脱离了炸药的致命伤范围,顺手按下了墙上的火灾报警器。
刺耳的警报声大作。
失去人质又被剧痛扰的劫匪彻底慌了神,走廊尽头的几名特卫安保如梦初醒,瞬间扑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江歧站在安全距离外,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手帕,轻轻擦掉脖子上那道细微的血痕。
他看了看地上的劫匪,在脑海中做了一个冷酷的自我评估:
“威胁已解除。肾上腺素未见显著升高。我对死亡确实缺乏正常的敬畏感。”
人群后方,距离江歧不到十米的一间诊室门缝里。
一双漂亮的杏眼,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是来这家医院复查“手腕肌肉劳损”的楚之遥。她穿着一身极其淑女的米白色连衣裙,长相甜美软糯。
但此刻,楚之遥那双总是带着盈盈笑意的眼睛里,却写满了警惕。
“这江家大少爷……”楚之遥默默地揉了揉自己因为常年拉重型复合弓而酸痛的手腕,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那一瞬间,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男人在刀刃架在脖子上时,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他解决危机的方式,冷静、精确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这就是,我的新邻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