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苏堤春晓的晨雾还未散尽，漕帮码头的演武场却已人声鼎沸。平里堆满盐包的空地上，此刻围满了人——有漕帮的杂役，有外帮的探子，甚至还有特意从苏州城里赶来的江湖闲人。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那个瘦削的身影上。没错！！铁拳帮在前几下了战书，说是邀请酒扫先生讨教技艺，
慕少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脚踩一双草鞋，手里握着那把竹条发亮的旧扫帚。他神色平静，仿佛周围数千双眼睛只是路边的草木。
“这就是‘酒扫先生’？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真有那么神？”有人小声嘀咕。
“嘘！别乱说，刚才我亲眼看见他用扫帚尖挑起一块百斤重的压船石！”旁边的人急忙拦住。
就在这时，演武场东侧的高台上，一个身穿青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正是漕帮的执事赵大虎。他扫视全场，朗声道：“今‘扫帚演武场’首演，特邀铁拳帮副帮主‘铁臂’王震，与慕少风切磋武艺。点到为止，不得伤人！”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轰”地一声落在场中。来人身高八尺，肌肉虬结，穿着一件露肩的黑色劲装，双臂上纹着狰狞的刺青。他落地时，脚下的青石板竟裂开几道缝隙。
“铁拳帮王震，领教漕帮高招！”王震声如洪钟，双拳一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慕少风微微躬身，扫帚斜指地面：“漕帮杂役慕少风，请赐教。”
“哼，一个扫地的，也配与我动手？”王震冷笑一声，突然身形暴起，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慕少风面门——正是铁拳帮的成名绝技“黑虎掏心”！
这一拳刚猛无比，拳风激荡得周围人的衣襟猎猎作响。围观者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慕少风却没动，直到拳风扑到鼻尖，他才手腕轻转，扫帚如灵蛇出洞，帚尾轻轻一点王震的拳头。
“啪！”
一声脆响，王震的拳头竟偏了半寸，擦着慕少风的耳畔掠过。而慕少风借着这一点之力，身形如柳絮般飘退三丈，扫帚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好快的反应！”人群中有人惊呼。
王震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怒吼一声：“有点本事！再接我一招！”
他双拳齐出，拳影如暴雨般砸向慕少风——“铁拳连环击”！每一拳都带着千斤之力，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慕少风却不硬接，只是一味闪避。他手中的扫帚时而点地借力，时而轻拍对手拳锋，身形如风中落叶，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扫帚在他手中，既是武器，又是拐杖，又是盾牌。
“这算什么？只会躲吗？”王震越打越怒，拳法越发狂暴，却始终沾不到慕少风的衣角。
“他在等机会。”高台上的赵大虎眯着眼，低声自语。
果然，打了数十回合后，王震的拳速渐渐慢了下来。他毕竟是血肉之躯，如此高强度的攻击，体力消耗极大。就在他一拳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慕少风动了。
扫帚如闪电般刺出，直指王震口的“膻中”。
王震大惊，急忙收拳格挡，但扫帚尖已点在他的拳头上。一股柔劲透入，竟让他双臂一麻，拳头顿时软了下来。
“这就是‘扫阴劲’？”王震心中一凛，急忙后退。
慕少风却不追击，只淡淡道：“承让。”
王震脸色铁青，他堂堂铁拳帮副帮主，竟被一个杂役到如此地步，若是传出去，铁拳帮的脸面往哪儿搁？
“哼！这才刚开始！”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铁丸，猛地往地上一摔。
“砰！”
一团烟雾瞬间弥漫全场，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是‘迷魂烟’！小心！”赵大虎在高台上大喊。
烟雾中，王震的身形消失不见。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破风之声——竟有七八个黑影同时扑向慕少风！
“卑鄙！这是铁拳帮的‘烟雾迷踪拳’！”
“快救人！”
围观者一片混乱。漕帮的弟子们想要冲进去，却被赵大虎拦住：“别乱！这是切磋，我们不能手！”
烟雾中，慕少风却闭上了眼睛。
他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动静。游戏中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情况下，视觉最不可靠，唯有听觉和直觉才是真实的。
左边！右边！后面！
三个黑影同时扑来。慕少风手中的扫帚突然舞成一团圆影，竹条与空气摩擦发出“呜呜”的声响。
“啪！啪！啪！”
三声脆响，三个黑影同时惨叫着倒飞出去——原来是王震的三个徒弟，穿着黑衣混在烟雾中偷袭。
烟雾渐渐散去，场中只剩下慕少风和王震。慕少风的扫帚上，沾着几片黑布，而王震的三个徒弟正躺在地上哀嚎。
王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想到，自己的绝招竟被一个杂役如此轻易地破解。
“你……你竟敢伤我徒弟！”王震怒吼着，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条黑色的软鞭——那是他的另一件兵器，“铁蛇鞭”！
“这是违规！切磋怎能用兵器！”赵大虎在高台上大喊。
“江湖规矩，生死由命！”王震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软鞭如毒蛇般向慕少风卷去。
这一鞭又快又狠，鞭梢带着倒钩，若是被卷中，非死即伤。
慕少风心中一凛，他知道，王震已经动了心。
扫帚对软鞭，本是劣势。但慕少风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突然将扫帚往地上一，双手握住帚柄，整个人如老僧入定。
“他在什么？放弃抵抗了？”
就在软鞭即将卷住扫帚的瞬间，慕少风突然发力。他没有拔出扫帚，而是借着软鞭的拉力，整个人顺着扫帚滑了过去——正是漕帮的“撑杆跳”技巧！
他的身形如炮弹般射向王震，人在半空，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扫阴劲”。
王震大惊，急忙挥鞭横扫。但慕少风的身形却在半空诡异地一扭，避开了鞭梢，手掌轻轻印在王震的口。
“噗！”
王震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口，留下了一个淡淡的掌印，周围皮肤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正是“扫阴劲”特有的“酒火灼烧”效果。
全场死寂。
谁能想到，堂堂铁拳帮副帮主，竟败在一个杂役手中，而且败得如此彻底。
慕少风落在地上，轻轻拔出扫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道：“承让。”
王震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捂着口，咬牙道：“你……你这是什么掌法？”
“扫地用的掌法。”慕少风收起扫帚，转身欲走。
“站住！”王震突然大喊，“你可知我铁拳帮的规矩？败者，必须留下兵器！”
慕少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要我的扫帚？”
“正是！”王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扫帚，定是件宝物！”
慕少风笑了。他走到王震面前，将扫帚递了过去：“给你。”
王震一愣，没想到他如此轻易就交出兵器。他急忙接过扫帚，仔细端详——除了竹条发亮，本就是一把普通的旧扫帚。
“你……你耍我？”王震大怒。
“这扫帚，我用了三个月，竹条都快散了。”慕少风淡淡道，“你要，便拿去。只是提醒你一句，这扫帚认主，若无‘扫阴劲’驾驭，它只是废竹子。”
王震不信邪，举起扫帚就要挥舞。但扫帚在他手中，却重如千斤，本舞不动。
“你……”王震气得又喷出一口血。
慕少风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高台。赵大虎迎了上来，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好小子！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
慕少风苦笑：“我只是想扫好地。”
“现在可由不得你了。”赵大虎收起笑容，低声道，“铁拳帮不会善罢甘休。刚才我收到消息，他们的帮主‘铁拳神’李铁柱，正带着人往这边赶。”
慕少风心中一沉。李铁柱，那可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据说已练到“铁拳九重”，比王震强了不知多少倍。
“那怎么办？”
“你先躲躲。”赵大虎塞给他一袋银子，“去苏州城里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慕少风接过银子，却摇了摇头：“我若走了，漕帮怎么办？”
“你放心，漕帮也不是好惹的。”赵大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再说，你不是还有‘扫阴劲’吗？”
慕少风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刘文书说的‘铁拳帮镇帮石碑’，在哪里？”
赵大虎一愣：“你问这个什么？”
“我想去看看。”慕少风握紧了手中的扫帚，“或许，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赵大虎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好。今晚三更，我带你去。”
夜色如墨，苏堤春晓的码头陷入沉睡。只有演武场中央，那把旧扫帚静静地立在风中，帚尾微微弯曲，像一弯残月，等待着下一次的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