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026年3月9，清晨5:42，滨海大学校外公寓。
林砚将车停进车位，没有立刻下车。
雨后的城市笼罩在薄雾中，路灯还未熄灭，远处早点摊的蒸汽在昏黄光晕里袅袅升起。一切平静得近乎虚幻。他抬手摸了摸左肩胛骨下方——那块胎记仍在微微发热，像一枚嵌入皮肤的滚烫硬币，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六小时不是梦。
佐伯宅腐朽的霉味、伽椰子扭曲爬行的咯咯声、俊雄骸骨空洞的眼眶、怀表指针跳动的轻响……这些画面还在脑海翻腾。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带着湿冷空气的气息，强行将那些记忆压下。
推开车门，背上登山包——里面装着户外店买的那些装备，现在看起来格外刺眼。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绕到楼后，在垃圾桶边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从背包里取出强光手电、匕首、工具钳、急救包、绳索荧光棒等物品，用防水布裹好，塞进一个不起眼的旧纸箱，藏进垃圾桶旁的杂物堆深处。只留了那套冲锋衣裤和一些压缩饼、水在包里。
做完这些，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
钥匙进锁孔的瞬间，门从里面开了。
“砚哥？你这一夜跑哪去了？”室友周明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探出来，“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图书馆通宵，手机静音了。”林砚侧身进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客厅里堆着法学资料和外卖盒子，空气中有泡面味。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你也太拼了吧，模拟法庭又不是明天。”周明打着哈欠回自己房间，“赶紧睡会儿，上午还有合同法课呢。”
“嗯。”林砚应了声，走进自己卧室，反锁上门。
背靠着门板，他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身体倒还好，主要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面对咒怨时的每一秒，神经都绷紧到极限。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十天。
下一次任务在十天后。系统说休整期可以通过轮回印记随时返回那个白色大厅进行兑换和训练。那么现在——
林砚心念微动，尝试“想”着那个大厅。
左肩胛下的胎记猛地一烫。
眼前景象没有变化，但一个半透明的光屏无声地浮现在视野中，像是直接投影在视网膜上。光屏上显示着他的个人信息和积分余额，以及那几个兑换分类。
他集中精神，想着“进入大厅”。
【检测到轮回者请求。是否消耗10积分，开启临时传送通道？】
一行小字浮现。
还要积分？林砚皱眉。他总共才1000积分，传送一次就要10分，太奢侈了。他暂时放弃进入，转而浏览起兑换列表。
列表极其庞大，仿佛无穷无尽。他尝试用意念筛选，想着“新手推荐”、“保命能力”、“1000积分以下”等关键词，列表果然开始精简。
【筛选结果如下：】
身体强化类：
- 基础体质强化（小幅提升耐力、恢复力、抗病能力）：300积分
- 基础力量强化（小幅提升肌肉力量、爆发力）：300积分
- 基础敏捷强化（小幅提升速度、反应、柔韧）：300积分
- 基础精神强化（小幅提升意志力、感知、精神抗性）：400积分
- 危险感知（被动，对致命危险有一定概率产生预兆性直觉）：800积分
- 快速愈合（被动，轻伤恢复速度提升30%）：600积分
技能传承类：
- 基础格斗掌握（近身格斗基础技巧与本能）：800积分
- 基础枪械掌握（常见枪械使用与维护）：700积分
- 基础冷兵器掌握（刀、剑、棍等常见冷兵器基础）：600积分
- 基础驾驶掌握（车辆、船只基础驾驶）：500积分
- 基础医疗知识（创伤处理、常见毒物识别、急救）：400积分
- 灵异知识入门（常见灵异现象辨识、基础应对理论）：500积分
- 基础陷阱制作与拆除：450积分
- 基础潜行与追踪：550积分
装备道具类（部分）：
- 制式匕首（优质钢材，带血槽）：50积分
- 9mm（格洛克17，含2个弹匣，30发）：300积分
- 附魔（银质弹头，圣水浸泡，对灵体有微弱伤害）：20积分/发
- 强光手电（续航48小时，可调焦距）：15积分
- 初级治疗喷雾（加速小伤口愈合，缓解轻中度疼痛）：30积分/瓶
- 压缩高能食物（提供成人3天基础热量）：5积分/份
- 净化护符（微弱驱邪效果，可抵挡一次低级灵体附身，一次性）：200积分
- 桃木短刀（雷击桃木心，对灵体有伤害）：350积分
- 显形粉尘（可使隐形灵体短暂显形）：100积分/小包
- 基础防护服（防割、防水、防火，轻微防刺）：150积分
情报信息类：
- 下次任务世界提示（模糊关键词）：100积分
- 下次任务世界背景梗概：300积分
- 下次任务世界主要危险源清单：500积分
- 怪物图鉴（常见灵异类）：200积分
- 怪物图鉴（常见变异生物类）：200积分
- 怪物图鉴（常见超自然实体类）：300积分
- 基础轮回空间生存指南：50积分
杂物服务类：
- 个人储物空间（1立方米）：1000积分
- 训练场租用（基础，时间流速1:5，1小时/10积分）：按需扣除
- 身体修复（治愈非致命伤势，视严重程度50-500积分不等）
- 记忆模糊化处理（对现实世界特定人物进行记忆涉）：价格面议
- ……
林砚快速扫过，大脑飞速计算。
1000积分，必须精打细算。第一次任务侥幸过关，靠的是顾夜那把桃木刀和最后时刻的猜测。但不可能每次都靠运气。下一次任务是什么？灵异类？怪物类？还是别的？
从《咒怨》来看，系统挑选的任务世界似乎都是“恐怖电影”，但类型显然不限于式鬼片。可能是丧尸、怪兽、变态手、超自然现象，甚至克苏鲁风格。他需要做最坏准备。
身体强化是本。但300积分一项的“基础强化”效果描述模糊，“小幅提升”到底是多少？如果只是比普通人强一点，在真正的恐怖面前恐怕不够看。而“危险感知”、“快速愈合”这类特殊被动虽然贵，但可能救命。
技能类，格斗和枪械是首选。但枪械需要，兑换了枪没等于废铁。冷兵器或许更实用，尤其是如果再次面对灵异类敌人，物理攻击无效，普通武器意义不大。顾夜的桃木刀要350积分，他现在买不起。
灵异知识入门……或许有必要。第一次任务就遇到咒怨，下次再遇到的概率不小。但500积分只买“入门理论”，性价比不高。
装备道具，治疗喷雾、净化护符、显形粉尘这些针对灵异的物品很诱人，但都是一次性或消耗品。防护服倒是可以考虑，150积分不算贵。
情报……下次任务世界的提示只要100积分，很便宜。但“模糊关键词”能有多大帮助？背景梗概要300，主要危险源清单要500，太贵了。
他需要更多信息，关于这个“轮响”本身，关于其他轮回者，关于任务规律。
林砚退出兑换列表，在光屏上寻找其他功能。很快，他发现了几个新板块：
【任务记录】：显示已完成的《咒怨》任务详情，包括参与人员、任务过程简录、个人贡献评估。
【轮回者通讯录】：目前只有六个名字，是上一场任务的其他队友。名字后面有状态标记：陆铮、沈星瑶、苏瑾、赵建国、顾夜，状态都是“在线（现实世界）”。还有一个灰色名字“李薇”，状态是“已死亡（咒怨吞噬）”。
他尝试用意念点开“陆铮”的名字，弹出一个提示：
【发起通讯需对方同意，并每分钟消耗1积分。是否发起？】
暂时不需要。林砚关闭了通讯录。
【公共频道】：这里像是一个简陋的论坛，分为几个板块：【任务交流】、【情报交易】、【组队招募】、【物品交换】、【闲聊灌水】。帖子数量不少，但大部分都需要支付积分才能查看内容，从1分到上百都有。置顶的几个帖子标题很醒目：
“《猛鬼街》世界生存指南，500积分出售，童叟无欺！”
“收购高圣水，价格面议，骗子绕道。”
“急招两名有治疗能力的轮回者，下个世界《林中小屋》，难度C+，报酬优厚。”
“警告：近期出现恶意猎新人的‘清道夫’小队，特征如下……”
“新人必看：100积分卖你十条保命心得，绝对货！”
林砚精神一振。这里有其他轮回者，而且看起来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市场”。他先点进那个“新人必看”的帖子，支付了100积分。
光屏上刷出一篇长文：
“1.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在任务世界里，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队友。轮响不禁止互相残，利益面前，人性经不起考验。但也不要完全孤立，某些任务需要才能存活。
2. 积分是命。谨慎使用。第一次任务后，至少保留500积分兑换一项保命能力或装备。推荐顺序：身体强化（体质或精神）→ 一件靠谱的武器（针对灵异或物理）→ 治疗物品 → 情报。
3. 任务世界类型有规律可循。通常是轮回者自身文化背景中流传较广的恐怖作品。如果你是中国人，那么遇到中式恐怖（如《山村老尸》《僵尸先生》）或港产恐怖片的概率较高；欧美轮回者则更容易进入《电锯惊魂》《月光光心慌慌》等世界。但偶尔也会有混合或异文化世界。
4. 每10天一次任务，时间固定。但你可以花费积分提前进入（不推荐）或延迟最多3天进入（需支付延迟积分，逐递增）。休整期尽量提升自己，训练场的时间流速调节功能是性价比最高的提升方式之一。
5. 轮回印记不仅是传送和兑换的凭证，还连接着你的生命。印记被毁或剥离，你会立刻死亡。保护它。
6. 现实世界并非绝对安全。曾有轮回者被现实中的仇家或组织发现身份，遭遇不测。低调行事。
7. 不要试图向非轮回者透露系统存在，任何形式的暗示、隐喻、引导都会被系统检测到，然后抹除。已有37个案例。
8. 任务世界的‘剧情’并非一成不变。轮回者的介入会导致剧情产生蝴蝶效应，可能会触发隐藏事件或使难度剧增。谨慎行动。
9. 支线任务奖励丰厚，但危险极高。量力而行。
10. 最后，记住：在轮响里，仁慈是奢侈品，但彻底丧失人性，你也可能不再是‘人’了。好自为之。”
文章到此结束。
林砚默默记下。这100积分花得值，至少让他对轮回空间有了基本认识。尤其是第三条，任务世界与自身文化背景相关。他是中国人，那下次任务很可能又是亚洲恐怖片，或者至少是他看过的片子。
他又浏览了一会儿其他板块，但大部分帖子要么要价太高，要么信息模糊。他看到一个“《咒怨》系列世界深度分析（含伽椰子、俊雄行为模式、弱点推测、安全点位置）”的帖子，售价800积分，望而却步。
退出公共频道，他注意到光屏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个人信息】按钮。点开，里面是他的详细数据：
【轮回者：林砚（编号A-734）】
【综合评级：F（新晋）】
【基础属性（普通成年男性平均值为5）：】
- 力量：6（+0）
- 敏捷：7（+0）
- 体质：6（+0）
- 精神：8（+0）
- 感知：7（+0）
- 意志：9（+0）【状态：轻度疲劳】【掌握技能：无】【持有物品：无（系统空间）】【积分余额：900（已扣除查看情报100积分）】
属性后面有“+0”，意味着可以强化。他的意志属性最高，达到9，这或许和他法学院出身、长期进行逻辑辩论和高压学习有关。精神8也不低。但力量和体质只有6，刚过平均线，敏捷7尚可。
“必须先强化身体。”林砚下定决心。属性是本，装备技能是延伸。
他重新打开兑换列表，斟酌片刻，做出了决定：
- 基础体质强化（300积分）：提升耐力恢复，生存的本。
- 基础精神强化（400积分）：提升意志和感知，对抗灵异和诡异环境可能有奇效，也能让自己更冷静。
- 灵异知识入门（500积分）：虽然贵，但面对灵异类敌人，知识就是力量。而且，如果下次任务又是类，这500积分可能救命。
总共1200积分，他不够。还差100。
林砚看了一眼剩下的900积分，咬咬牙，放弃了灵异知识，转而选择了更实惠的组合：
- 基础体质强化（300积分）
- 基础精神强化（400积分）
- 基础敏捷强化（300积分）
刚好1000积分，清零。
【是否确认兑换：基础体质强化、基础精神强化、基础敏捷强化？总消耗1000积分。】
【确认后，强化将在一小时内逐步生效，可能伴随轻微不适。】
“确认。”
积分余额归零的瞬间，林砚感到三股暖流从心脏涌出，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先是肌肉微微发紧，像是做了轻度运动后的紧绷感，但并不酸痛，反而充满力量。接着，头脑一阵清凉，之前熬夜和经历恐怖后的疲惫感迅速消退，思维变得更加清晰、敏锐。最后，全身关节传来轻微的酥麻，仿佛变得更加灵活柔韧。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暖流渐渐平息。
林砚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确实不同了。力量感更明显，呼吸更绵长，视线似乎也更清晰一些。他尝试快速挥拳，速度比之前快了大约两成，而且动作更加协调。
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异常清醒。
他看向个人信息，属性已经更新：
【力量：6（+0）】
【敏捷：7（+1）→8】
【体质：6（+1）→7】
【精神：8（+1）→9】
【感知：7（+0）】
【意志：9（+0）】
敏捷、体质、精神各加了1点。虽然只是1点，但林砚能明显感觉到差别。这还只是“基础强化”，如果是更高级的强化呢？
他看了一眼更高级的强化选项：
【中级体质强化（显著提升耐力、恢复力、抗病能力，小幅提升抗毒性）：1500积分】
【中级敏捷强化（显著提升速度、反应、柔韧，小幅提升平衡性与精准）：1500积分】
【危险感知（被动）：800积分】
【动态视力（主动开启，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视觉捕捉能力）：600积分】
……
贵得离谱。一次中级强化就要1500，而他完成一次D级任务，拼死拼活加上支线才拿到1000。轮回空间，果然不是善堂。
强化完成，但身无分文了。装备、技能、情报，什么都买不起。他需要尽快赚取积分，而唯一的途径就是任务。
十天，他必须利用这十天尽可能提升实力。训练场！那个时间流速1:5的地方，每小时10积分，他现在没积分，但可以先赊账？或者……
林砚尝试询问光屏：“是否可以预支积分，用于训练场租用？”
【检测到轮回者积分余额为0。可申请积分借贷服务，最高额度为轮回者历史累计积分的30%，利率5%，利滚利。是否申请？】
？林砚果断拒绝。利率5%，借100积分一天利息就是5分，十天利滚利下来能翻倍。这是坑。
看来只能等下次任务了。但以现在的状态进去，和裸奔没区别。
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队友，需要知道下次任务可能是什么。
林砚的目光落在【轮回者通讯录】上。或许，可以联系一下他们？
他点开陆铮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没有发起通讯，而是尝试发送一条文字信息（系统显示免费）：
“我是林砚。关于下次任务，是否有必要碰面交换情报？现实世界，安全地点。”
几秒后，回复来了：
“可以。今天下午3点，滨海市图书馆三楼社科阅览区，东南角靠窗位置。单独来，注意是否被跟踪。陆铮。”
脆利落，符合军人作风。
林砚回复：“收到。”
接着，他又给苏瑾、沈星瑶发了类似信息。苏瑾很快回复，表示同意，并附言：“我正在分析第一次任务的数据，有些发现，见面详谈。”沈星瑶的回复则带着点慵懒：“行啊，正好没事。图书馆是吧，知道了。”
赵建国没有回复，可能还在惊吓中没缓过来。
顾夜……林砚想了想，也发了一条，但如石沉大海。
下午三点，图书馆。
林砚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他选了个能观察入口和陆铮约定位置的地方，点了一杯咖啡，假装看书，实则留意周围。法学院养成的习惯，让他对细节格外敏感。他注意到图书馆里的人比平时少，可能是周一工作的缘故。几个学生模样的在自习，一对老夫妇在看报，一个穿风衣的男人在书架间徘徊，还有个清洁工在拖地。
一切正常。
2点55分，陆铮出现了。他换了身普通的灰色夹克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步伐稳健，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东南角靠窗位置坐下，拿出一本书翻阅。
3点整，苏瑾背着那个鼓鼓的电脑包，匆匆赶来，在陆铮对面坐下。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3点05分，沈星瑶晃了进来，还是那身皮夹克破洞牛仔裤，紫色短发很显眼。她嘴里嚼着口香糖，大大咧咧地坐到陆铮旁边，引来不远处几个学生侧目。
林砚等了两分钟，确认没有可疑人物跟踪或监视，才起身走过去。
“挺准时。”陆铮抬头看了他一眼。
“习惯。”林砚拉开椅子坐下。
“赵建国没来，我联系过他，他说想静一静，暂时不参与。”苏瑾推了推眼镜，打开平板电脑，“顾夜没回复。”
“意料之中。”沈星瑶靠在椅背上，“那家伙神秘兮兮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那把桃木刀，绝对不是新手能拿出来的东西。”
“先不说他。”陆铮压低声音，“我们时间不多。直接交换情报。我花了200积分，买了下次任务的‘模糊关键词’。”
林砚和苏瑾看向他。
“关键词是……”陆铮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山村，僵尸。”
山村？僵尸？
林砚心头一沉。中式恐怖，而且是僵尸片。这可比式鬼片更麻烦——鬼魂通常有规则限制，僵尸可是物理攻击为主，力大无穷，还会传染。
“果然是中式恐怖。”苏瑾在平板上快速敲打，“符合我们文化背景。‘山村’和‘僵尸’组合，可能的电影很多：《僵尸先生》系列、《一眉道人》、《僵尸家族》、《僵尸叔叔》，还有近些年的《僵尸》（2013年麦浚龙版）。如果是更老的，还有《鬼打鬼》、《人吓人》系列里也有僵尸元素。甚至可能是《山村老尸》，虽然那是怨灵，但‘山村’关键词也对得上。”
“《山村老尸》是楚人美，水鬼，不是僵尸。”林砚纠正。
“所以需要更精确的情报。”苏瑾说，“我花了300积分，买了‘背景梗概’。”
“你哪来那么多积分？”沈星瑶挑眉，“我记得你只有700吧？”
“我完成了一个隐藏成就。”苏瑾平静地说，“在佐伯宅，我发现了伽椰子生前服用的抗抑郁药瓶，并分析了药物成分与诅咒形成的潜在关联，系统额外奖励了300积分。我用这300买了梗概。”
陆铮和林砚对视一眼。苏瑾这家伙，心思果然缜密。
“背景梗概是什么？”林砚问。
苏瑾将平板转向他们，屏幕上显示着几行字：
【任务世界背景梗概：
偏远闭塞的山村，流传着古老的禁忌。一场失败的葬礼，一具不应出现的尸体。黑夜降临，沉睡的亡者从坟墓中爬出。生人勿近，入夜闭户。而你们，是误入此地的外乡人。】
“就这？”沈星瑶瞪眼，“300积分就买这么几句废话？”
“不，信息量很大。”林砚快速分析，“‘偏远闭塞的山村’说明环境封闭，可能与现代文明隔绝，难以求助或逃离。‘古老的禁忌’提示有必须遵守的规则，触犯可能触发死亡。‘失败的葬礼’很可能是关键事件，甚至就是僵尸出现的源头。‘一具不应出现的尸体’——可能是含冤而死、死因特殊、或者被动了手脚的尸体。‘黑夜降临，亡者爬出’明确僵尸只在夜间活动，或者夜间更活跃。‘生人勿近，入夜闭户’是村民的生存法则，也提示我们可能需要寻找安全的庇护所。‘误入此地的外乡人’是我们的身份，可能不受村民信任，甚至被敌视。”
陆铮点头：“和我的分析接近。另外，既然是‘山村’，地形可能复杂，山路、树林、河流，都可能成为障碍或危险。僵尸题材，通常有糯米、墨线、桃木剑、符咒、黑狗血等克制手段，我们需要提前准备。”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苏瑾补充，“僵尸也分很多种。最低级的黑僵、白僵，行动迟缓，怕阳光怕火怕糯米。但如果是跳尸、飞僵，甚至僵尸王，那就麻烦了。我们必须知道面对的是什么级别。”
“我的积分买了把匕首和基础格斗掌握。”陆铮说，“还剩一点，准备换些糯米和朱砂。你们呢？”
“我换了把复合弓和二十支箭，还有潜行技巧。”沈星瑶耸肩，“乐队演出有时候去偏僻地方，学过一点射箭，现在系统给了基础，够用了。”
“我强化了精神，买了灵异知识入门，还换了点治疗喷雾和压缩食物。”林砚没说具体属性，只说了类别。
苏瑾推了推眼镜：“我强化了精神，兑换了‘基础侦查与反侦察’技能，还有一份‘怪物图鉴（灵异类）’——虽然僵尸可能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灵异，但有些知识或许通用。”
四人各自展示了准备。陆铮偏重近战和生存，沈星瑶远程和机动，苏瑾情报和分析，林砚则是综合辅助加一点灵异知识。看起来互补，但缺乏真正对抗僵尸的专业手段。
“我们需要专业的‘道士’能力，或者至少是克制僵尸的物品。”林砚说，“顾夜有桃木刀，他可能懂这些。但他不联系我们。”
“他不来，我们也不能等死。”陆铮沉声道，“我建议，我们剩下的几天，尽可能收集关于僵尸的知识，尤其是民间传说和电影里的设定。然后，用剩余的积分，兑换一些可能通用的物品：糯米、黑狗血、朱砂、墨斗线、桃木钉。这些东西在兑换列表里都有，但价格不菲。糯米一小袋就要20积分，黑狗血一瓶50，朱砂更贵。我们需要凑积分。”
“怎么凑？任务还没开始，没积分来源。”沈星瑶皱眉。
苏瑾突然说：“公共频道有人收购‘现实世界稀有金属或古董’，价格用积分支付。我查了，黄金的兑换比例是1克黄金换1积分。其他贵金属和古董价格面议。”
“现实世界的钱能换积分？”林砚一愣。
“不是钱，是物品。系统似乎能提取现实世界的某些特定物品，转化为某种‘资源’，然后兑换积分。但仅限于无主之物或轮回者自愿交易。强抢或欺骗会被系统惩罚。”苏瑾调出一个帖子，“看，这个人在收购民国以前的铜钱，尤其是‘五帝钱’，一组（五枚）开价200积分。还有收购玉器、老山檀、甚至年份久的雷击木。”
林砚心思活络起来。黄金？他有点积蓄，但不多。古董？他完全不懂行。而且时间只有几天，去哪里弄？
“我有一个想法。”陆铮缓缓说，“我在部队时，有个战友退伍后开了家古董店，做些仿古工艺品，也收些老物件。我可以去找他，看看有没有便宜的真货，或者至少能搞到些高仿的‘道具’？系统只认‘物品’，不认真假吧？但如果是赝品，可能蕴含的‘特殊能量’不足，兑换价格很低。”
“可以试试。”苏瑾点头，“我也可以从网上找找资料，看看有没有哪些传说中的法器制作方法简单，我们可以尝试自己制作。比如用鸡血、朱砂画符，虽然效果肯定不如正品，但或许有点用。”
“我去搞黑狗血和糯米。”沈星瑶说，“我认识几个开餐馆的朋友，能弄到糯米。黑狗血……我去狗肉馆看看。”
“我研究一下僵尸的弱点，和可能的安全规则。”林砚说，“图书馆和网上应该有不少民俗资料。另外，我们需要约定一个紧急联系方式和地点。万一任务开始前，有人遇到麻烦，或者需要临时变更计划。”
四人又低声商议了半个小时，交换了现实中的联系方式（普通手机号），约定下次进入轮回空间前两小时，在市区一家24小时营业的健身房碰头——那里有独立的储物柜，可以存放准备的物资，也不会引人注目。
离开图书馆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林砚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回学校，而是开车去了市郊的一家大型书店。他在民俗、宗教、神秘学区域待了两个小时，翻遍了所有关于僵尸、湘西赶尸、民间禁忌、道教符咒的书籍，用手机拍下关键内容。
晚上七点，他带着一叠打印的资料回到公寓，室友周明正在打游戏。
“砚哥，一天不见人影，忙啥呢？”周明头也不回地问。
“查点资料。”林砚敷衍道，钻进自己房间，锁好门。
他将资料铺在桌上，快速浏览：
“僵尸，源于中国古代民间传说，指人死后尸体因阴气过重或风水异变而僵化，可行动，吸食人血或阳气……”
“……通常关节僵硬，跳跃前行，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惧怕阳光、火焰、桃木、枣木、糯米、墨线、鸡血、黑狗血、铜钱、符咒……”
“……分为紫僵、白僵、黑僵、绿僵、毛僵、飞僵等，级别越高，越不怕寻常克制之物……”
“……形成原因多样：含冤而死、葬于养尸地、被邪术炼制、沾染尸毒……”
“……消灭方法：火烧、桃木钉心、枣核钉、墨斗线缠身、黑狗血泼洒、符咒镇……”
林砚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摘录关键点。他需要找出最可能有效、且最容易在短时间内获得或制作的克制物品。
糯米必须准备，量大管饱。黑狗血和鸡血，尤其是公鸡血，最好有。桃木……顾夜的桃木刀是雷击木，最好，但普通桃木或许也有用。墨斗线，木匠用的那种，可以试试。铜钱，尤其是五帝钱，据说有辟邪功效。符咒……这个最难，不懂画法，照着描可能没用。
他想起苏瑾说的，可以尝试自己制作。他上网搜索“镇尸符”、“驱邪符”的图样，找到几种常见的，打印出来。又查了朱砂、鸡血、黑狗血的混合比例和画符的注意事项。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林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一点。距离下一次任务，还有九天多。
他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个世界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安全。但只有他知道，在平静的表象之下，有一个残酷的轮回空间，将人投入一个又一个恐怖世界，挣扎求生。
“必须活下去。”他低声对自己说。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过着双重生活。
白天，他是滨海大学法学院的研究生，准备模拟法庭，上课，和同学讨论案例。一切如常，甚至因为精神强化后思维更敏捷，他在课堂上的表现更出色了。
但所有课余时间，他都投入到“备战”中。
他去了市内的古玩市场，用积攒的几千块钱，买了几枚看上去旧旧的铜钱（摊主信誓旦旦说是清代的，但他深表怀疑），又买了一块据说是桃木的旧木牌，和一小包朱砂。还在菜市场买了十斤糯米，分装成几个小布袋。黑狗血和鸡血不好弄，他跑了几家菜市场，最后在一个卖活禽的摊贩那里，加钱让摊主鸡时接了半瓶鸡血，又去郊区一家养狗场，软磨硬泡买到了一小瓶黑狗血——代价是又花了几百块。
墨斗线在五金店很容易买到。他还买了几把质量不错的工兵铲、强光电筒、防风打火机、绳索、指南针等实用工具。这些东西不贵，但在野外或许用得上。
所有物品，他都悄悄存放到那家健身房租用的储物柜里。
陆铮那边传来消息，他战友店里确实有些老物件，但真品价格昂贵，他买不起。只弄到一把据说是民国时期的桃木剑（但品相很差），和几枚有点年头的铜钱。沈星瑶搞到了糯米和黑狗血，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改装过的射钉枪，威力不小。苏瑾则利用他的计算机技术，黑进了一些民俗学者的数据库，找到了不少关于湘西赶尸和民间僵尸传说的第一手资料，还整理了一份详细的僵尸分类和弱点列表。
顾夜始终没有消息。
第七天晚上，林砚尝试用轮回印记联系顾夜，依旧没有回应。但他在公共频道看到一条匿名帖子，标题是“收购百年以上雷击木，价格面议，可用情报交换”。发帖人没有显示名字，但林砚直觉那是顾夜。雷击木，尤其是百年以上的，是制作法器的上佳材料，可遇不可求。
第八天，林砚的积分还是0。但他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体质强化后，他每天只需要睡五六个小时就精力充沛，耐力大幅提升，在健身房测试，以前只能做三十个标准俯卧撑，现在轻松突破六十。敏捷强化让他的反应速度更快，接掉落的物体几乎成为本能。精神强化则让他注意力更集中，记忆力也有所提升，那些关于僵尸的繁杂资料，他看两遍就能记住大概。
第九天下午，四人再次在健身房碰头。
陆铮带来了桃木剑和铜钱，还有几把自己磨制的枣木钉。沈星瑶展示了她的改装射钉枪和几瓶黑狗血、鸡血。苏瑾带来了打印的资料和一台加固过的平板电脑，里面存了大量地图、资料和自制数据库。林砚则展示了他的糯米袋、朱砂、墨斗线和各种工具。
“东西齐了，但效果如何，天知道。”沈星瑶把玩着一枚枣木钉。
“尽人事，听天命。”陆铮将物品分门别类装进几个背包，“每人背一个，里面都有基础物资：食物、水、药品、工具、糯米、黑狗血鸡血混合液一小瓶、朱砂、墨斗线、铜钱。桃木剑和桃木钉我来拿。沈星瑶的射钉枪和弓箭自己负责。苏瑾，你的资料备份到每个人的手机里。林砚，你负责应急方案和规则记录。”
分配完毕，四人将背包放入储物柜。明天晚上，任务开始前，他们会在这里，然后一起进入轮回空间。
“还有件事。”苏瑾推了推眼镜，“我分析了第一次任务的数据，发现一个规律。我们在佐伯宅待了六小时，但现实世界只过去了六分钟。任务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系统提示说可以申请调节，但需要积分。我猜测，任务世界的时间流速可能与我们完成任务的方式、探索度、甚至生存状态有关。下次任务，我们可以留意这一点。”
“另外。”苏瑾调出一张图表，“我统计了公共频道最近三个月关于任务世界的帖子，发现D级难度的世界，僵尸类出现的频率是17%，灵异类31%，变异生物类22%，变态手类19%，其他综合类11%。其中，僵尸类世界的平均死亡率是65%，但新手首次任务后的第二个世界，如果是僵尸类，死亡率会提高到72%。”
“为什么？”林砚问。
“因为新手第一次任务后，往往会兑换身体强化或装备，产生‘我已经变强了’的错觉，在僵尸这种正面战斗类型的任务里更容易冒进。而僵尸通常数量多，不怕死，一旦被围住或咬伤，基本就完了。灵异类虽然诡异，但往往有规则可循，小心谨慎还有生路。”苏瑾解释。
“也就是说，下次任务，我们更要避免硬拼，以躲避、周旋、寻找生路为主。”陆铮总结。
众人点头。
离开健身房时，天色已暗。林砚回到公寓，罕见地没有看书，而是早早躺下。他需要休息，以最佳状态迎接明天。
但他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伽椰子扭曲爬行的身影，是俊雄骸骨空洞的眼眶，是黑暗走廊里密集的咯咯声。还有对未知山村、对僵尸的想象。那些青面獠牙、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的怪物，在脑海中翻腾。
他坐起身，打开台灯，拿起那枚从古玩市场买的旧铜钱，在灯下仔细端详。铜钱泛着暗绿色的锈迹，上面隐约可见“乾隆通宝”四字。不知是真是假，但握在手心，似乎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凉意。
“但愿有用。”他喃喃自语。
2026年3月18，晚上10点。
四人再次聚集在健身房。储物柜里的背包已经背上，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表情凝重。
“最后一次检查。”陆铮沉声道，“食物、水、药品、工具、克制物品、武器。通讯设备调成静音，但保持开机。进入任务世界后，先观察环境，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失散，以寻找安全屋、躲避僵尸为第一要务，尽量在白天行动。明白吗？”
“明白。”三人点头。
林砚看了一眼手机，距离3月19凌晨1点，还有三个小时。但系统提示，可以提前半小时进入轮回大厅准备。他们约定提前进入，以便最后确认情报和计划。
“开始吧。”陆铮说。
四人分散在健身房角落，各自集中精神，沟通轮回印记。
左肩胛下的胎记开始发热。
【检测到轮回者小队（临时）请求。是否提前进入轮回大厅？是/否】
林砚心中默念：“是。”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
再睁眼时，已站在纯白色的轮回大厅中。
陆铮、沈星瑶、苏瑾也几乎同时出现。赵建国也在，他脸色依然苍白，但背着一个鼓鼓的背包，看到众人，勉强点了点头。顾夜依旧不见踪影。
大厅中央，巨大的倒计时悬浮在半空：
【下次任务开启：02:47:33】
时间一秒一秒减少。
“顾夜还没来。”沈星瑶皱眉。
“他会来的。”陆铮看向入口方向。
果然，在倒计时还剩两小时整时，顾夜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厅边缘。他依旧穿着那件深色风衣，两手空空，但林砚注意到，他腰间多了一个黑色的皮质刀鞘，里面着的，正是那把暗红色的桃木短刀。而且，他背上也多了一个狭长的布包，不知道装着什么。
“你来了。”陆铮对他点点头。
顾夜只是微微颔首，走到一旁靠墙站立，闭目养神。
众人开始最后的情报核对。苏瑾将他整理的僵尸资料发到每个人的手机上（轮回空间允许携带无电子信号的普通设备进入任务世界，但高级电子设备会被扰）。陆铮再次强调了团队行动守则和应急方案。沈星瑶检查了每个人的背包，确保物资分配均衡。
倒计时越来越近。
【00:30:00】
【00:10:00】
【00:05:00】
林砚感到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腰间的工兵铲、匕首，背包里的物资，口袋里的糯米和铜钱。手机电量满格，苏瑾的资料已下载。
【00:01:00】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握紧手中的武器或背包带。
顾夜也睁开了眼睛，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砚身上，停留了一瞬。
【00:00:10】
【00:00:05】
林砚最后看了一眼轮回大厅纯白的光壁。
【下次任务世界载入中……】
【世界模板检索……匹配完成。】
【背景：《僵尸：七重生》（2013年港产电影改编版）】
【难度：D+级（新手进阶）】
【主线任务：在任家镇生存七天。】
【支线任务（可选）：1. 查明僵尸起源真相（奖励300积分）；2. 解救被僵尸围困的幸存者（每解救一人奖励100积分，上限500）；3. 击或封印僵尸首领（奖励800积分）。】
【提示：任家镇已陷入僵尸之乱，白天相对安全，夜晚僵尸活跃。被僵尸咬伤或抓伤者，若无特殊手段救治，将在十二个时辰内尸变。镇中或有懂得道术之人，但请谨慎接触。】
【特别提示：本世界为物理规则与民俗规则混合世界，部分常规物理手段对僵尸有效，但高级僵尸需特殊方法克制。】
【任务开始。】
光芒吞没视野。
林砚感到脚下坚实的白色地面变成了崎岖不平的土路，鼻尖传来泥土、草木和淡淡的……腐臭味。
他睁开眼。
夜色深沉，残月如钩。
他正站在一条狭窄的山路上，两侧是茂密的、在夜风中簌簌作响的树林。山路前方，隐约可见一片低矮的、黑沉沉的建筑轮廓，几点昏暗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像鬼火。
身后，陆铮、沈星瑶、苏瑾、赵建国、顾夜相继出现。
更远处，山路尽头，一块歪斜的木制路牌在风中吱呀作响。
上面用褪色的红漆写着三个字：
任家镇。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以及……某种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从镇子的方向，由远及近。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