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本书我会收着写，后期可能会有开车，尽量把握。看完了，喜欢的收藏。不喜欢的请划走）

付仲微是被饿醒的。

不对，准确说，是被饿晕之后又饿醒。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几缕云挂得极高，像被人撕扯过的灰色旧棉絮。身下是硌人的碎石，鼻子里灌满泥土和野草的腥气，肚子咕噜噜叫得像打雷。

“……”

他躺着没动，花了三秒钟接受现实。

第一，他死了。第二，他又活了。第三，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记忆像被人搅过的浑水，断断续续往上翻。他记得在办公室，连续加班几天后晕倒了，记得键盘上猝然垂下的头。然后是另一段陌生的画面——一条浑浊的河，他往河底沉下去，怎么沉下去的，想不起来。

两段记忆搅在一起，最后拼成一个结论：

他，付仲微，二十三岁，牛马程序员，猝死于加班。然后穿越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的古代，原身是个倒霉鬼，差点死了，哦，已经死了。

“行吧。”他沙哑着嗓子自言自语，“穿越过来，不给个富二代身份就算了，给我个倒霉鬼算什么？”

没人回答他。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刚撑住地，眼前一黑，又栽了回去，又饿晕了。

——

再醒来的时候，他闻到了粥的香味。

不是那种浓稠的肉粥，是清汤寡水的米粥，但那股热气钻进鼻子里，把胃里的馋虫全勾了出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床是硬木板拼的，铺着薄薄的褥子，但洗得很净，散发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醒了？”

付仲微转过头。

床边坐着个穿青布衣裳的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目很娇美，眉眼生得清秀温婉，但眼底一圈青黑，嘴唇也有些发白，一看就是熬了夜的。她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米粥。

“大夫说你饿过头了，加上受了风寒，能不能熬过来全看命。”她把碗递过来，“看来你命挺硬。”

付仲微接过碗，顾不得烫，三口两口把粥灌了下去。

热粥进肚，像有一只手在五脏六腑里揉了一把，那股空荡荡的难受劲儿总算压下去几分。

“谢谢。”他把碗还回去，声音还带着哑，“我叫付仲微。姐姐怎么称呼？”

那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是问这个。

“……我姓卢，”她垂下眼，“夫家姓谭，你叫我卢娘子就行。”

付仲微注意到她说“夫家”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顿了一下。

他没多问。

——

接下来的几天，他躺在床上养身体，卢娘子每天熬药送饭，话不多，但照顾得仔细。

付仲微从她偶尔漏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这里是谭家村。谭家是这一带的大户，开着绸缎庄和当铺，据说在府城那边也有势力。卢娘子的丈夫是谭家旁支出身的货郎，两年前，刚结婚没几天就在送货途中遇匪，死了。她一个寡妇无儿无女，被本家赶到村边这两间破屋里自生自灭。

“他们欺负妳？”付仲微问。

卢娘子没说话，只是低头择菜。

付仲微懂了。

他躺回枕头上，盯着屋顶的房梁发呆。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谁，有什么本事，一概不知。但有一张极其好看的脸——他前几天在洗脸的木盆里瞥见过自己的倒影，剑眉星目，棱角分明，长得有点像他上辈子在电视剧看过的那个人，对，丁鹏，白古演的。

这张脸比丁鹏还要俊美好看。

一张脸长得能当饭吃，也能招祸水。

——

第六天晚上，祸来了。

付仲微正坐在院子里喝粥，院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闯进来四五个汉子，为首的是个穿着绸衫的胖子，二十多岁，满脸肥肉，醉醺醺的，走路都在晃。

“卢娘子！”他扯着嗓子喊，“人呢？出来！”

卢娘子从灶房出来，脸色刷地白了。

“谭……谭三爷……”

“哟，还认得妳三爷呢？”胖子摇摇晃晃走过来，眯着绿豆眼打量她，“我听说妳捡了个野男人回来？藏哪儿了？让三爷瞧瞧是什么货色——”

他的视线落在付仲微身上。

然后，愣住了。

院子里挂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但足够照亮付仲微的脸。他坐在那里，端着粥碗，眉眼被灯影勾勒出好看的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一双眼睛黑得像浸在井水里的石子。

胖子的表情变了变。

从轻蔑，到惊艳，再到一种说不清的、混杂着嫉妒和恼怒的东西。

“哟呵，”他笑一声。

“长得倒是不错。怪不得卢娘子藏在家里，换我，我也藏。”

他身后几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猥琐。

卢娘子挡在付仲微前面，声音发抖：“谭三爷，他只是个过路的病人，养好伤就走——”

“走？”胖子一把推开她，“走什么走？三爷我还想跟他聊聊呢。”

卢娘子被推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付仲微放下粥碗，站起来，扶住了她。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胖子。

“你想聊什么？”

胖子的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卢娘子身上，忽然咧嘴笑了。

“聊什么？”他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就去抓卢娘子的胳膊，“聊你一个外乡人，凭什么住我谭家的房子，睡我谭家的寡妇——”

他没说完。

因为付仲微的手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

胖子的手停在半空，动弹不得。他一身虚胖，挣了挣，没挣动，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你他妈——”

下一秒，付仲微另一只手抄起灶台上的菜刀，刀刃抵在他脖子上。

胖子的酒醒了大半。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谭家三房的独子，谭金贵！你敢动我一汗毛，谭家让你死无全 —— ”

刀往里压了一分。

血珠渗出来。

谭金贵闭嘴了。

他身后那几个汉子想往上冲，但看着付仲微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愣是没人敢动。

“滚。”付仲微又说了一遍。

谭金贵往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行……你等着……”他退到院门口，色厉内荏地指着付仲微，“你给我等着，我让我爹来打你！”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门砰地关上。

付仲微站在原地，握着菜刀，看着自己那只刚才攥住谭金贵手腕的手。

奇怪。

他上辈子是个连活鸡都没机会的程序员，这辈子刚穿过来没几天，怎么动起手来这么顺手？好像这具身体天生就会打架似的。

那怎么会掉河里？

“你快走。”

卢娘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脸色惨白，拽着他的袖子往屋里拖：“你快收拾东西走，谭金贵回去肯定叫人，等他带人回来你就走不了了——”

“我走了妳怎么办？”

卢娘子愣住了。

付仲微把刀放下，看着她：“我走了，他回头来找妳，妳怎么说？说那野男人跑了？他会信吗？”

卢娘子的嘴唇抖了抖。

“可你……”

“我不走。”付仲微说，“人是我赶走的，祸是我惹的，我走了让妳一个女人顶着，那还是人吗？”

卢娘子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付仲微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不真实，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

谭金贵回来得比预想的快。

半个时辰后，院外就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付仲微从门缝往外看，火光通明，少说有二三十人，拿着棍棒锄头，把这两间破屋围得水泄不通。

“姓卢的寡妇！把那野男人交出来！”

谭金贵的声音在外面炸响：“交出来，我饶妳一命，给妳机会侍候我！不交，今晚连妳一起烧死在这破屋里！”

卢娘子站在付仲微身后，身体抖得厉害，但手却攥住了他的袖子，攥得很紧。

“别出去，”她小声说，“后墙有个洞，你从那儿钻出去，往山里跑……”

付仲微没动。

他看着门外那些火把，看着那些人影，心里却像一潭死水，连点波澜都没有。

这不对。

这具身体不对劲。

外面的人等不及了。有人开始踹门，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门轴快断了。

付仲微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菜刀。

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人群涌进来的那一刻，付仲微冲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身体比脑子动得快，菜刀抡起来的时候，他甚至没看清砍中了谁。只听见惨叫声，血溅在脸上的温热感，还有——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首次戮完成。戮系统激活。】

【获得戮点：1点。】

【系统说明：宿主可通过戮获取戮点。戮点可用于兑换以下属性——魅力、身体素质。】

【兑换比例：1000戮点可兑换1点魅力值或1点身体素质值。】

付仲微的动作停了一瞬。

什么玩意？

他低头，看见脚下躺着一个人，是刚才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汉子，脖子上开了道口子，血正往外涌。死了。

他了人。

但比起人的恐惧，更让他懵的是脑子里那个声音——

魅力？身体素质？

1000点换1点？

这是什么见鬼的兑换比例。

又是一棍子从侧面挥过来，付仲微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一偏，反手一刀把那人砍翻在地。

【获得戮点：1点。】

【当前余额：2点。】

人群被他的凶悍震慑住了，一时没人敢再往前冲。付仲微喘着粗气，浑身是血，站在院子中央，像一尊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修罗。

但他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魅力……

他下意识地点开了系统界面。

【宿主当前魅力值：97/100（S级）】

【备注：该数值已远超出常人范畴，达到这个世界最高数值。S级魅力将触发被动效果——异性好感度大幅提升，对女子有致命吸引力。极大概率触发一见钟情，情难自禁，奋不顾身，偷食禁果等效果，此效果可叠加。】

付仲微：“……”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卢娘子第一次见他，就肯把他这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带回家养伤。

也忽然明白，刚才那些冲进来的汉子，为什么好几个看着他时，眼神里都带着那种说不清的嫉妒和敌意。

长得好，真的能当饭吃。

还能招祸。

他看了看余额里的2点戮点，又看了看“身体素质”那一栏。

【当前身体素质：不入流（30/100）】

【评价：比普通人强一点，但强得有限。能打赢一个，打不过两个。】

2点。

按照1000点换1点的比例，2点连个零头都不够。

付仲微沉默了。

他了两个人，累得半死，结果连0.01点身体素质都加不上。

这系统，认真的吗？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些举着火把、拿着棍棒的人。

“还有谁？”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谭金贵躲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他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了看满身是血的付仲微，嘴唇抖了抖，却没敢再说话。

“滚。”付仲微说。

人群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不知是谁先跑的，呼啦一下子，二三十个人散了个净。谭金贵连滚带爬地跑在最前面，连头都不敢回。

院门歪斜地挂着，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地的血腥气。

付仲微站在原地，菜刀垂在身侧，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往下落。

卢娘子从屋里冲出来，一头撞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他，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她反反复复地说，眼泪把他的衣襟洇湿了一大片。

付仲微僵了僵。

他上辈子没谈过恋爱，这辈子也没跟女人这么亲近过。但奇怪的是，卢娘子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心里没有排斥，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低头，看见卢娘子埋在他口的头顶，几缕碎发被汗水沾在额角。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

付仲微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没事了。”

他说。

卢娘子哭得更凶了。

——

付仲微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那两摊变暗的血迹。

卢娘子收拾好了包袱，站在门口等他。她换了一身净衣裳，头发重新挽过，眼底的青黑还在，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了些。

“走吧，”她说，“谭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付仲微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天的破院子，转身跟着卢娘子往村外走。

走出村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望了一眼。

谭家村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他收回视线，看向系统界面。

【当前属性】

【魅力：S级（97/100）】

【身体素质：不入流（30/100）】

【戮点余额：2点（可兑换0.002点属性）】

付仲微盯着那行“可兑换0.002点属性”看了三秒。

了两个人，得了2点。

离1000点还差998点。

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戮系统，怕不是来搞笑的？

他问卢娘子：“卢娘子，这个世界练武的人多吗？”

卢娘子想了想：“多。听说那些大城里，到处都是武馆。还有各种门派，什么少林、瓦岗、慈航静斋……我也说不清。”

付仲微沉默了一下。

少林。瓦岗。慈航静斋。

这些名字，他上辈子在小说里看过。

如果这是真的，这应该是一个高武世界，武力值高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这点本事，在这个世界里，大概连个小角色都算不上。

“公子？”卢娘子见他出神，轻声唤道。

付仲微回过神来，笑了笑：“走吧。”

两人沿着村外的土路往南走。

晨雾渐渐散去，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付仲微走了几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人的时候，那两刀砍得净利落，像是练过无数遍。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真的是个普通的倒霉鬼吗？

他皱了皱眉，没有继续想下去。

不管怎样，活着就好。

至于以后……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

不入流身体素质，耐力……应该没什么耐力。

希望够用吧。

——

七天后，青石镇。

付仲微站在一间破旧的茶馆门口，看着手里最后几个铜板，陷入了沉思。

卢娘子站在他身后，小声说：“公子，你身体没好利索，要不……我去找点活？”

付仲微摇摇头：“不用。”

他抬起头，看着茶馆门上那块歪斜的招牌，忽然有了个主意。

“咱们开个茶馆吧。”他说。

卢娘子愣住了：“开茶馆？拿什么开？”

付仲微指了指身后的破屋：“就这儿。反正租都租了，空着也是空着。”

卢娘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付仲微走进屋里，四处看了看。

屋子不大，但收拾收拾，摆几张桌子，勉强能做个茶馆。

他又看了看系统界面。

魅力97，不入流身体素质，戮点余额2。

在这个高武世界，这点本事什么都不算。

但他总得活下去。

开茶馆，至少是个营生。

至于以后……

他抬头看向门外。

青石镇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几个佩刀的汉子走过，脚步声很重，一看就是练过的。

这是个武者的世界。

他一个穿越者，带着个莫名其妙的戮系统，在这个世界里能活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付仲微收回视线，开始搬屋里的杂物。

卢娘子愣了一会儿，也跟着动起手来。

破旧的茶馆里，两个人忙碌的身影在阳光下晃动。

远处，几个佩刀的汉子走过，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付仲微身上，愣了一下。

“那小子，长得好俊，和我有的一比。”

“俊有什么用？这个世道，有钱才要紧。”

“也是。”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付仲微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只是埋头搬着东西，偶尔停下来，揉一揉自己的腰。

不入流身体素质。

希望真的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