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潇洒小神医

绩效制公布后的第二天，苏府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厨房、马房、杂役院，到处都能听见压低的议论声。有人扳着手指算这个月能多拿多少奖金，兴奋得眼睛发亮；有人愁眉苦脸，担心自己那点偷懒耍滑的本事再也混不下去；还有几个原先跟着周武、后来巴结赵管家的，聚在角落里，眼神阴郁地交换着眼神。

“赵管家这回……是真栽了。”

“库房钥匙都分出去了，以后想弄点油水都难。”

“还不是那林三搞的鬼！什么绩效制，分明是着咱们给他卖命！”

“小声点！他现在是首席家丁，大小姐面前的红人，得罪不起……”

议论声中，林辰正坐在前院临时搭起的“首席家丁办公室”里——其实就是原来周武那间屋子，重新收拾过，搬走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摆设，换上一张大方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架，还有块小白板，上面用炭笔写着本月各房的任务和进度。

魏大叔站在一旁，低声汇报：“公子，昨晚巡夜，抓了三个偷懒打瞌睡的，都是原先赵管家那边的人。按新规，一人扣二十文，这个月月钱里扣。”

“记下来，月底公示。”林辰头也不抬，在纸上写着什么，“另外，马房那边，刘勇报上来，这个月多驯服了三匹烈马，还改进了马车的减震装置，按绩效该奖多少？”

“驯马一匹奖三十文，三匹九十文。改进装置若能通过试用，可算‘技术创新’，一次奖一百文。”魏大叔翻着账本，“不过，这减震装置……是什么东西？”

“就是让马车坐起来不那么颠的玩意儿。”林辰解释，“刘勇是个人才，不光会养马，还会琢磨。这样的人，得重用。你告诉他，奖金照发，另外，如果装置好用，以后府里所有马车都按他的法子改，他负责监督，每月再加五十文津贴。”

“是。”魏大叔记下，又迟疑道，“公子，这么发钱……府里开支会不会太大？”

“不会。”林辰放下笔，“你看，扣了六十文，发了一百九十文，净支出一百三十文。但换来的是三匹能上战场的烈马，和所有马车的舒适改进。这买卖划算。况且，扣的钱进了公账，奖的钱进了个人口袋，拿到钱的人活更卖力，没拿到的人眼红，也会跟着学。这叫良性循环。”

魏大叔似懂非懂，但看林辰笃定的样子，也就不再多问。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翠儿领着个丫鬟进来，是萧夫人院里的。

“林首席，我家夫人让送些点心来，说是您昨天提的‘下午茶’。”丫鬟放下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江南点心，还有一壶新沏的龙井。

“替我谢谢萧夫人。”林辰道，“夫人这两睡得可好？”

“好多了！”丫鬟眉开眼笑，“按您的方子吃了三天药，夜里能睡整觉了，白天也有精神了。夫人说，多亏了您，这点心是她亲手做的，让您一定尝尝。”

“好，我一定尝尝。”林辰笑着应下。

等丫鬟走了，魏大叔才道：“公子，萧夫人这是……在向您示好。”

“我知道。”林辰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手艺确实好，“萧家是金陵首富，萧夫人又是诰命，有她支持，咱们在金陵行事会方便很多。况且，她是真有心交好，不是客套。”

“可赵管家那边……”

“赵管家经营多年，在府里是有基。但萧夫人是客，是贵宾，她站哪边，能影响很多人。”林辰吃完糕点，擦擦手，“况且，萧家做药材生意，咱们医馆以后要扩张，少不了和萧家打交道。这关系，得维护好。”

正说着，阿福匆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公子，出事了。”

“说。”

“药材铺那边，好几味常用药都涨了价，尤其是安神的酸枣仁、柏子仁，涨了快五成！”阿福喘着气，“刘先生去问，掌柜的说，货源紧，没办法。但我打听过了，是陶家的人在背后搞鬼，把市面上能收的货都收走了，囤着不卖，就等咱们着急，好坐地起价！”

林辰眼神一冷。

果然来了。陶家垄断药材，是想掐住苏府医馆的脖子。没有药，医馆就是个空架子。

“陶婉盈呢？”他问。

“今天一早就出了门，去了几家相熟的药铺，看样子是去施压，让那些铺子不许卖药给咱们。”阿福道，“还有，我盯赵管家那边的人回来说，昨晚赵管家悄悄出了府，去了城西的‘醉仙楼’，见了个生面孔，看着不像本地人。”

“生面孔？”林辰皱眉。

“嗯，穿着绸缎，但口音听着像北边的。”阿福回忆道，“那人给了赵管家一个包袱，沉甸甸的，像是银子。赵管家收下了，还说了句‘陶少爷放心’。”

陶少爷？陶家的大少爷陶文轩？

林辰心里一沉。赵管家果然和陶家勾结上了。而且，陶文轩亲自派人来接触，看来陶家这次是下了血本，不仅要垄断药材，还要在苏府内部安钉子。

“公子，咱们怎么办？”魏大叔忧心道，“医馆那边，库存的安神药只够用三五天。要是断了货，那些失眠的病人……”

“别急。”林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炭笔，“陶家想垄断，那就让他们垄断。咱们换个路子。”

“换个路子？”

“酸枣仁、柏子仁涨了，咱们就用别的。”林辰在白板上写下一串药名，“远志、合欢皮、夜交藤、茯神、小麦、大枣、莲子心——这些都能安神，效果差点，但便宜，量大。我调整方子，把这些加进去，减少酸枣仁、柏子仁的用量。另外，推广食疗——银耳莲子汤、小米枣仁粥，这些也能安神，让病人回家自己煮。”

魏大叔眼睛一亮：“这法子好！可那些习惯用老方子的病人，能接受吗？”

“所以得解释。”林辰道，“明天义诊，我现场教学，告诉病人为什么换药，新方子有什么好处。只要疗效差不多，价格便宜一半，病人会接受的。况且，酸枣仁、柏子仁涨了，别的医馆也会涨，咱们不涨，反而能吸引更多病人。”

“可陶家要是把别的药材也垄断了呢？”阿福问。

“垄断不过来。”林辰摇头，“药材成百上千种，陶家有多少银子能全囤了？他们盯着安神药，是因为咱们治好了萧夫人，名声打出去了，他们想从咱们最拿手的地方下手。但只要咱们换个方向，他们就白囤了。等他们资金压在那里，周转不灵，自然就会吐出来。到时候，价格就跌了。”

这套现代经济学的“供需关系”“价格弹性”理论，魏大叔和阿福听得半懂不懂，但看林辰成竹在的样子，也就安心了。

“另外，”林辰看向阿福，“你继续盯紧赵管家，尤其是他和陶家接触的证据。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只要拿到确凿证据，咱们就能清理门户。”

“明白！”

交代完毕，林辰又坐回桌前，开始调整安神药的方子。他一边写，一边盘算。

陶家这招狠，但不算高明。垄断药材是商战常见手段，但在信息不对称的古代，往往有效。可惜，他们遇到了穿越者。现代商业战里的反垄断、差异化竞争、替代品策略，随便拿几样出来，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正写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苏玉若。

她今天穿了身淡青色襦裙，眉间朱砂痣在晨光中格外清晰，手里拿着本账册，脸色有些凝重。

“大小姐。”林辰起身。

“坐。”苏玉若在他对面坐下，把账册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林辰翻开，是医馆上个月的收支明细。收入不错，但支出栏里，药材采购一项，比前个月多了三成。

“药材涨价的事，我知道了。”林辰道，“陶家搞的鬼。”

“不止陶家。”苏玉若轻声道，“我让人查了，最近金陵城里，有好几家外地药商在大量收购药材，不只是安神药，连常用的当归、川芎、白芍都在收。价格抬得很高，小药铺扛不住，要么跟着涨价，要么没货。这不像陶家一家能出来的。”

林辰心里一凛。

多家药商联手？这是要搞行业垄断？

“知道是哪几家吗？”

“北边的‘晋商’，西边的‘川帮’，还有本地的‘徽商’。”苏玉若道，“这三家原本是竞争关系，但这次居然联手了。我怀疑……背后有人指使。”

“谁？”

“不知道。”苏玉若摇头，“但能同时调动三大商帮，绝不是普通人。陶家没这个能耐。”

林辰沉默。如果只是陶家，还好对付。但如果牵扯到更大的势力，甚至……朝廷？那就麻烦了。

“大小姐，”他抬起头，“咱们的药材库存，还能撑多久？”

“常用药够一个月，但安神药只够五天。”苏玉若道，“另外，我收到消息，萧家那边也遇到麻烦了——他们从安国进的几批药材，在路上被劫了。萧夫人今早派人来，说可能无法按时交货。”

供应链也被断了。

林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大小姐，您觉得，这事是冲着咱们苏府，还是冲着萧家？”

“说不准。”苏玉若沉吟，“萧家是首富，眼红的人多。但咱们医馆最近风头太盛，也招人嫉恨。或许……是两边都想动。”

“那就麻烦了。”林辰苦笑，“不过，兵来将挡。药材的事，我有办法应付。但背后的黑手，得查清楚。不然，这次是药材，下次可能就是别的。”

“怎么查？”

“从赵管家入手。”林辰压低声音，“阿福盯到他昨晚见了陶家的人，收了银子。只要拿到证据，就能撬开他的嘴。另外，萧夫人那边，也请她帮忙打听，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纵三大商帮。”

苏玉若看着他，眼神复杂：“林辰，你才来苏府不到一个月，就卷进这么多是非。后悔吗？”

“后悔什么？”林辰笑了，“后悔能当饭吃？况且，是是非非找上门，躲是躲不掉的。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对。您不是说，信我吗？”

苏玉若脸微微一红，别过脸：“谁信你了。我只是……不想苏府垮掉。”

“放心，垮不了。”林辰看着她，语气认真，“有我在，苏府只会越来越好。药材的事，我来解决。您就安心管好府里，外面的事，交给我。”

苏玉若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需要什么，跟我说。”

“嗯。”

等苏玉若离开，林辰才长舒一口气，靠回椅背。

药材危机，商帮联手，背后黑手……这一桩桩，一件件，像是早有预谋的连环套。而他，正站在套子的中心。

但他不怕。

穿越至此，不就是为了应对这些挑战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苏府。

家丁们在打扫庭院，丫鬟们在晾晒衣物，马夫在喂养马匹，厨娘在准备午膳……一切井然有序，充满生机。

这是他穿越后的第一个“家”，是他事业的起点，也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最初的归属。

谁想毁掉这里，他就跟谁斗到底。

“魏大叔。”他转身。

“公子？”

“准备一下，明天义诊，我亲自坐镇。”林辰道，“另外，让刘先生把库房里所有能用的药材都清点出来，列个单子给我。再让厨房准备些绿豆、红枣、莲子，越多越好。”

“公子要这些做什么？”

“做药膳。”林辰嘴角微扬，“陶家想断咱们的药，咱们就告诉他们，什么叫‘药食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