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对方正在偷人中 · 大千一尘 · 2026-07-09 22:40:50

三天期限,在苏玥的绝望挣扎和周浩的鸡飞狗跳中转瞬即逝。

苏玥尝试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办法:向娘家哭诉,换来的只是父母无奈的叹息和“早点认错,把钱还上”的劝诫;找昔的“闺蜜”周转,对方要么闪烁其词,要么直接挂断电话;甚至她硬着头皮去了两家以前有业务往来的画廊,试图抵押或出售几幅库存作品,对方要么压价到近乎羞辱,要么在接到一个电话后便客气地请她离开,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疏离和一丝看热闹的兴奋。

陈序编织的那张名为“社会性死亡”的无形大网,正在迅速收紧。几乎整个她熟悉的圈子都知道了她“出轨兄弟被捉奸在床,即将被净身出户并追讨巨款”的丑闻。流言总是跑得比事实更快、更夸张。曾经羡慕她嫁得好的目光,如今变成了背后的指指点点和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

沈晏没有再出现,但那份沉重的文件夹和冰冷的最后通牒,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她的所有账户依旧冻结,公寓封条刺眼,画廊门可罗雀,员工开始悄悄寻找下家。走投无路,或许就是这种感觉。

相比之下,周浩的“三天”更为激烈和绝望。在个人资产被冻结、债主疯狂围堵、且被明确告知若不离开临海将有“更严重后果”的压力下,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受伤的野兽。他试过硬闯陈序之前的公司,被保安毫不客气地拦下;试图打电话给陈序哭诉求饶,发现所有联系方式均被拉黑;他甚至想过去找苏玥,看能不能最后一搏搞点钱跑路,却发现苏玥的处境比他还不如,而且他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不止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让他毛骨悚然。

最终,在第三天傍晚,在又一批凶神恶煞的讨债人砸碎了他临时租住处的玻璃窗后,周浩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他蜷缩在满是狼藉的屋子角落,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购票软件,咬牙买了一张第二天清晨、前往西南边陲某小城的廉价机票。离开,至少还能暂时摆脱这些追债的鬼,至于以后……他不敢想。

然而,无论是苏玥的绝望煎熬,还是周浩的仓皇决定,都在陈序的监控和算计之中。

第四天上午九点整,沈晏带着一个厚厚的、整理得如同教科书般严谨的档案袋,走进了临海市经侦支队的办公楼。与他同行的,还有陈序本人。陈序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神色平静,眼神深邃,不见喜怒,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峻。

接待他们的是经侦支队的一位副队长,姓赵,四十多岁,目光锐利。沈晏作为法律代表,简洁明了地说明了来意,并将档案袋双手呈上。

“赵队长,您好。我当事人陈序先生,实名举报其前合伙人兼好友周浩,及其实际控制的‘浩宇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多项严重。这里是我们在审计和调查过程中发现的初步证据材料,以及相关线索说明。”沈晏的声音平稳清晰,在安静的接待室里回荡。

赵队长接过档案袋,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粗略翻阅,眉头很快皱了起来。材料分类清晰,索引完备,简直像是专业审计报告和犯罪证据的混合体。

第一部分:周浩个人及“浩宇科技”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增交易流水、骗取银行贷款的详细证据。包括伪造的合同、虚假的物流单、关联公司对敲走账的银行流水标注、以及相关人员的初步询问笔录(由沈晏团队合法取得)。金额累计超过两千万元,足以达到立案追诉标准。

第二部分:周浩涉嫌职务侵占,将“浩宇科技”资产通过虚假采购、虚报费用等方式转移至其个人或其亲属控制的空壳公司的证据链条。资金流向图清晰可见,关键节点都有银行凭证或隐秘拍摄的交接画面(由周谨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经沈晏处理成合法线索形式提交)。

第三部分:周浩个人偷逃巨额个人所得税的证据,以及其公司长期做两套账、隐匿收入逃避企业所得税的审计分析摘要。陈序用红笔在几个关键数据旁做了批注,直指要害。

第四部分:周浩与一些背景复杂的资金掮客、的通讯记录摘要(经处理),暗示其可能涉及非法集资或洗钱活动,为警方提供了进一步侦查的方向。

每一份证据都尽可能做到了形式合法、来源可溯(至少表面如此),逻辑链条清晰。这不仅仅是一份举报材料,更像是一份为警方准备好的、几乎可以直接使用的侦查提纲。

赵队长越看越是心惊。他办过不少经济案件,但如此详实、专业、几乎把饭喂到嘴边的举报材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忍不住抬头,深深看了一眼坐在沈晏旁边,始终沉默不语的陈序。这个男人冷静得可怕,对自己曾经的兄弟下手,也精准狠厉得可怕。

“陈先生,”赵队长合上材料,语气严肃,“这些材料……非常详细。请问,你和周浩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比如,债务或私人恩怨?”他需要判断举报动机,尽管证据本身已经足够有力。

陈序迎上赵队长的目光,坦然道:“赵队长,我和周浩曾是好友,也有商业。正因如此,我比外人更早、也更清楚地察觉到他公司账目和经营上的严重问题。作为曾经的合伙人,我有责任指出问题;作为公民,我更有义务举报犯罪。至于私人恩怨,”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如果因为揭发犯罪而结怨,那我无话可说。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断,无论是对他的犯罪行为,还是对我的举报行为。”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撇清了纯粹私人报复的嫌疑,将动机归结于公民责任和对法律的信任。

沈晏适时补充:“我的当事人为此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风险,包括周浩可能采取的报复行为。我们恳请警方能依法尽快对相关线索进行核查,并对周浩采取必要的控制措施,防止其转移资产或逃匿。我们注意到,周浩已于今晨购买了离开临海市的机票。”

最后一句,无疑是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赵队长眼神一凝,立刻对身旁的警低声交代了几句,警快步离开。

“感谢二位的举报和提供的详细材料。”赵队长站起身,态度正式了许多,“我们会立即依法对材料进行核实,并决定是否立案侦查。至于周浩的行踪,我们也会关注。请保持通讯畅通,后续可能还需要二位配合调查。”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陈序和沈晏也起身。

离开经侦支队,坐进车里,沈晏才微微松了口气,看向陈序:“陈先生,举报材料已经正式提交。接下来,就是警方的工作流程了。以材料的扎实程度,立案并采取强制措施的可能性极高。周浩那张机票,恐怕是白买了。”

陈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还不够。苏玥那边呢?”

“离婚诉讼和财产返还、赔偿的民事诉讼状,已经准备好,今天下午就会正式递交给法院立案。”沈晏回答,“同步提交的,还有我们申请调查令,进一步清查苏玥海外资金流向(特别是与顾知行相关部分)以及画廊真实经营状况的申请书。法院那边,我们已经做了一些前期沟通,鉴于案件标的额大、证据相对清晰,应该会较快受理。”

“嗯。”陈序应了一声,“舆论方面呢?”

“按照您的意思,没有主动扩散。但苏玥和周浩的事情,在他们各自的圈子以及相关行业里,已经传开了。尤其是周浩涉嫌被举报的消息,经侦那边虽然会保密,但一些小道消息……尤其是他那些债主和生意伙伴,嗅觉都很灵敏。”沈晏推了推眼镜,“这本身就会形成巨大的压力。另外,关于‘玥色画廊’经营不善、资金疑云的消息,我也让助手‘不小心’透露给了一两家专注于商业和艺术领域报道的媒体,他们应该会感兴趣。”

温水煮青蛙,同时多线施压。法律、财务、社会关系、行业声誉……全方位的围剿。

“顾知行那边有什么反应?”陈序问。

“很安静。”沈晏微微皱眉,“我们提交的材料中,涉及海外账户的部分只是作为苏玥转移财产的线索,没有直接指证顾知行。他那边似乎也收到了风声,但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试图联系苏玥。这种沉默,反而更值得警惕。”

“他在观望,也在评估。”陈序眼神微冷,“评估我的能量,评估这件事的风险。暂时不用主动招惹他,但那条线要盯紧。苏玥现在走投无路,很可能会成为我们试探顾知行的棋子,或者……反过来。”

“明白。”沈晏点头。

这时,陈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谨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浩,机场,安检口,被带走了。同步,玥,收到法院传票,崩溃中。”

陈序将手机屏幕递给沈晏看了一眼。沈晏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周浩在最后一刻没能逃离,等待他的将是审讯室的灯光和法律的审判。而苏玥,也正式接到了法律的传唤,冰冷的诉讼程序开始碾压她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生活。

罪证已提交,闸门已落下。

复仇的齿轮,正沿着既定的轨道,冰冷而精确地向前碾动。

陈序收回手机,对司机道:“回办公室。”

接下来的战场,在法庭,也在那更隐秘的资本与人心之间。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