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大宋开滴滴
古风世情小说我在大宋开滴滴的作者是江朗才进,本书的男女主角是夏洛苏砚。树林里能闻到腐烂叶子和湿泥的味道。夏洛拉着苏砚一直跑到听不见后面的动静才停下。两人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背靠着树喘气。苏砚的头发散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她赤脚穿着夏洛的布鞋,鞋太大,跑的时候差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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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能闻到腐烂叶子和湿泥的味道。
夏洛拉着苏砚一直跑到听不见后面的动静才停下。两人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背靠着树喘气。苏砚的头发散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她赤脚穿着夏洛的布鞋,鞋太大,跑的时候差点掉,现在脚踝上全是泥。
“他们……没追来吧?”苏砚喘着气,声音发颤。
夏洛从灌木缝隙往外看。远处土路上,那队兵卒已经围住了车。大概七八个人,穿着深青色号衣,腰间系皮带,头上戴着小帽。他们手里拿着长枪,枪头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兵卒们围着车打转,不敢靠近,指着车议论纷纷。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能看见他们脸上的惊疑和警惕。
“没追来。”夏洛松了口气,靠着树滑坐在地。“他们注意力在车上。”
苏砚也瘫坐下来,抱着膝盖。她的西装套裙下摆沾满了泥点和草屑,风衣下摆也湿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指甲缝里塞着泥。
“现在怎么办?”她问,声音空洞。
夏洛没马上回答。他打开背包,检查里面的东西:二十四瓶水,十二包压缩饼,六块巧克力,一盒纸巾,急救包,工兵铲,手电。还有那本《东京梦华录注译》,书角也沾了泥。
“先确定我们在哪儿,什么情况。”夏洛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递给苏砚。“喝水。冷静下来才能想。”
苏砚接过水,小口喝了两下,然后把瓶子抱在怀里。她抬头看向夏洛,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是强压下的混乱:“你刚才说……开封府?庆历?那是什么意思?”
“北宋的都城叫东京开封府,就是汴梁。庆历是宋仁宗的年号,公元1041到1048年。”夏洛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
苏砚瞪大眼睛:“你是说……我们穿越到了宋朝?一千年前?”
“有可能。”夏洛看向树林外,“城墙制式、士兵的服装、刚才那些居民的衣着发式,都像宋代。但还需要更多证据。”
“不可能!”苏砚声音突然拔高,又马上压低,像怕被人听见,“穿越是小说里的!现实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一定是……一定是某种高科技恶作剧,或者大型真人秀,或者……或者我们被绑架了,用了致幻剂!”
夏洛看着她:“那你解释解释,什么致幻剂能让我们俩看到一模一样的幻象?能变出那么真实的城墙、泥土、气味?能让我们手机都没信号,车也坏了?还有那些‘演员’,演得也太真了,连摄像机、电线杆、对讲机都没有。”
苏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抱紧水瓶,手指关节发白。
“我不信。”她最后说,声音很轻,但执拗,“一定有合理的解释。”
夏洛不再争辩。他重新看向树林外。兵卒们还在车边,但似乎商量出了什么,留下两个人看守,其余人往城门方向跑回去,可能是去报信了。
天完全亮了。晨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点。鸟在头顶叫,声音清脆。空气里的味道更复杂了——泥土味、植物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炊烟味,是烧柴火的烟。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夏洛说,“但不能再暴露了。我们这身衣服太扎眼。”
他打量苏砚。她的黑色风衣、西装套裙、丝袜,虽然脏了,但一看就是现代剪裁。他自己的灰色连帽卫衣、牛仔裤、运动鞋,也一样。
“把外套脱了。”夏洛说,自己先脱了连帽卫衣,里面是件深色短袖T恤。他把卫衣塞进背包,“风衣也脱了,太显眼。”
苏砚犹豫了一下,脱下风衣。里面是白衬衫和西装裙。夏洛从背包里拿出那套备用运动服——深蓝色,很普通。
“套上这个。”他把运动外套扔给苏砚。
苏砚穿上,运动服在她身上显得宽大,但至少遮住了衬衫的现代感。她又把长发胡乱挽成个低髻,用一从地上捡的细树枝别住。
夏洛用泥土抹了抹脸和脖子,把手也弄脏。“你也抹点。太净了不像活的。”
苏砚看着手里的泥,咬了咬牙,也往脸上、手上抹了抹。泥巴冰凉,带着草腥味。她做完这些,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眼圈突然红了,但很快仰头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现在呢?”她问,声音已经稳了些。
“等机会,找个落单的人问问。”夏洛说,“但得小心。我们口音不对,穿得再像也会被怀疑。”
两人在树林里等。太阳慢慢升高,林间雾气散了。远处城门口越来越热闹。城门打开了,进出的人多起来。挑担的,推独轮车的,骑驴的,步行的。货物有蔬菜、柴火、鸡鸭、布匹。声音嘈杂起来,讨价还价声、吆喝声、牲畜叫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苏砚紧紧盯着那些人。她看到有男人用扁担挑着两筐青菜,青菜上还带着露水。看到有妇人背着大捆柴火,柴火用草绳捆得结实。看到有老人牵着头小毛驴,驴背上驮着布袋。所有人的衣服都是粗布,颜色灰扑扑的,打着补丁。发型男人大多束发戴巾,女人盘发簪。鞋子是布鞋或草鞋。
没有一个人看镜头。没有一个人有耳麦。没有任何现代物品。
苏砚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这时,树林边缘的小路上传来脚步声和咳嗽声。
夏洛立刻按住苏砚,两人屏息躲在灌木后。
一个老农从小路走来。大概六十岁,瘦小,驼背,穿着打补丁的褐色短褐,腰间系布带,腿上打着绑腿,头上包着块褪色的幞头。他挑着副扁担,一头是新鲜蔬菜,一头是捆好的柴火。他走得很慢,边走边咳嗽。
老农没注意到树林里的两人。他走到离树林十几米的地方,放下扁担,捶了捶腰,然后解开裤腰带,对着路边的草丛小便。
苏砚立刻别过脸。
夏洛盯着老农。这是机会。落单,年纪大,可能好说话。但也很危险,万一他喊人……
老农解完手,系好裤子,重新挑起扁担,继续往城门方向走。
夏洛深吸一口气,低声对苏砚说:“你待着别动。我去试试。”
“你疯了?”苏砚抓住他手臂,“万一他喊人怎么办?”
“所以我们得在他喊之前,让他觉得我们没威胁。”夏洛从背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剩下的塞回包里。“拿着这个,他没见过,可能有用。”
苏砚还想说什么,夏洛已经猫腰钻出灌木,快步走向小路。
老农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夏洛,他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后退一步,抓紧扁担。
夏洛举起双手,示意没武器。他走近几步,在离老农三米外停下。他努力回想古装剧里的台词,用尽量清晰的、带点文言味道的“官话”说:“老丈莫怕。小子……迷路了,想问个路。”
老农盯着夏洛,眼睛上下打量。夏洛的短袖T恤、牛仔裤、运动鞋,虽然脏了,但布料、款式都奇怪。老农眉头皱起来,口音很重:“后生,你……打哪里来?衣裳怎地这般古怪?”
夏洛心里一紧。口音果然不对。他硬着头皮继续:“小子……从南边来,路上遭了匪,衣裳财物都被抢了,只好胡乱凑合穿着。请问老丈,此地是何处?”
老农将信将疑,但还是指了指远处城门:“此地是东京开封府,新郑门外。你是外乡人?口音怪得紧。”
东京开封府。新郑门。
夏洛心脏狂跳。对上了。北宋汴梁外城有十几座城门,新郑门是西边的一座。他强迫自己镇定,继续问:“多谢老丈。不知……如今是何年何月?”
老农看夏洛的眼神更奇怪了:“庆历四年,三月啊。后生,你莫不是摔坏了脑袋?”
庆历四年。公元1044年。
夏洛感觉手脚发麻。他强笑一下:“是,是,路上摔了一跤,有点糊涂。老丈这是要进城卖菜?”
“嗯,赶早市。”老农说着,又看了眼夏洛的衣着,摇摇头,“你这身……怕是不好进城。守门的军爷要盘查的。”
这时,苏砚从树林里走出来。她走得慢,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老农看到她,更惊讶了:“这位小娘子是……”
“是舍妹。”夏洛抢着说,“我们兄妹二人一同逃难出来的。”
苏砚走到夏洛身边,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她不知道古代女子怎么行礼,只大概模仿电视剧里的动作。老农摆摆手,没多计较,但眼睛一直盯着苏砚身上的运动服,显然也觉得奇怪。
夏洛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巾,双手递过去:“老丈,我们身无长物,只有这个……是南边带来的稀罕物,柔软似绢,可拭面净手。送给老丈,换老丈一个馍,再指点我们一二,可好?”
老农接过纸巾,手指捏了捏,眼睛瞪大了。纸柔软,洁白,带着淡淡的香味。他小心地展开,对着光看,嘴里喃喃:“柔似雪,轻如云……奇哉,奇哉。”
他把纸巾小心叠好,塞进怀里,然后从自己扁担一头挂着的布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粗布包着的馍。馍是黄褐色,表面粗糙,有裂痕。
“给。”老农把馍递给夏洛,“自家蒸的,粗面,别嫌弃。”
夏洛接过,掰了一半给苏砚。馍还是温的,有热气。
老农又说:“你们这身打扮,进城肯定被盘问。要我说,不如先去那边……”他指了指树林另一个方向,“那边有个土地庙,荒废了,但能遮风避雨。你们先躲着,等天黑了,我再想法子给你们弄两身旧衣裳。白里莫要乱走,最近城外不太平,有兵爷巡查。”
“多谢老丈!”夏洛拱手。
老农摆摆手,挑起扁担:“我得赶紧进城了,迟了菜就不鲜了。你们记住,莫乱走。”他说完,快步往城门方向去了。
夏洛看着老农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进城的人流里,才松了口气。他转头看苏砚,苏砚正盯着手里的半块馍,脸色发白。
“吃吧。”夏洛说,自己先咬了一口。
馍入口,口感粗粝,带着明显的颗粒感。味道……是纯正的、没有任何添加剂的麦子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自然的酸味,是天然发酵的味道。嚼着有点费劲,但越嚼越有麦香。
苏砚也咬了一小口。她嚼了两下,动作停住,眼睛盯着馍,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怎么了?”夏洛问。
“这味道……”苏砚声音发,“太真实了。不是道具食品能做得出来的。道具食品要么是蜡做的,要么是特殊材料,口感味道都不对。但这个……这就是真正的、用石磨磨的面,用老面发酵,用柴火蒸出来的粗面馍。我小时候在农村家吃过类似的。”
她抬头看夏洛,眼里是终于压不住的恐惧:“如果这是道具,那成本太高了。而且刚才那老农,他手上的老茧,指甲缝里的泥,衣服上的补丁针脚,还有他看纸巾的眼神——那不是演出来的好奇,是真正的、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的震惊。”
夏洛没说话,只是大口吃着馍。他也吃出来了。这馍的真实,和周围一切的真实,正在一点点碾碎苏砚最后的侥幸。
苏砚突然转身,快步走向树林边缘,看向城门方向。
晨光里,新郑门完全打开了。进出的人流像蚂蚁,密密麻麻。挑着蔬菜的农人,推着独轮车的货郎,牵着牲口的行商,挎着篮子的妇人。有士兵在城门口检查,偶尔拦下人问话。有小孩在路边追逐打闹。有狗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声音飘过来:吆喝“新鲜菜蔬”的,讨价还价“三文一斤”的,呵斥牲畜的,熟人打招呼“吃了吗”的……全都是陌生的口音,但活生生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任何摄像机轨道。没有穿着现代衣服的工作人员。没有反光板,没有收音麦克风。没有一辆汽车,没有一电线杆,没有一个塑料制品。
太阳升高了,阳光照在青灰色的城墙上,照在进出人群粗布衣服上,照在土路扬起的灰尘上。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自成一体。
苏砚看着,看着,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夏洛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先回树林深处。这里太容易被发现。”
苏砚没动,还盯着城门。
“苏砚。”夏洛抓住她胳膊,拉了一把。
苏砚这才回过神,跟着夏洛退回树林深处。两人找到老农说的土地庙——其实就是一个破烂的小土屋,屋顶塌了一半,里面供着个斑驳的土地公泥像,积满灰尘蛛网。但至少能遮一部分视线。
两人在墙角坐下。夏洛拿出水,两人就着水把馍吃完。半块馍下肚,有了点力气,但心里的恐慌没散。
“现在你信了?”夏洛问。
苏砚抱着膝盖,盯着地面,很久才说:“……我不知道。我还是觉得不可能。但……但如果真是穿越,我们怎么办?回不去了?”
“回不去的可能性很大。”夏洛实话实说,“我们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那场雾,那个失重感……不像有规律可循。”
苏砚闭上眼睛,肩膀垮下来。那个在车里还冷静指挥的职业女性外壳,彻底碎了。她看起来疲惫、恐惧、茫然。
夏洛没安慰她。他自己也慌,但不能乱。乱就死定了。
“先解决眼前问题。”夏洛说,声音尽量平稳,“第一,我们得换衣服,混进人群。第二,得搞点钱,或者能换钱的东西。第三,得有个落脚的地方。第四,得搞清楚现在具体是什么年份、月份,城里什么情况。”
苏砚抬头看他:“怎么搞?我们什么都没有。”
“有车。”夏洛说,“车里还有东西。食物,水,工具。车本身……虽然坏了,但有些零件可能有用,或者能拆了卖铁?”
“车被兵守着。”
“等晚上。”夏洛说,“晚上人少,也许有机会摸过去拿点东西。但得先看看车到底坏成什么样,还能不能动。如果能动,我们想办法开走,哪怕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也行。”
“你会修车?”
“不会。但万一只是小毛病呢?”夏洛其实也没底,但得试试。
两人在土地庙里等到中午。夏洛偷偷出去探了两次,远远观察城门和车的方向。兵卒还守着车,但换了一班岗。进城出城的人流一直没断,越来越热闹。夏洛还看到有穿长衫、戴幞头、像是读书人模样的人进出城门,有骑马的小官,有坐轿子的——轿子很简陋,两人抬的蓝布小轿。
每一次观察,都让“这是古代”的证据多一分。
中午过后,夏洛决定再去看看车。他对苏砚说:“你待在这儿,我去探探路。如果天黑我没回来,你自己想办法,但别轻易进城。”
苏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小心点。”
夏洛猫腰钻出土地庙,借着树林和草丛的掩护,慢慢靠近土路。他选了下风向,免得被人闻到气味。中午太阳大,路上行人少了些,守车的两个兵卒坐在路边树荫下打盹。
车还在原地。黑色电动车在黄土路上格外扎眼。车窗关着,里面看不太清。夏洛注意到,车门把手上有撬痕——兵卒试图打开车门,但没成功。中控锁锁着。
夏洛绕到车后方,从树林边缘接近。距离大概五十米。他趴在一丛茂密的杂草后,仔细观察。
车看起来完好,但左前轮陷在泥里有点深。车身有泥点,但没明显损伤。问题在内部——仪表盘虽然不跳了,但全黑。车灯也灭了。
夏洛看准兵卒打盹的时机,突然从草丛里冲出去,以最快速度冲向驾驶座一侧。他压低身体,脚步放轻,十几秒就冲到车边。
兵卒没醒。
夏洛轻轻拉车门。锁着。他贴着车窗往里看——钥匙还在启动口,但仪表盘全黑。他尝试按车门把手上的解锁键,没反应。车彻底没电了。
他蹲下身,从车窗底部缝隙往里看。能看到中控台,看到他的手机还架在那里,屏幕也是黑的。背包不在,被他拿走了。后座上有个东西——是苏砚的高跟鞋,她逃跑时脱在车里的。
夏洛脑子飞快转。车没电,意味着所有电子系统瘫痪。电动车没电就是废铁。但他记得,这车有个机械应急开关,在副驾驶脚垫下面,可以强制挂空挡,让人推车。但前提是得能进车里。
他需要开车门。
夏洛绕到车尾,后备箱。他记得后备箱有个紧急逃生拉手,可以从里面打开。但如果里面锁了,也没用。
他试着抠后备箱缝隙。指甲抠进去,摸到锁舌。锁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兵卒动了一下,哼了一声。
夏洛立刻趴低,滚到车底。
兵卒翻了个身,继续睡。
夏洛从车底看向另一个兵卒,还在打呼噜。他慢慢从车底爬出来,回到驾驶座门边。他盯着车门锁,突然想到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是智能钥匙,但没电了估计没用。他尝试用钥匙上的机械齿直接锁孔。老款车锁孔在门把手上,这款车锁孔隐藏在手柄内侧。
夏洛摸索着,找到了。很小一个孔。他把机械钥匙进去,拧。
“咔嗒。”
很轻的一声,但在他听来像惊雷。
门锁开了。
夏洛心脏狂跳。他轻轻拉车门,门开了条缝。他侧身挤进去,迅速关上门,但没关死,留了条缝。
车内很闷,有股电子设备烧焦的淡淡味道。夏洛先看钥匙——还着。他拧到启动档。
没反应。仪表盘漆黑一片。
他尝试踩刹车,按启动按钮。还是没反应。
彻底没电了。
夏洛不死心,俯身到副驾驶,掀开脚垫,找到那个应急开关——一个红色的小拉环。他用力一拉。
“咔。”
档位锁解除了。现在车是空挡。
夏洛松了半口气。能推了。但推车需要人力,而且目标太大。他必须等晚上,而且需要苏砚帮忙。
他快速扫视车内。手机,拿上。中控台储物盒里有几枚硬币,一把零钱,加起来不到二十块人民币——在这时代是废铁。手套箱里有车辆说明书、保险单,没用。扶手箱里有半包烟,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夏洛抓起打火机,塞进口袋。这个有用。
他看向后座。苏砚的高跟鞋,拿上,也许能当武器或者换东西。座位下有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也拿上。
正准备走,夏洛忽然想起什么。他趴到中控台底部,摸索。有个隐蔽的小格子,他以前藏过私房钱。按开,里面有两张一百元人民币,折得整整齐齐。
两百块。在这儿屁用没有。
夏洛苦笑,但还是拿上。万一呢。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辆车。黑色流线型的车身,皮革座椅,液晶屏——在这个世界,这确实是“铁怪”,是“妖物”。它带他们来了这里,也困住了他们。
夏洛轻轻推开车门,溜出去,关上门。锁舌自动弹回,但门没锁死——电子锁失效了,现在只是机械锁闭,但没上锁。
他猫腰跑回树林,一路没回头。
回到土地庙,苏砚立刻站起来:“怎么样?”
“车彻底没电了,废了。”夏洛把东西摊开,“但能挂空挡,晚上可以试试推走藏起来。我拿了点东西。”
苏砚看到高跟鞋,拿起来,摸了摸鞋跟。细高跟,金属尖头。“这个也许能。”
夏洛把打火机给她看:“这个更有用。生火,照明,威慑。”
苏砚点头,但眼神还是茫然的:“然后呢?我们把车藏起来,然后怎么办?我们穿这样,一出去就会被认出来。”
“等晚上,老农答应给我们弄旧衣服。”夏洛说,“如果他守信,我们就有机会混进城。如果他不守信……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进城做什么?”
“活下去。”夏洛说得很直接,“城里人多,容易隐藏。有市场,能交易。有机会赚钱,找活路。在野外,我们活不过三天。”
苏砚不说话了。她抱着膝盖,看着破庙外洒进来的阳光。阳光里有灰尘飞舞。
“夏洛。”她忽然说。
“嗯?”
“如果……如果这真的是宋朝,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你打算怎么办?”
夏洛沉默了一会儿,说:“先活下来。活下来,再想以后。”
“以后……”苏砚低声重复,然后摇摇头,像是要把恐惧甩出去,“好。先活下来。”
两人在土地庙里等到太阳西斜。夏洛又出去探了一次,兵卒还守着车,但围观的人少了。城门进出的人流也开始减少,晚市要结束了。
天快黑时,树林外传来脚步声。
夏洛立刻警惕,抓起工兵铲。苏砚也握紧了高跟鞋。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土地庙门口,是那个老农。他挎着个布包袱,左右张望,小声喊:“后生?小娘子?”
夏洛松开铲子,站起来:“老丈,我们在这儿。”
老农松了口气,走进来,把包袱放下:“给你们找了两身旧衣裳,是我儿子儿媳以前穿的,旧是旧,但净。还有些吃的。”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馍,一块咸菜。
“多谢老丈!”夏洛接过包袱,打开。里面是两套粗布衣服,男的是褐色短褐和长裤,女的是青色裙褂。布料很粗,摸上去扎手,但洗得发白,确实净。
“赶紧换上吧。”老农说,“天黑了,我领你们从那边小门进去,我认识守门的,塞几个钱能通融。但你们进去后,我可就管不了了。自己小心。”
夏洛和苏砚对视一眼,点头。
老农走出庙,在门口等。夏洛和苏砚快速换衣服。粗布衣服穿在身上很不舒服,摩擦皮肤,而且有股淡淡的霉味。但穿好后,对着破水洼照了照,确实像那么回事了。就是头发不对,鞋子也不对。
夏洛用泥土把运动鞋弄脏弄旧,看起来像破布鞋。苏砚的布鞋太大,她用扯下的布条在脚踝处缠紧,固定住。
两人走出土地庙。老农打量他们,点点头:“像点了。但口音……你们尽量少说话。就说是我远房侄子侄女,投奔来的,路上遭了灾,爹娘都没了。记住了?”
“记住了。”夏洛说。
“走吧。”
老农领着两人,绕开主路,走一条偏僻的小道。天完全黑了,只有星光照路。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看到一段较矮的城墙,墙上有道小门,关着。门口挂个灯笼,有个老兵抱着枪打盹。
老农走过去,轻轻推醒老兵,塞了点什么在他手里。老兵掂了掂,睁开眼看看夏洛和苏砚,摆摆手。
小门开了条缝。
“进去吧。”老农对夏洛说,“记住,少说话,低头走。城里宵禁,入夜后别在街上晃。找个最便宜的客栈先住下。”
“老丈大恩,没齿难忘。”夏洛拱手。
老农摆摆手,转身走了,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夏洛深吸一口气,看向苏砚。苏砚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两人侧身挤进小门。
门在身后关上。
眼前,是另一条狭窄的、铺着石板的街道。两边是低矮的房屋,门窗紧闭。有零星几盏灯笼挂在屋檐下,光线昏暗。远处传来模糊的更鼓声。
空气里有饭菜味、霉味、牲畜味、人身上的汗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