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宿…宿主息怒！】转正后的9527声音明显底气不足，意识里的光屏闪烁得有些心虚，【总部说这是能量适配过程中的正常现象，体现了您与坐骑形态的深度绑定…而且，体验版嘛，总有点…呃…特色？】

“特色个鬼！这叫特色吗？这叫事故！”张伟气得差点跳脚，又猛地想起外面层层把守的士兵，赶紧压低声音，喉咙里憋出一串压抑的嘶鸣，“一炷香！顶着这对玩意儿，别说一炷香，一眨眼被人看见我就得进炼丹炉！”

他焦躁地在狭小的马厩里转圈，人类的双腿还有些不适应，步伐略显僵硬。每一次转身，那对不受控制的耳朵都随着动作微微摆动，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荒诞处境。外面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清晰可闻，每一次靠近都让他心脏骤停，下意识地捂住头顶蹲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草堆里。

【宿主别慌！冷静！】9527试图安抚，【能量波动在减弱，化形时间快到了！坚持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士兵的呼喝和号角长鸣，打破了军营的沉闷。马厩外的守卫一阵动。

“快！丞相急令！全军集结！”

“刘备那大耳贼跑了！裹挟着新野百姓往南逃了！”

“先锋轻骑已经咬上去了！在当阳长坂坡！”

长坂坡！张伟心头剧震。来了！赵云单骑救阿斗的经典剧情！按照大纲，他得暗中帮忙！可现在…他低头看看自己这双人类的手，又摸摸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再感受一下体内空空如也的马力…他现在是人是马都搞不清，拿什么帮？

暖流倏然退去，熟悉的沉重感和束缚感重新回归。视野矮了下去，粗布短打消失，枣红色的皮毛覆盖全身。张伟低头，看着自己重新变回的四蹄，长长地、无声地吁了口气。虽然当马憋屈，但至少…安全。头顶那对招摇的耳朵终于不见了。

【化形结束。】9527的声音带着点如释重负，【冷却开始计时。】

危机暂时解除，但长坂坡的危机才刚刚开始。张伟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外面传来的每一个字。混乱、紧张的气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曹显然被刘备的逃亡和曹仁在新野（博望坡）的失利彻底激怒了，咆哮声隔着重重营帐都能隐约听见。

“追！给孤追上去！生擒刘备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丞相有令！赵云怀抱幼子，必是刘备家眷！擒获者，重赏！”

马蹄声、脚步声、号令声汇成一片，整个曹营如同被捅的马蜂窝，轰然炸开。张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赵云再神勇，抱着阿斗在千军万马中突围也是九死一生！他必须做点什么！

“9527！【踏空】技能！快！锁定赵云位置！能量够不够？”张伟在意识里急吼。

【收到！启动战场扫描…锁定目标：赵云（长坂坡区域）！】9527的光屏高速运转，【能量储备…勉强够一次【踏空】支援！范围：百米！效果：制造一次短暂的无形阶梯，助其跃过障碍或险地！宿主，机会只有一次！】

“一次就够了！看准时机！”张伟紧张地刨着蹄子，仿佛这样能把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长坂坡。

烟尘蔽，声震天。赵云一身白袍早已染成暗红，怀中襁褓里的阿斗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滔天气，哭得声嘶力竭。他单枪匹马，在曹军如的攻势中左冲右突，亮银枪化作道道寒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但曹军实在太多了，层层叠叠，之不尽。一队精锐骑兵斜刺里冲出，长矛如林，封死了他前冲的道路。背后，是张郃率领的大队步卒，正急速合围。

绝境！

赵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夹马腹，就要硬闯枪阵！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踏空！发动！】张伟的意识与9527的指令同步。

赵云只觉座下战马前蹄骤然一轻，仿佛踏上一道无形却坚实的台阶，整个马身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拔起！嗖！战马驮着他与阿斗，从那排寒光闪闪的矛尖上方轻盈掠过，稳稳落在曹军骑兵身后！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曹军骑兵阵型大乱。赵云何等敏锐，岂会错过这天赐良机？亮银枪如毒龙出洞，瞬间刺倒两名惊愕的骑兵，撕开缺口，策马狂奔而去！

“刚才怎么回事？”

“那马…飞起来了？”

“妖术！定是妖术！”

身后的曹军惊疑不定，追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张伟通过9527共享的模糊视野“看”到赵云脱险，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成功了！虽只有短短一瞬，却足够改变结局！

长坂坡的厮渐渐平息，残阳如血。刘备残部在张飞据水断桥的接应下侥幸逃脱。惊魂未定的刘备抱着失而复得的阿斗，听赵云讲述那不可思议的“神驹相助”——危难之际，一匹神骏的枣红马虚影浮现，托起了他的战马。

“天佑我儿！天佑大汉！”刘备涕泪横流，对着苍天连连叩拜，“此乃护国神驹！待他重整河山，必筑庙宇，奉香火，敕封其为‘护国神驹’，享万世供奉！”

刘备这感激涕零的誓言，如长了翅膀般迅速传回后方曹营，也传到端坐中军大帐、脸色铁青的曹耳中。

“护国神驹？”曹猛地将手中战报狠狠摔在案上，竹简碎裂的声响让帐内所有谋士将领噤若寒蝉。他缓缓站起，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帐外马厩——那里关着他的“祥瑞”，那匹刚被敌人奉为“护国神驹”的马！

“好！好一个‘护国神驹’！”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孤的祥瑞，竟去护了那大耳贼的国？！”

怒火如实质岩浆在他中翻腾奔涌。新野预言成功带来的那点疑虑消散后的信任，此刻被更深的猜忌与被背叛的狂怒彻底取代。他猛地抽出腰间倚天剑，寒光一闪，面前桌案一角应声而断！

“来人！”曹的声音因极致愤怒微微发颤，“将那妖…将那马，给孤带上来！立刻！马上！”

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许褚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被曹恐怖的眼神了回去。郭嘉脸色苍白，剧烈咳嗽起来。所有人都知道，丞相这次是真的动了心。

命令很快传到马厩。当士兵们带着前所未有的肃之气上前解张伟的缰绳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曹的眼神、毫不掩饰的意，通过士兵冰冷的动作传递过来。完了！刘备这个坑货！封什么“护国神驹”，这是要他的命啊！

极致恐惧之后，是同样极致的愤怒！凭什么？！他做错了什么？救了赵云和阿斗，避免了一场可能的悲剧（万一阿斗真摔死了呢？），到头来却两边不讨好？刘备给他戴高帽招祸，曹就要卸磨马？

不甘！憋屈！还有对这不讲理世界的滔天怒火！

这股强烈的负面情绪如火山般在他体内爆发！一直沉寂在身体深处、被系统称为“上古战魂”的封印，在这生死关头、在极致愤怒的下轰然震动！

嗡——！

一股无形、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从张伟体内炸开！牵他的士兵首当其冲，如被无形巨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木栅栏上，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以张伟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坚固的木制马厩栅栏如被巨兽撞击，咔嚓嚓碎裂成无数木屑！地面剧烈震颤，尘土飞扬！离得稍近的士兵如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掀翻在地，人仰马翻！

混乱中，张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惊呆了。他下意识抬起一只前蹄，重重踏下！

轰隆！

一声闷响，仿佛地龙翻身！他脚下的土地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去，一直延伸到数丈之外！几个挣扎着想爬起来的追兵，被这恐怖一踏震得再次扑倒，筋骨欲裂！

烟尘弥漫中，枣红色的战马昂然而立，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令人心悸人的血色光晕。它眼中燃烧着不属于马匹的狂暴与威严，仅仅一个扫视，便让周围幸存的士兵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中军大帐内，地面的震动与远处传来的巨响让所有人脸色骤变。曹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紧，眼中的意被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

帐外，烟尘缓缓落定。张伟站在原地，体内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如水般退去，只留下无尽的空虚和深入骨髓的疲惫。血色光晕消散，他眼中的狂暴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深的恐惧。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踏碎地面的前蹄，又望向周围一片狼藉的景象，以及远处士兵惊恐的眼神。

完了。

这次，好像真的彻底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