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沉聿探究的视线并没有因为谢千珞几句话就收回去。
解释的话谁不会说?
这些年他处置了不少人,那些人临死前没有一个不会为自己辩解的,讲述着自己的苦厄,诉说着自己的不得不为。
似乎是习惯了居人之上,周沉聿也没觉得谢千珞跪自己有什么不合适的,所以也就没让她起来。
男人在石凳上坐着,并没有看谢千珞,随后语气平淡地开口:“你有目的也好,没有目的也好,我不在乎,所有人都有为自己谋取好处的权力。”
即便是他也不例外。
“可如果你算计的是周家二少夫人的位置,关乎周家利益,这件事就和我有关系,所以昨晚我去找祖父,提了二兄的婚事,想来过几消息就传出来了,祖父说我和二兄一般大,就一起开始办。如果你没有别的心思,这件事你也该高兴,二兄后不会纠缠你了,如果你有别的目的,也将那不切实际的心思压下去,二少夫人的位置周家只有安排,不管是谁,人选绝对不可能是你。”
谢千珞满心满眼都在担心自己可能连累孙姨娘,没有多余的心思细细琢磨周沉聿的这番话。
也就没有咂摸出周沉聿为何要在自己面前提起他自己的婚事。
这自然也是周沉聿的算计。
他这几一直在想晚上的自己去了谢千珞的院子,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她知道的话,“他”很能在她屋里待那么久,只能说明两人关系不净,也可能自己的异样就是她造成的。
两人的关系不净的话,她听见自己要成婚了,情绪一定有所变化。
可是这会儿除了惊惶外,周沉聿没看出其他的情绪来。
是她的演技太好了,还是说她不知道“他”去她的房间,真的就只是“他”对她图谋不轨。
显然,不管是谁都更愿意相信第一种可能。
在这件事之前,他对谢千珞这个人都没有什么印象,他绝不可能对她有别的心思。
难不成是晚上的那个人出去的时候碰上过她……然后对她起了歹心?
想着周沉聿略略偏了一些脑袋,眼角余光在谢千珞身上和脸上扫了几眼。
她的确有这个资本。
如果是后者的话,她也是无辜之人,受了无妄之灾,说到底还是自己连累了她。
谢千珞渐渐冷静下来,只要周沉聿没有赶她走的意思就好:“三公子放心,往后除了姨母的院子我再不往任何地方去,二公子那,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嗯。”周沉聿颔首,“没有别的事了,你回去吧。”
谢千珞起来:“我就先走了。”
说完,谢千珞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转身离开。
周沉聿这才去看谢千珞。
如果她真的是无辜的,她的婚事他会在背后帮一帮她。
周沉聿的本意是来试探谢千珞,谢千珞的反应实在是正常,按理说他的怀疑应该打消一些才是,不知为何,他的怀疑不仅没有打消,他反而更怀疑她了。
另一边。
谢千珞揪着手里的帕子,心里乱糟糟的一片。
也不知道她说的话三公子有没有信。
谢千珞觉得倒霉的同时又觉得幸运。
倒霉这件事竟然被三公子听去了,如果他怀疑她居心叵测,起了赶她出周家的想法就不好了。
幸运的也是这件事被三公子听去了,三公子不会像府上的下人一样,拿着这件事,将自己的揣测加上去,然后拿出去说三道四,如此一来,这件事就不会被宣扬出去。
拂柳也有些担心,她扶着谢千珞:“姑娘,三公子有没有为难你?”
谢千珞轻轻摇头:“没有。”
不过是警告了两句罢了。
对她来说也不算是警告,毕竟她对二公子的的确确并没有那种心思。
“那就好了,奴婢刚才都要吓死了。”拂柳心有余悸。
周府下人都说三公子风光霁月,不知为何,拂柳对上周沉聿,那心里啊就开始发怵。
“别害怕,你家姑娘我问心无愧,没做过亏心事,咱们不用怕。”
含霜接话:“不用担心,三公子做事向来讲究证据二字,哪怕是处理院中的下人,也要先看证据。”
有了证据就不用听那么多狡辩的话了。
证据扔过去,看到那些证据,人们也就不会歇斯底里地喊冤了。
这才是周沉聿喜欢看证据办事的最主要的原因。
谢千珞没和周沉聿接触过,唯一的一些了解还是周府下人议论时她无意间听去的,周沉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清楚,不予以评论。
谢千珞走在两人中间,柔柔笑道:“往后我们尽量少出去,后除了姨母那我们哪也不去了,关起门来将我们自己的子过好。”
拂柳附和:“姑娘说得不错,二公子不是个会轻易善罢甘休的,说不定还会在哪条路堵我们呢,还是少出去的好。”
有了这几的事,关于春娘提议的生意,谢千珞暂时还是拒绝了。
这桩生意她要是接下来了,三不五时的就要出去,去春娘那交接生意,打听商客的要求,有时商客可能还要更改要求,她住在别人家,如何都是不方便的。
同一时间,二夫人院中。
二夫人不大高兴地看着下首姗姗来迟的周清晖。
本来心情还没有那么差,可当看到周清晖那张萎靡不振的脸,气就上来了。
二夫人皱眉:“派人叫你过来,这都快过去一个时辰了你才过来,现在是我这个母亲都请不动你了?”
周清晖抬头看向上面的母亲,因为醉宿的缘故,这会脑子正一阵一阵的胀痛。
“娘。”周清晖声音明显的沙哑,“这不是身子有些不适耽搁了嘛,您亲自派人过去了,我怎么可能不过来。”
有时候周清晖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挺没有地位的。
家中三个兄弟,只有大哥成婚了,现在还没有孩子,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是家里辈分最低的,他不是最小的,可最小的却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别说是他了,哪怕是他娘见了都要和颜悦色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