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样一来,他的地位可不就成了最低的。
祖父他怕,父亲母亲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发怵,他是弟弟,也不敢在大哥面前造次,再说周沉聿,他是周家未来的当家人,他更不敢和周沉聿过不去了,害怕他以后给自己穿小鞋。
二夫人老早就闻到了屋里的酒气了:“昨晚又喝酒了?”
周清晖没有说话。
如果母亲知道自己喝酒的话,还是因为谢千珞喝酒的,不仅数落他,还可能去找谢千珞的麻烦。
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回答。
“你啊你,整天除了喝酒能不能做些别的事啊,我生了你和你哥两个,怎么就没有一个能和三房那个比一比呢。”但凡她有一个儿子出息一些,她也不是不可以费心和三房争一争。
实在是自己两个儿子和周沉聿差别太大,即便有那份争权的心思这些年也被一次次的打击败得溃不成军了。
周清晖这么多年听得最多的就是这样的数落,也麻木了,小时候或许会反驳一二,现在连反驳的心思都没有了。
周清晖揉着胀痛的太阳,这会儿他只想尽快回去,直接开口道:“母亲,喊我过来有什么事?”
二夫人也看习惯了自家儿子这不上进地做派,不过听周清晖一副急不可耐想离开的样子,心里又不舒服了:“我是你老娘,都不能害你过来说说话了?”
“自然是可以的。”周清晖说,“如果是平的话,母亲想说几个时辰儿子奉陪到底,可今儿子身子不是不太舒服吗,脑子疼得像是灌了水似的,睡觉都睡得不舒服,更别提说话了,现在我都快听不进母亲在说什么了。”
二夫人见儿子实在难受,到底是心疼的,转头低斥下面的下人:“一个个地要眼睛做什么?没看见二公子不舒服,还不扶二公子坐下。”
周清晖在椅子上坐下,下人泡了一盏茶端上来,放在周清晖手边。
二夫人也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说起正事来:“喊你过来自然是有要事的,今早你祖父派人过来和我说,让我开始张罗你的婚事。”
说起这个二夫人就来气。
当年周家狼狈地从西京迁回清和老家,尽管如此,她们这些周家正儿八经的主子哪个不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周家不可能一辈子留在清和,西京才是周家的归宿。
现在周家有了三郎那么个优秀的孩子,当今天子年岁渐高,手底下皇子皇孙不知多少,一个个斗得是头破血流,这是周家回去的好时机。
身为母亲,自然想给孩子最好的,这些年不少夫人上门明里暗里打听周家孩子的婚事,二夫人科打诨都给糊弄过去了。
清和的好姑娘自然是有的,可是比不过西京的名门贵女,世家小姐啊。
她当然要给儿子找家世样貌都出挑的。
周家回到西京后,两个儿子没有大的才学,在周家的荫庇下,后也一定是要在朝廷做官的,所以儿媳还要是儿子后的助力。
她是这么想的没错,可是眼看着大儿子都及冠了,周家回西京的事还没影呢。
再说,周家儿郎迟迟没有成婚,西京那边可能对周家起疑,二夫人不得不将大儿子的婚事落定了。
二儿子今年十九了,是不小了,可是再等个一两年未必不可以,二儿子的风评比之大儿子还要差上一些,用名声搪塞一两年完全可以。
现在老太爷又开始催促周清晖的婚事,二夫人能高兴?
可是不高兴又能如何,现在这个家里说话的还是老爷子。
老爷子发话了,没有人敢质疑这件事。
周清晖愣了一下,惊讶地看向上面的二夫人:“娘,你是说祖父要让我成婚?”
“你不想成婚,为娘也不想让你成婚,可是你祖父开口了,我能说什么。”二夫人语气带着明显的控诉和不满。
周清晖一时说不清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高兴吗?好像没有,伤心吗?好像又不是,酸酸楚楚,密密麻麻,他说不清也道不明。
所以他半晌没有开口。
二夫人坐在上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老太爷的人走了之后二夫人打听到老太爷的人又去了三房那里。
三房那个和自家这个小儿子同一年出生,按理说老太爷说起了周清晖的婚事,一视同仁就不能不管周沉聿的婚事。
可周沉聿是老太爷亲自教导出来的,后是要接管整个周家的,他的妻子就是未来周家的主母,按理说老爷子更该千挑万选才是。
二夫人一直觉得老爷子应该会给周沉聿找一个京城贵女,哪怕是公主,周沉聿也是配得上的。
老爷子现在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变故,周家回不去了?
二夫人只觉得天塌了!
这个世道限制了女人,女人的荣耀要么来自夫君,要么来自儿子,如果回不去西京了,那她这辈子也就只能待在清和了。
清和固然是好的,可她的娘家在西京,每每和娘家人来往二夫人都觉得脸上没面子,尤其是听家中姊妹炫耀家里谁谁谁又升迁了,谁谁谁又在皇上跟前得脸了,这时候二夫人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哪里不知道这些话都是说给她听的,毕竟这些年只有周家被贬谪了。
二夫人觉得自己又开始头疼了。
周清晖同样在想自己的婚事。
谢千珞说了,她这辈子绝不可能与人为妾,如果他娶妻了,他和她不会再有可能了。
周清晖心口又开始难受,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不想听二夫人说自己的婚事。
现在只要听到这两个字,周清晖就好像看到了他和谢千珞的未来。
两人男婚女嫁,各不相。
她会嫁给别的男人,当别的人男子,他也会娶别的女人,当别的女人的夫君。
周清晖起身,拱手道:“母亲,婚事……你看着办吧,儿子就先回去了。”
他没有三弟那般出色,为周家做不了什么,他享受了那么多年周家带来的荣华富贵,总要付出些什么,就比如他的婚姻。
他自小就知道,他的婚姻从来不是他能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