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修仙三国传 · 情淮1 · 2026-07-09 22:44:40

藏星阁依旧庄严肃穆,晨光透过高窗,在紫檀木书架和光滑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书香与檀香,静谧得能听到远处翻阅书页的细微声响。

临川踏入阁中,心境却与往不同。他下意识地扫视了一眼门口守卫和阁内零星分散的阅读者,目光平静,心中却绷着一弦。昨夜那神秘的警告和冰冷的无名铁牌,如同阴影,挥之不去。

他没有直接走向“乙字七排”,而是先在“史海钩沉”区域逗留片刻,随意翻看了几卷无关紧要的竹简,确认无人特别关注自己后,才状似无意地踱步到东角。

藏星阁的书架按“天地支”与数字组合编号,“乙字七排”位于东侧靠墙的一列。这里的典籍大多较为古老冷僻,借阅者稀少,书架上也落着一层薄灰。

临川的目光缓缓扫过书架上的标签,最终停留在靠近底层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那里放着一卷颜色暗沉、边缘略有破损的皮质卷宗,标签上写着《洛书残解·癸亥辑录》。

癸亥?支纪年,这似乎是六十年前左右的辑录?临川心中微动,蹲下身,小心地将卷宗取出。

皮质入手冰凉柔韧,显然经过特殊处理。解开系绳,缓缓展开。卷宗内部并非想象中的文字,而是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涸血迹般的颜料,描绘着许多残缺不全、扭曲怪异的图案和符号,间或夹杂着一些字迹潦草、语焉不详的注解。

这些图案,与临川在秦宓精舍中见过的那卷“洛书”拓本上的符号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破碎、混乱,充满了不祥与邪异的气息。它们似乎描绘着某种仪式、某种阵法、或者……某种召唤?

临川凝神细看。其中一幅相对完整的图案,描绘的是一个多边形的、如同扭曲星辰般的阵法核心,周围环绕着九个模糊的、仿佛痛苦挣扎的人形虚影。阵法线条由内向外辐射,连接着一些扭曲的、如同血管或须般的纹路,延伸向图案边缘的黑暗。

旁边的注解字迹颤抖,墨迹深浅不一,仿佛书写者处于极大的恐惧或痛苦之中:

“……血祭九阴,引煞通幽……非人非鬼,噬灵反哺……大凶!大凶!勿近!勿查!……”

另一处残破的图案,则像是一幅简略的地形图,标注着山脉、河流,以及一个用浓重血色圈出的、位于某条山涧附近的点。旁边的注解依稀可辨:“……雾隐西,老鸦涧,寒铁矿脉枯竭处,地窍隐现,阴煞外溢……疑似古‘九阴聚煞地’残迹……慎之!慎之!”

九阴聚煞地!老鸦涧!

临川的心猛地一沉!果然!雾隐山的异变,与这卷《洛书残解》中记载的邪异之地有关!腐骨蜥群、腐萤苔、新掘坑洞……一切似乎都能对得上!有人在老鸦涧下,找到了疑似“九阴聚煞地”的残迹,并且可能试图进行某种危险的探索,甚至……仪式?

他继续往下看。卷宗最后几页,图案更加破碎,注解也几乎无法辨认。但有一小段相对清晰的文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凡‘九阴聚煞地’,必有‘阴眼’与‘阳枢’。阴眼聚煞,为阵之核心,亦为破阵之关键。阳枢藏于地脉节点,或为特殊器物,或为地气凝结,乃平衡阴煞、维持地气流转之枢纽。若阴眼被邪法激活,阳枢必受牵引,显化异象……欲破之,或镇阴眼,或夺阳枢……”

阴眼?阳枢?临川若有所思。老鸦涧下新掘的坑洞,是否就是通往“阴眼”的入口?那些腐骨蜥,是否就是被激活的阴煞之气吸引或催生出来的?而所谓的“阳枢”,又会是什么?是某种埋藏在地下的特殊法器,还是雾隐山地脉中的某个关键节点?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警告绢布上提到“勿信李恢,勿近徐庶,慎察诸葛”。这三人,是否与雾隐山之事,或者与这“九阴聚煞地”的探查有关?李恢主动带自己去雾隐山,是巧合,还是有意?徐庶长老在藏星阁的指点,是否也隐含深意?诸葛瞻作为秦宓心腹,对自己的关照,又是否完全出于秦宓之命?

疑云重重。

临川将卷宗上的关键图案和文字默默记在心中,然后小心地将卷宗恢复原状,放回书架底层。他不敢带走或拓印,以免打草惊蛇。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寻常读者般,又在附近书架浏览片刻,才不动声色地离开“乙字七排”,走向执事堂方向——他需要去提交昨费祎要求的任务卷宗。

执事堂内比昨冷清一些。费祎不在,当值的是一位年轻执事。临川交了卷宗,领取了此次任务的贡献点凭证——一块刻有他姓名和贡献数值的小巧玉牌。贡献点不多,但对于初入苑的他而言,已是一笔可观的启动资源。

“临川师侄。”年轻执事登记完毕,抬头道,“费主事交代,若你今来,告知你一声:关于雾隐山后续查探,上峰已有决议。三后,将由诸葛瞻执事带队,抽调部分外勤精锐弟子前往。你与李恢师兄既已参与前期探查,届时需随队同行,提供协助。具体安排,诸葛执事会另行通知。”

诸葛瞻带队?临川心中那弦绷得更紧。他面色如常,点头应下:“是,有劳师兄告知。”

离开执事堂,临川没有立刻返回听竹轩,而是走向“百艺堂”方向。他需要兑换一些基础的符箓、丹药,为三后的雾隐山之行做准备。贡献点虽然不多,但兑换些“驱邪符”、“符”、“回气丹”、“解毒散”之类的消耗品,应该足够。

百艺堂内分区明确,丹房、器室、符阁、阵厅各自独立。临川先去了符阁。符阁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符箓,从最低阶的“清水符”、“引火符”,到中高阶的“雷符”、“遁地符”,琳琅满目,明码标价。值守的是一位面色红润、笑眯眯的老修士,自称姓董。

临川挑选了五张“驱邪符”(对阴煞邪物有额外克制)、三张“符”(提供基础灵力护盾)、两张“神行符”(短时间提升移动速度),又询问了“解毒散”和“回气丹”的价格,计算着贡献点。

“小友是新人吧?第一次来兑换?”董老笑眯眯地问,目光在临川腰间的短匕和略显朴素的衣着上扫过,“这些基础符箓丹药倒是实用。不过,我看小友气息虽弱,却颇为凝实特异,似乎……不全是五行路数?可需要些辅助稳定心神、调和内息的‘宁神香’或‘养脉丹’?对初入道途、基未稳者,颇有裨益。”

临川心中微凛。这董老眼光好毒!自己已尽力收敛混元灵力特性,竟还是被看出端倪。他面上不动声色,客气道:“多谢董老指点。晚辈修为浅薄,正需夯实基。只是贡献点有限,不知‘宁神香’作价几何?”

“不贵不贵。”董老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后是三支手指粗细、色泽淡紫、散发着清雅宁神香气的线香,“此乃以‘静心草’为主料,辅以几种安神药材炼制,点燃后有助于入定,平复心绪,对修炼、疗伤皆有助益。三支一份,只需十五贡献点。”

十五点……临川看了看手中玉牌上可怜的几十点贡献,略一犹豫,还是咬牙兑换了一份。心神稳定对他目前摸索混元之道至关重要。

交割完毕,临川正要离开,董老忽然压低声音,状似随意地问道:“小友可是接了雾隐山的任务?那里近来不太平,阴煞之气颇重。你兑换的这些‘驱邪符’倒是正合用。不过……光靠符箓,怕是未必够。”

临川脚步一顿,看向董老。

董老依旧笑眯眯的,眼神却似乎深邃了些:“老朽在这符阁待得久了,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任务。雾隐山那地方……几十年前寒铁矿枯竭时,就曾有地气异变的传闻,只是后来不了了之。如今再起波澜,恐怕不是偶然。小友若是前去,除了小心妖兽,更要留意……‘人’。”

“人?”临川心中警铃再起。

“是啊。”董老慢悠悠地整理着柜台上的符箓,“有些人,对地下的东西,可比对地上的活人感兴趣多了。尤其是那些……带着特殊‘标记’的东西。”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临川腰间——并非短匕,而是他悬挂观星令的丝绦附近。

临川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的无名铁牌正静静躺在那里。难道董老指的是这个?还是山河社稷令?又或者是自己这身血脉?

“多谢董老提醒。”临川拱手,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符阁。

董老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低声自语:“‘钥匙’……‘标记’……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诸葛小子这次带队,怕是也难讨得好去。”

临川没有再去丹房,剩余的贡献点他打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回到听竹轩,他将兑换来的物品仔细收好,心中却无法平静。

《洛书残解》中的邪异记载,董老意有所指的提醒,还有那枚来历不明的无名铁牌……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雾隐山,指向那可能存在的“九阴聚煞地”,也指向观星苑内部某些未知的暗流。

他将那枚无名铁牌再次取出,放在掌心,仔细端详。除了冰冷光滑,依旧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他尝试着用不同的力度、角度去摩挲,甚至再次注入一丝混元灵力,铁牌依旧沉寂。

忽然,他心中一动,将铁牌举到窗前,借着正午最强烈的阳光,从侧面仔细观察铁牌的边缘。

在某个特定的角度下,阳光似乎穿透了铁牌极薄的表层,隐约映出其内部一丝极其细微、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蜿蜒的纹路!这纹路一闪即逝,若非他目力经过混元灵力强化,且刻意寻找,几乎无法察觉!

血纹!

这铁牌内部,竟然隐藏着血色的纹路!这与《洛书残解》中提到的“血祭”,是否有关联?

临川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这铁牌,绝不是什么善物!那个神秘传信者,将此物与警告一同送来,究竟是何用意?是暗示危险来源?还是……这铁牌本身,就是某种信物或追踪器?

他立刻将铁牌用一块厚布层层包裹,隔绝气息,然后寻了一个隐秘的角落藏好。在没有弄清其用途和来历前,绝不能随身携带,更不能轻易示人。

做完这一切,临川盘膝坐下,点燃了一支“宁神香”。淡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清雅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让他纷乱的心绪逐渐平复。

无论如何,三后,雾隐山之行已成定局。诸葛瞻带队,李恢同行,还有未知的敌人或“有心人”可能潜伏在侧。

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熟悉新兑换的符箓,进一步巩固混元灵力,并仔细思考《洛书残解》中关于“阴眼”、“阳枢”的记载,以备不时之需。

实力,永远是应对未知与危险的最大依仗。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气海。那微小的混元气旋,在宁神香的辅助下,旋转得更加平稳、圆融。灰蒙蒙的灵力流转全身,带来温润而充满生机的力量。

窗外,阳光正好,竹影斑驳。但在这宁静的午后,临川知道,风暴正在远方,也在身边,悄然汇聚。

三后,雾隐山,将是检验他这段时间修行成果,也是揭开更多谜团的关键一战。

他必须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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