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弯掰直:千禧华丽梦 · 喜稚雀 · 2026-07-09 22:46:26

“对了,”林至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许晏,“你下午在酒店,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许晏知道林至指的是什么,以林至的信息网,大概已经知晓他在哪家酒店、甚至可能大致猜到了过程。

“没有。”

许晏摇头,脑中却闪过前台那个女生瞪圆眼睛的画面,在接过小费时,脸上露出混合着震惊和一丝尴尬的表情。

他顿了顿,难得的多说了一句,“倒是……给了个前台服务生一点小费。算是为我不绅士行为的抱歉。”

陈喻州挑眉,露出一点感兴趣的神色:“哦?什么反应?”

“吓到了吧。大概觉得这钱烫手。”许晏实话实说,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可能也确实烫手。”

林至不置可否地抿了口酒:“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烦恼。你这点钱,对她可能意义重大,对你的糟心事,不过是杯水车薪。两不相欠,也好。”

林至总是这样,一针见血地剥开事物最现实的核心。

陈喻州倒是觉得很有趣味,他撇嘴笑了笑:“能觉得烫手,说明本质不坏,这年头,这样的年轻人也不多了。”

话题没有在“前台女孩”身上过多停留,很快转向其他方向。他们谈论资本、技术、趋势、风险控制,语言简洁高效,彼此都能迅速抓住核心。

没有吹嘘,没有抱怨,只有十足理性客观偶尔犀利的点评,聊到有趣的点时,彼此还会幽默风趣的调侃几句。

夜渐深,酒瓶也见了底。林至看了看表:“我明早飞北京,先走一步。”他眼神温柔地看向陈喻州,温声询问,“要和我一起吗?”

陈喻州回以一个温润笑容,也站起来。“嗯,明天约了品牌方会谈。”

许晏自然知晓两人的关系,他点头,没有客套挽留。

“路上小心。”陈喻州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许晏:“需不需要找人送你回去?或者,让人买点东西送过来?你晚上应该没怎么吃。”

“不用,司机在楼下。”许晏说,眼神看向陈喻州,“谢了,喻州。”

谢什么?谢他的温润劝解?谢他恰到好处的陪伴?或许都有。

陈喻州了然一笑,“跟我还客气。有事打电话,随时。”

许晏目送两人离开,独自对着窗外看了片刻。醉意上涌,他的意识有些迷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中指部,那里有一道浅淡的压痕,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

但很快,这条痕迹就会消失,皮肤会迅速恢复光滑,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像这段虚伪的、短暂的感情骗局一样,结束了就不有再继续的可能。

他从不会回头,就像他的人生一样。他最终也站起身离开。林至离开时已经结了账。

许晏走出电梯,黑色的轿车停在外面。他坐进后座,隔绝了喧嚣。

“回家,先生?”司机低声问。

“嗯。”许晏闭上眼睛,靠近柔软的座椅里。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助理发来的明行程提醒,密密麻麻。

成年人的世界,任性、崩溃、发泄是奢侈品,体面、圆滑、克制是必需品。而他,早已习惯了用后者妥帖地包裹着前者,然后,继续向前。

……

一周后的下午,店里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李今枝正在整理库存,听到门口风铃响,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浅灰色羊绒衫的男人走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六七岁,身材修长,气质温和儒雅,和金碧辉煌的奢侈品店有些格格不入。

王琳和其他销售都认出了男人的身份,一群人蓄势待发。结果被李今枝反应更快,她放下手中的活直接一个箭步迎上去。

“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其他人直接看呆,快要把李今枝的后背瞪出一个大洞来。

男人对她笑了笑,笑容净温暖:“我想看看袖扣。”

“这边请。”李今枝领他走向配饰区,“您想要什么材质的?我们有金银、宝石、珐琅等多种选择。”

“简单一点的,黑玛瑙有吗?”男人问。

李今枝心里一动:“有的,正好还有一对黑玛瑙袖扣,是我们秋季新品。”

她取出那对袖扣时,男人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就是这对,包起来吧。”

这么脆?李今枝有些意外,但还是迅速开单包装。结账时,男人递过来的黑卡让她手抖了一下。

哇靠!!!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无限额黑卡!

“谢谢惠顾,陈先生。”她看着签单上的名字,下意识地说。

男人抬头,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李今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一下子红了:“我、我看过一些时尚杂志。”

陈喻州笑了,那笑容比杂志上生动多了。

“看来我和林至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

“没、没有,只是我们做这行的,需要了解客户……”李今枝语无伦次地解释。

“没关系。”陈喻州温和地说,“这对袖扣是送给林至的礼物,你觉得他会喜欢吗?”

“当然会!”李今枝脱口而出,“林总监上周刚买了一对一模一样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不等于暴露了林至的购物信息吗?但陈喻州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

“他还是这样,总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他拿起包装好的袖扣,对李今枝点点头,“谢谢你的帮助,你叫什么名字?”

“李今枝。”

“好名字。”陈喻州顿了顿,“林至提过你,说你们店里有个新人,服务很细心。”

李今枝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至提到过她?那个高高在上的时尚总监?

陈喻州已经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身回来,“对了,下周林至生,我想给他个惊喜。你方便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知道这话容易被误会,他随即轻笑着解释,“可能需要你帮忙准备些东西。”

李今枝递上自己的名片,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陈喻州离开很久,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刚才是不是跟你聊了很久?”王琳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语气酸溜溜的。

“就买了对袖扣。”李今枝故作平静。

“那可是陈喻州。”王琳神色酸讽,“林至先生的爱人,虽然是个男的。你小心点,这些人可不是咱们能高攀的。”

李今枝点点头,心里把她骂了一百遍。切,她又不是傻*,这些还用得着你教吗?哼!简直是狗眼看人低!等她哪一天发财了,她一定要狠狠打王琳的脸!

淮海路的霓虹灯在夜色中流淌成河。李今枝踩着高跟鞋走出商场后门时,感觉脚掌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她换上帆布鞋,把工作套装塞进印着品牌logo的布袋里。李今枝瞬间从奢侈品柜姐变回那个月租八百的沪漂女孩。

转了两趟公交,穿过一片九十年代的老公房小区,她停在最里面那栋灰扑扑的六层楼前。三楼窗户亮着灯,田月已经回来了。

“枝枝回来啦!今天战况如何?”一开门,田月正敷着面膜窝在沙发上,电视里播着《还珠格格》重播。

李今枝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那张弹簧已经不太灵光的二手沙发里:“累死了……不过猜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又见到林至了?”田月眼睛一亮,面膜差点掉下来。

“不是。”李今枝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陈喻州。”

“什么?!”田月猛地坐直,面膜彻底滑到下巴,“那个传说中的陈喻州?林至的……?”

“对,就是他。”李今枝从包里翻出那对黑玛瑙袖扣的同款照片。

那是她偷偷用店里的拍立得给样品拍了一张,喜洋洋道:“他还跟我说话了,要了我的联系方式。”

田月一把扯掉面膜,凑过来盯着照片:“快说快说,怎么回事?长得怎么样?真人比照片好看吗?”

李今枝回想下午那一幕,陈喻州温和的笑容,还有那双看人时会微微弯起的眼睛,便立刻浮现在她眼前。

“比杂志上好看多了,特别有教养的那种好看。而且你知道吗,他说话声音特别好听,不急不缓的,让人很舒服。”

“完了完了,你坠入爱河了。”田月戳她额头。

“胡说什么!”,李今枝拍开她的手,连忙解释,“人家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就是觉得他和我想象中的富二代不太一样。”

田月重新窝回沙发,抱着膝盖:“那林至妹妹呢?今天有没有来大撒币?”

“来了,又买了几十万。”李今枝掰着手指算,“不过今天最爽的是王琳吃瘪的样子——看见我接到大单,她脸都绿了!”

两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这间老破小房子,墙壁泛黄,家具陈旧,却是她们在上海的避风港。

李今枝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晃晃的吊灯,忽然想起白天在店里看到的那个水晶吊灯。据说从意大利空运过来,价格能买下这套房子。

“月月,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买得起自己的房子?”她喃喃道。

田月正在抠脚上的死皮,闻言翻了个白眼,“等咱俩中彩票吧。或者你赶紧钓个金龟婿,到时候分我个厕所就行。”

“去你的!”李今枝扔过去一个抱枕。

两人笑闹一阵,李今枝起身去厨房煮泡面。老旧的煤气灶需要打好几次才能点燃,厨房窗户的玻璃裂了一道缝,用透明胶带粘着。

她往锅里加了两个鸡蛋,又切了火腿肠——这便是她们的豪华版晚餐。

工作时,她们便都是拿泡面应付,虽然不健康,但是最省事。

毕竟累死累活地上了一天班,回到这个破出租屋里还要自己做饭的话,那这生活真是没点盼头了。

“对了,你听说了吗?”田月扒着厨房门框,“咱们楼下的张阿姨说,这片可能要拆迁了。”

“真的?”

“传闻啦,说是有开发商看中了这块地,要建高档小区。”田月叹气,“要是真拆了,咱们连这八百块的房子都租不到了,现在稍微像样点的单间都要一千五。”

李今枝没说话,把煮好的面分成两碗。热气蒸腾中,她想起陈喻州随手刷掉的那对袖扣,够她们付十几个月的房租了。

啧啧,李今枝撇撇嘴感叹,这就是穷人和富人之间最明显差距啊。

两人端着碗回到客厅,就着《还珠格格》的背景音吸溜面条,小燕子正在大闹皇宫,田月笑得前仰后合,李今枝却有点走神。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漫不经心地拿起来,看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李小姐你好,我是陈喻州。明天有空聊聊林至生的事吗?地点你定。”

简单两行字,李今枝却反复看了三遍。

手机是二手诺基亚,屏幕有些划痕,但这丝毫不影响那串数字和那个名字带来的冲击力。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