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四月的风裹着春独有的软意,吹走了城市里最后一点喧嚣浮躁。
泄密风波彻底平息后,顾氏集团的内部整顿告一段落,苏晚也刚带着工作室团队完成了欧洲商会峰会的同传,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能松下来。顾晏辰便早早规划好了小长假的行程,要带她回一趟老家。
不同于上次只陪住了两天,这次顾晏辰的父母特意从定居的邻市赶了回来,一是一家人凑在一起陪陪年迈的老人,二是早就把苏晚当自家闺女疼的老两口,也盼着好久没见的姑娘回来住两天,好好歇歇。
出发前一天晚上,顾晏辰就在玄关处忙活了半宿,给长辈们的礼物摆了满满一地。给爷爷带的明前龙井和保养得极好的文玩核桃,是他托朋友特意寻来的;给带的软糯好穿的羊绒衫、护膝的理疗仪,还有她爱吃的城里老字号的糕点;给顾父带的珍藏的白酒和渔具,给顾母挑的真丝丝巾和护肤品,全是他按着苏晚给的建议,一点点精挑细选的。就连给村里相熟的邻居带的伴手礼,都准备得妥妥帖帖。
苏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他蹲在地上分类装箱,忍不住走过去蹲在他身边,笑着说:“也太齐全了,每次回来都带这么多东西。”
“爷爷年纪大了,爸妈也难得回来一趟,总要带点他们合心意的。”顾晏辰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蹭了蹭她微红的脸颊,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轻柔的吻,“别担心,我爸妈早就把你当自家孩子了,这次回去就跟在家一样,怎么放松怎么来。”
之前两人确定关系不久,顾晏辰就带着苏晚正式见过了父母,顾父顾母本就是开明温和的人,打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这个温柔通透、独立懂事的姑娘,早早就把她划进了“自家人”的范围里,平里打电话,总不忘叮嘱顾晏辰好好照顾苏晚,逢年过节的礼物,也从来都给苏晚准备一份,半点不见外。
苏晚笑着点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他的颈窝,软声说:“我知道,叔叔阿姨一直都对我特别好。”
“那是因为我们晚晚值得。”顾晏辰收紧手臂把她抱进怀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起床出发了。车子驶离市中心的高楼大厦,沿着国道往城外开,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鳞次栉比的商铺,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田野。春的晨光洒在绿油油的麦苗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路边的垂柳抽出了嫩黄的新芽,成片的油菜花田像金色的海洋,风一吹,花浪翻滚,连吹进车窗的风里,都带着花草和泥土的清香。
苏晚趴在车窗边,看着沿途的春盛景,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顾晏辰握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跟她絮絮叨叨地讲着老家的事。
“我爸退休之后就爱钓钓鱼、养养花,这次回来,肯定要拉着我去河边钓鱼,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河边的风景特别好。我妈上次还跟我说,她新学了几样点心的做法,这次要做给你尝尝。”
“爷爷以前是村小的校长,教了一辈子书,村里好多长辈都是他的学生,看着严肃,其实对你最和气,上次你走了之后,他还跟邻居说,孙媳妇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
“咱们住的老宅子是爷爷当年亲手盖的,前两年翻新过,院子里种了棵桃树,还是我小时候跟爷爷一起栽的,现在正好开花,满院子都是香的。上次你说喜欢,特意把树下的石桌擦得净净,就等着咱们回去喝茶晒太阳。”
苏晚听得津津有味,转头看着他,笑着打趣:“原来顾总小时候,还是个会跟爷爷一起栽树的乖孩子啊?我还以为你小时候就跟现在一样,冷冷的不爱说话呢。”
顾晏辰挑了挑眉,无奈地笑了:“那倒没有,小时候皮得很,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没少被爷爷罚站,也没少挨我爸的揍。也就只有护着我,每次都拦着。”
他跟她讲着小时候在乡下的趣事,那些鲜活又热闹的童年时光,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她。苏晚安安静静地听着,心里满是柔软。她好像透过这些故事,看到了那个还没长成伐决断的顾总、还是个调皮少年的他,也更觉得,这个男人把自己的全部,都摊开在她面前了。
一路说说笑笑,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一晃而过。车子开进村子的时候,路边晒太阳的老人都笑着跟车里打招呼,喊着“晏辰回来啦”,顾晏辰都放慢车速,笑着点头回应。
最终,车子稳稳停在了一处白墙灰瓦的老宅门口。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刚靠近,就闻到了院子里飘出来的桃花香。门口的台阶上,四位长辈早就等在那里了,头发花白的爷爷站在最前面,顾父顾母站在一旁,都朝着车子来的方向望着。
车子刚停稳,顾晏辰就先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驶帮苏晚打开车门,伸手牵着她下来,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满是熟稔的温柔。
“爷爷,爸,妈。”顾晏辰先喊了一声,然后低头看向身边的苏晚。
苏晚立刻弯了弯腰,声音清甜又熟稔:“爷爷好,叔叔阿姨好。”
“哎!好孩子,可算回来了!”最先迎上来,一把拉住苏晚的手,老人家的手暖暖的,带着薄茧,却格外亲切,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早就给你们把房间收拾好了,晒了两天的被褥,都是你上次来喜欢的那个棉絮,软和得很。”
顾母也笑着走过来,递过来一瓶温好的矿泉水,语气温和得像对自家闺女:“晚晚,一路辛苦了。快进屋歇着,喝口水,我早上刚熬了梨汤,晾在屋里了,润润嗓子。”
顾父和爷爷也笑着点头,顾父温和地开口:“回来了就好,这一路开车也累,快进屋歇着。”爷爷也跟着补充:“好孩子,快进屋,外面风大。”
四位长辈没有半句客套的寒暄,没有刻意的审视,全是发自内心的熟稔和疼爱,像迎接久未回家的孩子一样。苏晚心里暖融融的,跟着长辈们往院子里走,半点拘谨都没有。
老宅子打理得格外精致,迎面就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粉白色的桃花开得满枝都是,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温柔。墙角种着兰草和月季,廊下摆着几盆爷爷养的盆景,后院的菜园用竹篱笆围着,生机勃勃的,处处都透着烟火气和家的温暖。
堂屋里的八仙桌上,早就摆好了洗好的水果、刚炒的南瓜子、自家做的糕点,还有一筐刚从菜园里摘的草莓,红彤彤的,看着就诱人。
几人刚坐下,就忙前忙后地给苏晚递草莓、剥橘子,嘴里不停念叨着:“这草莓是我跟你爷爷在菜园里种的,没打农药,知道你爱吃甜口的,特意留了最红的一垄,快尝尝。还有这个糕点,是你阿姨早上特意从城里老字号带来的,你上次说好吃,她特意多买了两盒。”
“谢谢。”苏晚接过草莓,咬了一口,甜滋滋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甜到了心里。
顾晏辰就坐在她身边,全程目光都没离开过她,看她手里的草莓吃完了,立刻又拿起一个,把蒂去掉递给她;看她杯子里的水少了,立刻起身给她添满;长辈们跟她聊天,他也时不时搭句话,气氛热热闹闹的,全是家人团聚的温馨。
顾母坐在对面,看着儿子对苏晚无微不至的照顾,看着两人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心里满是欣慰。从第一次见这姑娘,她就知道,儿子是真的找对人了。两个孩子互相扶持,互相体贴,比什么都强。
几人坐着聊了会儿天,长辈们问她最近工作忙不忙,峰会的顺不顺利,累不累,语气里全是真切的关怀,像叮嘱自家孩子一样,让她别太拼,身体最重要。苏晚也一一应着,跟他们说着工作上的趣事,说着工作室最近的进展,气氛轻松又融洽。
聊到快中午,起身要去厨房准备午饭,苏晚立刻站起来:“,我帮您吧,我能择菜洗菜,打下手也行。”
“不用不用,你坐着歇着,一路坐车累了。”连忙摆手,却也没真的拦着,笑着补充,“你要是闲得慌,就进来跟我们说说话,活不用你。”
“没事的,我不累,跟您一起忙活,还能跟您学学手艺呢。”苏晚笑着挽住的胳膊,熟稔地跟着往厨房走。
顾母也笑着跟上来:“正好,咱们娘仨一起,让他们爷仨在这儿聊天就行。”
顾晏辰看着苏晚轻快的背影,也跟着笑了,眼里满是温柔。
乡下的厨房宽敞明亮,大铁锅烧着柴火,锅里炖着的土鸡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和顾母本不让她碰重活,只让她坐在小凳子上择菜,一边忙活一边跟她聊天,熟络得就像母女俩。
跟她说顾晏辰小时候的趣事,说他三岁的时候就嘴甜,跟着村里的大孩子跑,回来就给她摘野花,说要给当新娘子;上小学的时候,别的孩子放学都去玩,他先跑回家,把书包一放就去菜园里帮她摘菜,懂事得很。
顾母也笑着补充,说他上高中的时候就少年老成,不爱跟同学出去玩,放假就回乡下陪爷爷,看着冷冷的,其实心思最细,有个头疼脑热的,他比谁都着急,连夜就能从学校赶回来。
苏晚听得认认真真,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原来她喜欢的这个男人,从小就这么温柔,这么孝顺,骨子里的细腻和妥帖,是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
“晚晚啊,晏辰这孩子,从小就犟,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爱说。以前他一个人打拼,我们当父母的,总怕他太累,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顾母转头看着苏晚,语气温柔又真诚,“自从他跟你在一起之后,整个人都变了,爱笑了,也爱说话了,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我们都知道,是你把他照顾得好,阿姨和叔叔都谢谢你。”
苏晚的心里一暖,连忙说:“阿姨您别这么说,都是他照顾我比较多。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他都帮了我很多,也给了我很多底气。跟他在一起,我特别开心,也特别安心。”
在一旁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看晏辰对晚晚,那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好得很。你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对了晚晚,你上次说爱吃我做的糯米丸子,我今天特意多做了点,甜口咸口的都有,等会儿你多吃点。”
“谢谢,您还记得呢。”苏晚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满是感动。她不过是上次随口提了一句,老人家就记到了现在。
厨房里柴火噼啪作响,鸡汤的香气弥漫着,三个女人聊着天,语气温和,笑声不断,没有半点生分,只有像家人一样的亲近和温暖。
而堂屋里,顾父和爷爷也在跟顾晏辰说话。爷俩没多问工作上的琐事,只问了问之前泄密的事,有没有留下什么麻烦。顾晏辰简单说了说情况,说都处理好了,内鬼清了,只是陆明远那边暂时没抓到实锤,后面再慢慢算总账。
爷爷点了点头,沉声道:“陆明远那个人,年轻的时候就心思不正,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你跟他斗,一定要稳,不能急,更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的爷爷,您放心。”顾晏辰点头应下。
顾父看着他,语气温和却郑重:“生意上的事,你有分寸,我们不多涉。但有一点,晚晚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不能让人家受委屈。平时工作再忙,也要多陪陪人家,别总让人家等你。”
“爸,我知道。”顾晏辰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厨房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晚晚是我想过一辈子的人,我肯定会好好对她,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爷仨聊着天,时不时能听到厨房里传来的笑声,顾晏辰听着苏晚的笑声,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一是当年有爷爷和赵老的扶持,让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二是遇见了苏晚,让他奔波的人生,有了真正的归宿。
午饭很快就做好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全是长辈们的心意。炖得软烂脱骨的土鸡、鲜美的鲫鱼汤、刚从菜园里摘的青菜炒腊肉、荠菜炒鸡蛋、炸得金黄的小河鱼,还有特意给苏晚做的两种口味的糯米丸子,摆了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
饭桌上,长辈们的筷子就没停过,一个劲地给苏晚夹菜。把鸡腿夹到她碗里,说“这是家里养的土鸡,肉嫩,知道你爱吃,特意给你留的”;顾母给她盛了一碗鲫鱼汤,说“这鱼是你叔叔早上刚去河里钓的,鲜得很,多喝点补补”;就连话不多的爷爷和顾父,也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让她多吃点,别拘束。
苏晚的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心里暖得一塌糊涂。顾晏辰坐在她身边,一边给她挑掉鱼刺,一边笑着跟长辈们说:“你们别光给她夹,她吃不完的。”转头又低头跟苏晚说,“爱吃哪个就吃,吃不完给我,别撑着。”
苏晚笑着点点头,也拿起公筷,给顾晏辰夹了他爱吃的腊肉,又给爷爷和叔叔阿姨分别夹了菜,乖巧地说:“爷爷,叔叔阿姨,你们也吃。”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没有刻意的试探,没有尴尬的寒暄,只有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温馨和烟火气,苏晚坐在其中,只觉得心里满是安稳和幸福。她从前总觉得,家这个字,带着太多的束缚和委屈,可在顾晏辰的老家,在这些真心疼爱她的长辈身边,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阖家团圆,什么叫真正的家的温暖。
吃过午饭,苏晚要帮忙收拾碗筷,又被和顾母推着出了厨房,让她去院子里晒晒太阳歇着,说这点活她们两下就收拾完了。
顾晏辰拿了件薄外套给她披上,牵着她的手走到院子里的桃树下。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桃花的枝桠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风一吹,桃花瓣簌簌落下,落在苏晚的头发上、肩膀上,美得像一幅画。
顾晏辰伸手,轻轻把她头发上的花瓣摘下来,指尖蹭过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怎么样?是不是跟在家一样放松?”
“嗯,爷爷和叔叔阿姨都太好了,一点都不见外。”苏晚笑着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雪松气息和淡淡的桃花香,“顾晏辰,我好开心。”
“开心就好。”顾晏辰收紧手臂,抱着她,低头在落满花瓣的院子里,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温柔得不像话,“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以后想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就什么时候回来。”
两人在桃树下依偎了一会儿,收拾完厨房,拿着篮子走过来,笑着说:“晚晚,晏辰,后山的春笋冒头了,还有荠菜、马兰头,你们要不要去山上转转?挖点新鲜的春笋回来,晚上给你们做油焖笋吃,晚晚上次不是说爱吃吗?”
“好呀!”苏晚眼睛一下子亮了,上次来乡下,她就觉得挖春笋特别有意思,这次一听,立刻来了兴致。
顾晏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应下:“行,我们去转转。,篮子给我,再拿两把小锄头。”
准备好东西,顾晏辰牵着苏晚的手往后山走。春的山野里,处处都是生机,路边的小野花星星点点地开着,竹林里的竹子青翠挺拔,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深吸一口,整个人都觉得清爽。
苏晚看着什么都觉得新鲜,一会儿指着路边的小蓝花问他是什么,一会儿蹲下来看地上爬的小蚂蚁,顾晏辰就耐心地陪着她,她问什么,他就细细地跟她讲,脚步放得慢悠悠的,全由着她的性子来。
到了竹林里,顾晏辰教她怎么找刚冒头的春笋,教她怎么拿锄头,怎么挖才不会把笋挖断。他站在她身后,双手环着她,握着她的手,一点点往下挖,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又温柔:“慢点儿,对,往旁边挖一点,别伤了笋。”
苏晚的后背贴着他的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耳尖微微发烫,手里的锄头都有点不听使唤了。好不容易挖出一颗胖乎乎的春笋,她开心地举起来,笑着跟他炫耀:“顾晏辰你看!我挖出来了!好大一颗!”
“我们晚晚真棒。”顾晏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满是宠溺,低头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轻轻吻了一下。
两人在竹林里挖了小半篮子春笋,又在田埂上摘了新鲜的荠菜和马兰头,苏晚的裤脚沾了泥土,额头上出了点薄汗,却笑得格外开心,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片开阔的田埂,旁边是成片的油菜花田,金黄金黄的,风一吹,花香扑面而来。苏晚跑进去,顾晏辰就拿着手机,跟在她身后,不停给她拍照。镜头里,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金黄的花海里,身后是蓝天白云,笑得眉眼弯弯,比春里所有的风景都要好看。
他拍了好多照片,有她笑着回头的样子,有她低头闻花香的样子,有她伸手接花瓣的样子,每一张,都认认真真地存好,设成了手机里的专属相册。
苏晚跑了一会儿,回到他身边,看着他手机里的照片,忍不住笑:“你拍得也太好了吧,把我拍得好好看。”
“不是我拍得好,是我们晚晚本来就好看。”顾晏辰伸手擦了擦她脸颊上沾的一点泥土,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偏爱。
两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地往家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模样。篮子里的春笋和野菜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身边是心爱的人,风里是花香,眼里是风景,连时光都变得慢了下来,温柔得不像话。
回到家,爷爷看着他们挖回来的春笋,笑得合不拢嘴,直夸晚晚能。晚上,用新鲜的春笋做了油焖笋,又用荠菜包了春卷,顾母做了马兰头拌香,顾父还炖了苏晚爱喝的排骨汤,又是满满一桌子带着春气息的家常菜。
晚饭依旧吃得热热闹闹,苏晚吃着自己亲手挖的春笋,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好吃。顾晏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吃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满是安稳。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商场上的多少胜利,而是这样的烟火常,身边有她,有家,有温暖,有归处。
吃过晚饭,天渐渐黑了。乡下的夜晚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夜空格外清澈,漫天的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银河清晰可见,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爷爷泡了新茶,一家人搬了小凳子坐在院子里乘凉。晚风带着桃花和油菜花的香气,吹在身上格外舒服,偶尔能听到远处的蛙鸣和虫叫,安静又惬意。
顾父和爷爷聊着村里的事,和顾母拉着苏晚的手,跟她说着邻里的趣事,问她工作室的小姑娘们好不好,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苏晚靠在顾晏辰的肩上,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笑着搭两句话,顾晏辰就握紧她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说句悄悄话,惹得她脸颊发红,忍不住轻轻掐他一下,眼里却满是笑意。
坐了快一个小时,长辈们年纪大了,熬不住夜,就先回屋休息了,临走前还反复叮嘱他们,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晏辰把苏晚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声音低沉又温柔:“今天玩累了吧?”
“不累,特别开心。”苏晚环住他的脖子,抬头看着他,眼里盛着漫天的星光,也盛着满满的爱意,“顾晏辰,谢谢你带我回来。”
“傻瓜,谢我什么。”顾晏辰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这里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带自己的媳妇回家,不是应该的吗?”
苏晚被他那句“媳妇”说得脸颊发烫,心里却甜滋滋的,忍不住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顾晏辰哪里经得起她这样主动的撩拨,立刻收紧手臂,加深了这个吻。晚风温柔,星光璀璨,桃花瓣随风落下,落在两人的身边,吻里满是春的温柔和化不开的爱意。
一吻结束,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漫天的繁星,轻声说:“以前我总觉得,我这辈子就只想把翻译做好,一个人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就好。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两个人的子,可以这么好。”
“以前你一个人,辛苦了。”顾晏辰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又郑重,“以后,有我陪着你。不管是你想做的事业,还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着你。城里的家,乡下的家,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我们的家。”
苏晚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心里满是安稳和幸福。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依偎着,聊着天,说着小时候的事,说着未来的规划。说等以后退休了,就回乡下住,在院子里种满她喜欢的花,再种点菜,养一只猫一只狗,早上起来去赶集,傍晚去河边散步,就像爷爷一样,过着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子。
夜色越来越深,星光却愈发璀璨。春的晚风里,藏着说不尽的温柔,和道不完的爱意。
第二天一早,苏晚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叫醒的。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她起身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就看到顾晏辰正在院子里陪爷爷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和平里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样子判若两人。和顾母正在厨房里忙活早饭,看到她出来,笑着招呼她:“晚晚醒啦?快洗漱,早饭马上就好了,有你爱吃的豆沙包,还有你阿姨新学的桂花糕,刚蒸好的。”
“谢谢,谢谢阿姨。”苏晚笑着应下,洗漱完,走到院子里看他们打太极。等一套打完,顾晏辰立刻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问:“睡得好不好?乡下的床还习惯吗?”
“特别好,一觉睡到天亮,比在城里睡得还香。”苏晚点点头,“没想到你还会打太极啊。”
“小时候跟着爷爷学的,好久没打了,都生疏了。”顾晏辰笑着牵住她的手,“走,去看看做的豆沙包好了没,我闻着香味了。”
吃过早饭,顾晏辰跟苏晚说,今天镇上逢集,特别热闹,要带她去赶集。爷爷和顾父顾母都笑着摆手,让他们俩自己去玩,不用管他们,正好给小两口留足独处的时间。
两人手牵着手出了门,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镇上的集市。春里的集市格外热闹,长长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子,卖新鲜蔬菜水果的、卖现做小吃的、卖衣服鞋帽的、卖花鸟鱼虫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满是人间烟火气。
苏晚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却依旧觉得新鲜,眼睛都看不过来了。顾晏辰就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地陪着她逛,她在哪个摊子前停下,他就耐心地等着,给她讲这个是什么,那个是做什么用的。
看到刚出锅的油条和糖糕,他立刻买了刚炸好的,吹凉了递给她;看到卖手工编的竹篮子,她觉得好看,他立刻问价买下来;看到路边有卖柳条的,他随手折了一,三下两下就编了个好看的花环,戴在她的头上,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集市上不少认识顾晏辰的人,都笑着跟他打招呼,目光落在苏晚身上,都笑着打趣:“晏辰,带媳妇回来赶集啦?”
顾晏辰每次都笑着应下,把苏晚的手握得更紧了。苏晚被喊得脸颊发红,心里却甜滋滋的,偷偷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满是笑意的眼眸里。
两人逛了一上午,买了满满两大兜东西,有新鲜的水果、当地的特产,还有给爷爷买的软糕,给叔叔阿姨带的酱菜,收获满满。
往回走的路上,苏晚啃着甜甜的糖糕,笑着说:“赶集还是这么有意思,比城里的超市好玩多了,热热闹闹的,特别有烟火气。”
“你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常回来,每逢农历的二、五、八,镇上都有集,到时候我再带你来逛。”顾晏辰笑着说,伸手帮她擦了擦嘴角沾的糖渣,动作自然又宠溺。
回到家,刚把东西放下,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中午一家人一起包了饺子,苏晚擀皮,顾晏辰包饺子,爷爷和叔叔阿姨在一旁调馅、烧水,一家人围着桌子,一边忙活一边聊天,饺子皮和馅料之间,全是满满的温馨。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快,两天的小长假转眼就到了尾声。周下午,他们要启程回城里了。
临走前,爷爷和叔叔阿姨把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刚从菜园里摘的青菜、春笋、蒜苗,家里养的土鸡下的土鸡蛋,自己腌的腊肉、酱菜,炸的丸子,还有特意给苏晚装的她爱吃的红薯、南瓜饼,顾母给她装的刚做好的点心,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他们搬去城里。
“,太多了,我们吃不完的。”苏晚看着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又感动又无奈。
“吃不完慢慢吃,都是家里自己种的,没打农药,比城里买的健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反复叮嘱,“回去之后好好吃饭,别天天忙着工作就熬夜,晏辰你也是,多照顾着晚晚,别让她太累。有空了就常回来住,给你们做好吃的。”
顾父顾母也反复叮嘱他们,工作别太拼,身体最重要,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周末有空就回邻市家里住两天。
车子发动了,苏晚和顾晏辰降下车窗,跟长辈们挥手道别。看着站在门口不停挥手的四位老人,看着那座开满桃花的老宅子越来越远,苏晚靠在椅背上,心里满是不舍,也满是温暖。
顾晏辰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轻声问:“舍不得了?”
“嗯,”苏晚点点头,转头看着他,笑着说,“这里真好,跟家人在一起,特别开心,特别踏实。”
“那我们以后常回来。”顾晏辰笑着说,“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能回来。”
苏晚点点头,靠在他的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春风景,心里满是安稳和幸福。
她从前总觉得,幸福是很遥远的东西,是要拼尽全力才能抓住的光。可遇见顾晏辰之后她才明白,真正的幸福,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这样细水长流的陪伴,是家人的温暖,是爱人的偏爱,是烟火气里的岁岁年年。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春的暖阳里,身边是心爱的人,身后是牵挂的家人,前路漫漫,亦有灿灿,往后的子,有春风拂面,有爱人并肩,处处都是温柔与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