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宠臣:陛下他为什么拿着戒尺啊
男女主人公是顾循鹤温知许的热门网络小说宠臣:陛下他为什么拿着戒尺啊是著名作者江渚之上的最新佳作。作者有话说(手动前置版):这章全是小温的回忆和身世,想方便大家后期看目录选择想看的章节,所以就把两章回忆放到一章了,这章4k+,和后期剧情有很大关联哦。跪到意识模糊的时候,温知许脑海中浮现了了许多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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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手动前置版):这章全是小温的回忆和身世,想方便大家后期看目录选择想看的章节,所以就把两章回忆放到一章了,这章4k+,和后期剧情有很大关联哦。
跪到意识模糊的时候,温知许脑海中浮现了了许多旧事。
他看到了余杭。
在那里,他叫谢虞,是余杭县令谢守谦的小儿子。
六岁时,父亲和母亲牵着他的手,走在夕阳下的小溪边,浣衣的妇女,耕田的男人,都乐呵呵地与他们打招呼,他们与父亲母亲说今年的收成如何,一大家子吃穿怎样,许多人笑着摸摸他的头,往他怀里塞许多果子零嘴。
也是那一年,父亲为他延师开蒙,先生是位和蔼可亲的大儒,说他于诗书翰墨上极有天赋,课间休息的时候总是抚着胡须坐在窗边,看他和哥哥姐姐们在院子里扑蝶抓鱼。
八岁时他第一次见到染过血的刃,战旗上鲜明的“镇”字迎着烈风飘扬,将士们个个目光坚定,训练有素,为首的将军姓李,军中人喊他“李将军”,父亲唤他“镇国公”。
他们要走运河,从余杭上船,去战场。借道之百姓十里相送,国公说,这场仗会和往常的每一场仗一样,得胜凯旋。
那场仗险胜了,百姓很高兴,可是父亲总是叹气,他说朝中有人刻意拖延军需,如今陛下卧病在床,梁氏一族把控朝政,长此以往朝中形势会更加严峻,到头来受苦最多的还是百姓。
十岁的一个夜晚,父亲在家中饮酒,母亲不会喝酒,但是那天陪着父亲喝了很多。他偷偷跑到墙边听父亲母亲谈话,父亲说京杭运河被朝中首揆梁庸下令封锁,军中物资难行。
余杭是运河要塞,镇国公昨夜秘行至此,祈求父亲能打开关口,解二十万大军燃眉之急,父亲同意了。
十一岁,他正在余杭最繁华的街道玩乐,突然有一双手捂住他的嘴,几个大汉合力将他拖进马车里,一进马车,就有个容貌姣好的女娘对他比了个“嘘”:“小公子别怕,我是红玉楼的妈妈崔七娘,如今你家中出了变故,你娘给我传信说你在这,我是来救你的,我带你回红玉楼,一会儿无论来什么人,说什么话,你都咬死了你是伶人玉兰的私生子,其余的我来帮你遮掩,公子你听明白了吗?”
温知许感觉脑子里一阵嗡鸣,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完了,一定是镇国公出事了。
那父亲呢,东窗事发之后会被扣上什么帽子?
走私军资?勾结叛军?
下场呢。
革职?抄家?流放?……灭族?
大脑里一团乱麻,恐惧用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呼吸变得很紧凑,他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应该是点头了,因为崔七娘松了口气,叫按住他的人松开手,用一种充满同情怜惜的目光看着他。
马车驶得飞快,没去红玉楼门口,而是停在了隐蔽的偏门外,他们跳下马车,崔七娘一边用扇子遮住温知许的脸搂着他进门,一边对身边大汉吩咐:“赶紧把玉兰叫到一楼,还有牡丹,芍药,紫鸢都叫到一楼来,其余的人叫她们都进后院卧房里躲着去。”
在红玉楼偏门就能听见里面丝竹靡靡,姑娘的软语和客人的大笑挤在一起。
崔七娘把扇子丢到地上,两只手捂住温知许的耳朵,不想让他听见这些。
崔七娘指了间竹林深处的屋子:“好孩子,去那儿换件杂役的衣裳,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带你出去。”
温知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跑进屋子里脱下细棉衣,穿上杂役粗麻,衣领的扣子系了好几次都没系上,手抖得像飘零的落叶。
温知许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膛剧烈的起伏,腔,手臂都因为太紧张隐隐发麻,他撑着椅背站着,给自己五次呼吸的时间调整。
然后抬起手,对准,穿过,一气呵成。
温知许出来的时候发现已安静了许多,靡靡之声不再,许多人在低声交谈,声音越传越远,应当是往出门的方向去了。
街上传来马蹄声,抓他的人,近了。
崔七娘焦急地在原地踱步,直到大汉跑来说:“娘子,前厅的客人都走了。”
崔七娘这才拉起温知许往前厅去了,前厅里只有四个女娘,应当是崔七娘指名留下的四人。
有个女娘一见他们就迎到温知许身边,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是玉兰,待会儿不要怕,不管谁问你,你只说是我的儿子就好。”
温知许点点头,说了被拉上马车后的第一句话:“谢谢你们。”
此时一队样貌和衣着都很眼生的官兵气势汹汹地涌进来,为首的喝道:“搜!”
崔七娘上前歪着身子柔柔道:“官爷这是做什么,就是要查什么禁什么,也没有青天白来的道理吧。”
头头一眼也没分给崔七娘,冷脸道:“腌臜地方,仔细搜。”
崔七娘故作不知:“官爷,搜什么呢?”然后贴近他,低声说:“是奴家平里钱没孝敬够?缺多少,您只管开口,只是,奴家这小店还要开门做生意,您可把人都吓跑了。”
头头嫌恶地看她一眼:“官民勾结,难怪落到今这般田地。”
崔七娘:“官爷您什么意思?奴家有些听不明白了。”
头头没再搭理崔七娘。
崔七娘在尽量表现得全然不知此事,温知许也垂下头,安安静静地贴着玉兰站着。
难怪母亲让崔七娘将他藏在红玉楼里,看那官兵的模样和数量,若是当时贸然逃跑,只怕跑不出三里地就要被捉拿。
可是藏匿青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就算这次侥幸躲过,只要捉不住他,来梁氏还要大肆搜查,不知父亲母亲留了什么手段助他脱身,也不知家里现在究竟如何了。
至少,多拖一刻,便能多一分逃脱的希望。
官兵几乎把红玉楼翻了个底朝天,箱子柜子,但凡能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头头环视四周,突然注意到了温知许,点了点他,对着身边留下的两个官兵说:“去,把他带过来。”
温知许眼睁睁地看着官兵一步步靠近,真像个被吓破胆的杂役一般,一点没挣扎,被官兵像钳棉花似的钳着胳膊往前拉。
玉兰战战兢兢,想拉又不敢,跟着官兵的脚步走,最后跪到了头头面前。
头头拧着温知许的领子问崔七娘:“小倌?什么名字?”
玉兰抢在崔七娘前面回答:“不是的,官爷,不是小倌,是我儿子,叫顺子。”
头头这才看向地上的玉兰:“你儿子?户籍在哪?本官看看。”
玉兰畏畏缩缩:“爷,没户籍,您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青楼女生了孩子下来,要有人认的话早不在这儿了,就是没人认,是个没法上户籍的黑户,才养在这青楼里的。”
头头放开温知许的领子,扒开他的手看:“这可不是活的手啊,你要敢骗本官,可就活不过今了。”
玉兰哭着道:“官爷,是不是我儿子有什么好骗的,我儿子是我命子,虽在青楼里,却养得娇,我不知您来这做什么的,但求您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放了我儿吧。”
崔七娘立马一唱一和:“是啊,官爷,您若是来找人的,我们更不能误了您的事啊,这小伢就是他娘求我,我没法子才养大的,您大费周章地来,总不是为了找他吧。”
头头一时没说话。
温知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好不容易拖延了这么久,也不知这头头信不信他们的说辞。
头头冷哼一声:“不错,本官是来抓人的,你们楼里这个,很可疑。”
崔七娘:“可不敢,我们几个女人,撑破了胆又不敢藏官府要抓的人,就是真藏了,见您来了早躲起来了,也不会大摇大摆地站在您面前啊。”
头头:“呵,这可说不准,万一是灯下黑呢?”
随后他对着其他三个娘子说:“你们仔细看看,他是不是你们这儿的孩子,若敢撒谎,便与谢守谦同罪。”
其余三个娘子竟是一齐点头:“是啊,就是玉兰的儿子。”
头头没做声,想来还有疑虑。
崔七娘试探着问:“官爷,您刚刚说谢县令,县令大人是犯事了吗?”
头头:“告诉你也无妨,梁大人马上便会昭告整个余杭,谢守谦私开运河,与逆党镇国公勾结,走私军资,陛下判他死罪,妻儿全数流放。”
崔七娘下意识地去看温知许,生怕他忍不住悲痛露馅。
可是温知许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一点波澜,就像只是听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逆臣落网。
头头:“我这一行事关重大,宁肯错也不可放过,带走吧。”
头头挥挥手,眼看官兵们就要带温知许离开,玉兰紧紧拉着温知许不放:“不行,你们要带走我儿子,除非了我!”
头头拔出刀:“你!”
玉兰还是不放手。
头头:“放手,否则我了你。”
玉兰依旧没动,双目猩红地看着他。
突然有个官兵从门外进来,贴在头头耳边小声说:“何大人,谢家的小儿子找到了。”
姓何的头头一摆手:“松开。所有人,走。”
等到头头走远了,崔七娘一把搂住温知许,脸上满是迫切的关心:“好孩子,亏得你忍住了。”
温知许没说话,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眼圈猩红。
梁相找到的“谢家小儿子”是谁?他的贴身小厮,还是某个长相相仿的陌生孩童?
有人替了他的难,而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玉兰不忍心,握住他的手:“想哭就哭吧。”
温知许摇摇头,哑声道:“谢谢。”
崔七娘:“小公子不用说谢,谢县令于我们五个人都有恩,我娘重病时万幸有县令赐药,才扛了下来。”
紫鸢:“我和芍药的家里人险些没捱过三年前的旱灾,靠着县令施粥才活下来。”
牡丹:“我弟弟在镇国军当差,若不是县令开运河放军资,只怕早病死在军中了。”
玉兰:“我当饥寒交迫倒在县衙门前,是县令救我一命。”
崔七娘:“说县令走私,镇国公谋逆,我死也不信。”说着崔七娘抹了把泪。
温知许听着,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一颗泪滚下来。
温知许:“崔姑娘,梁家的人可能还会再回来,能不能请你送我出余杭。”
崔七娘正打算如此,先前害怕温知许沉浸在悲痛里不愿意走,拖延了逃跑的时机,现在听他要走,连忙应下:“我正打算和你提呢,只出余杭只怕还不够,逃得越远越好,你想去哪儿?”
温知许毫不犹豫:“京城。”
崔七娘愣了片刻,道:“也好,只是你原先的身份不能用了,没有户籍什么事也不了,这样,你先启程,我替你造个假户籍送过去。”
温知许摇摇头:“麻烦您送我去京城最有名的乐楼。”
乐楼中人皆属贱籍,正因为是贱籍,流民黑户皆可入此。
崔七娘一听就急了:“不要因为户籍就把自己的前程都赔进乐楼里啊,户籍的事我们帮你想办法。”
温知许:“谢谢你们,但你们为我冒的险,已经够多了。”
温知许比所有人都清楚入乐籍代表着什么,他彻底舍弃了科举入仕的机会,否定了前十一年的活法。
皇亲贵胄,悉在帝都。他要一步步靠近京城的中央,用最快的速度站稳脚跟,拿到追查父亲冤情的权利和倚仗。
不惜代价。
崔七娘还想再劝,玉兰轻轻对她摇头,温声对温知许道:“好,我们会叫红玉楼的好手护你入京,小公子一路保重。”
崔七娘见温知许神情坚决,叹了口气,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荷包:“这是一百两银票,你带在路上,千万别推辞。我在京城也有些人脉,我会叫送你上京的伙计带上信物,看在过往情分的份上,她定会善待你。”
父亲一年的年俸也不过二百多两,这不是一笔小钱,尽管他想要推辞,可他更清楚自己非常需要这笔银子。
温知许接过荷包,一滴泪落在手背:“谢谢。”
崔七娘:“那伙人不知还会不会回来,快跟我走吧。”
温知许跟着崔七娘来到马车旁,马车上装了不少木桶,崔七娘打开其中一个,掀开上面的果蔬,里面竟还有一个空的夹层。
崔七娘:“幸好你年纪小身量小,这个夹层正好够你进去。先忍忍,等走远了再出来。”
温知许进去前对崔七娘深深作揖:“崔姑娘,再会。”
崔七娘愣了片刻,微笑道:“再会,谢小公子。”
温知许最后看了一眼余杭的霞光。
会有再会的那天的,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