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林杳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神，脸颊隐隐发烫。
“你之前有张照片上热搜，评论里不都是祁太太嘛。”
“哦。”祁之聿轻咬着糖，微微低下头，佛手柑香气中混入柠檬薄荷香凑近她，“那你学生怎么知道？你和她一起看？”
她很心虚，毕竟手机里还存着他的照片。
“有次不小心刷到，正巧被秦歆看到，她就误会了。”
“所以你私底下经常看我照片。”
“.......”
都说不小心了！这男人理解有问题吧！
她转身拉开琴盒拉链，“我要练一小时琴。”
“那我看看吃什么。”
“一会儿就去？”
“嗯，怕你赖账。”
练琴房不大，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坐在角落的椅子里，长腿交叠，有那么点局促。
林杳敛眸，不自觉扬了下唇，认真练琴。
祁之聿并没有选餐厅，而是在看恶臭破防男的聊天记录，其中不止一次提到‘她妹’。
他对‘她妹’有点印象。
她和父母 霍昀打电话的时候偶尔会提到，不是亲姐妹，关系很差。
等林杳练琴结束，祁之聿已经查到‘林满满’的个人信息。
藏在背后煽风点火的人也该受到惩罚。
祁之聿看向正在擦琴的林杳，“你想怎么处理林满满？”
林杳手一顿，蓦地抬起眼睛，直直望着他。
眼里有他看不懂的惊慌。
“她刚进艺协外联部，我正好认识部长，如果你......”
“祁之聿。”林杳冷声打断他，“你为什么要查她？你对她感兴趣吗？”
男人很莫名，“我对她感什么兴趣？”
“你别管她行吗？你就当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个人行吗？算我求你。”
“她不就是你父母收养的女儿，你怕她嘛？”
林杳深深看他一眼，背起琴盒，“随便你，你愿意在她身上花心思是你的自由。”
她走出琴房，头也不回。
又一次不欢而散。
-
这晚，林杳睡得昏昏沉沉，难受至极。
支离破碎的梦里，每一块碎片都有陈满满。
她的父母在青湾艺术大学后勤部工作，死于一场教职工宿舍的火灾中。
独留年仅15岁的女儿陈满满。
教职工宿舍发生意外，出了人命，当时的校长被追责下台。
那时候选校长有三人。
林淮勤和庄绮公开收养陈满满，凭借此善举成功登上校长宝座。
陈满满长相很乖巧，小脸红彤彤圆嘟嘟，像个苹果，挺可爱的。
林杳真心欢迎，挺喜欢这个妹妹的。
主动带她认识自己的同学朋友。
那年暑假，她和霍昀，曲咏薇出去玩每次都会带妹妹一起。
高一开学后，林杳发现她学习跟不上，每天会和她一起做作业。
给她请家教查漏补缺。
听妈妈说陈满满想学大提琴，她用比赛奖金精挑细选最适合初学者的琴送给她。
可这些事到了陈满满嘴里，全都变了味。
她说林杳在朋友面前贬低她，看不起她功课差，送便宜琴给她，本不想让她学大提琴.......
陈满满是真的很有手段，顶着人畜无害的脸，歪曲事实，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她经常眼泪汪汪说，“是我没用，是我笨。姐姐那么优秀，看不起我很正常。”
后来有霍昀和曲咏薇撑腰，她不再满足于示弱装可怜。
挑拨离间成了她的拿手好戏。
林杳一度怀疑，她像拥有系统的小说女主，无论撒多离谱的谎，就是会有人信。
她把自己送她的琴烧了，骗父母是自己不让她学琴，故意放火吓唬她，让她想起亲生父母死于火灾。
林淮勤为此关了她两天禁闭。
等她再回去上课的时候，这事全校皆知。
不少之前被她拒绝的男同学趁机落井下石，说她表面清高，实际上就是个小心眼，嫉妒霸凌养妹。
就连当时最好的朋友曲咏薇也没帮她说过一句话。
反而与她渐行渐远，每天和陈满满一起吃午饭，一起上下学。
有次，林杳在学校卫生间听见陈满满又在搬弄是非。
实在没忍住，冲出去扇了她一巴掌。
下场就是林杳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陈满满道歉，读检讨。
林杳向妈妈解释前因后果。
庄绮嘴上说相信自己女儿的为人，转头就把林满满叫过来，让林杳再次道歉，还让她们握手言和。
有天深夜，庄绮来到她的房间和她解释，满满终究是别人家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宠着。
更何况她父亲能顺利当上校长有一部分原因是收养了她，太多双眼睛盯着看。
哪怕林杳再不喜欢这个养妹，忍一忍，装也要装成其乐融融，才不会落人话柄。
那晚之后，林杳就认清了现实。
她不掉陈满满，只能远离。
除了大提琴，其他人和事只会无限消耗她的能量，将她拉入自我怀疑的深渊。
几天后，律师找林杳签订代理合同。
她这才得知，秦先生已经被艺术协会开除了。
前天在酒吧聊女生，被人家男朋友扒光衣服关在厕所里暴揍一顿，下巴脱臼，现在话都说不了。
秦山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集团处分降职，和秦太太正在闹离婚。
她问律师，“就这些？”
律师点点头，“其他的祁总没有特别吩咐。”
林杳签署完合同后，和他道谢。
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祁之聿的电话号码万分纠结要不要拨出去。
那天她太冲动了。
因为被祁之聿说中心思，她就是害怕。
所有人都会在自己和林满满之间无条件相信她。
她怕祁之聿也是。
当年林满满故意制造的误会，让她几乎崩溃。
这时，君姐打来电话。
语气里透着难以压抑的兴奋，“杳杳，我刚看完第二期的成片，剪得太好了！你和厉老板真是CP感满满！而且你的镜头都好美，吼吼吼吼吼....”
林杳被她有些变态的笑声逗笑了。
“我和导演再聊一会儿，等会去酒店接你，一小时左右到。”
林杳看了眼时间，“不用了，我回公寓拿几套衣服，自己过去就行了。餐厅见吧。”
“那行，注意安全，一会儿见。”
林杳背着琴，走到酒店门口，在手机上叫车。
突然有人站到身旁，距离有点近。
林杳假装看车，往旁边挪动一大步。
“嗨，邻居小姐姐，是我。”
林杳偏过头看了一眼，是住公寓楼上那个年轻男人。
她微微颔首，敛眸继续盯着手机上专车的坐标。
男人瞄了眼她的手机屏幕，“这么巧，你也回公寓呀？我们一起拼个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