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亏成首富从华娱开始 · 凌月y · 2026-07-09 22:43:48

八月底的一个下午,林昭在公司收到了釜山电影节寄来的正式入围通知。

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印着釜山国际电影节的LOGO,一个蓝色的波浪形状。孙月把信封递给他,他拆开,里面是一封韩文的正式函件和一张英文的参展确认书。韩文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但英文的那张他大概能读明白——《绿草地》,入围“新浪”单元,展映时间定在十月二十九下午两点,地点在釜山电影中心三号厅。

他把函件放在桌上,给宁昊打了个电话。

“收到了。十月二十九号下午两点。”

“我也收到了。”宁昊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林昭能听出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兴奋,是一种如释重负。一年多的努力,从草原上的风沙到剪辑台上的夜夜,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这次多带几张海报过去,”林昭说,“上次《香火》的时候,我们的宣传材料太少了。”

“已经在印了。印了两百张,够不够?”

“够了。”

挂了电话,林昭坐在桌前,把参展确认书又看了一遍。十月二十九号,还有整整两个月。时间充裕,不用急。

孙月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林总,这次去釜山,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帮我订两张机票,我和宁昊的。再订两晚的酒店,去年那家民宿就行。然后把参展需要的材料整理一份清单,我们一样一样核对。”

“好的。”孙月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又问,“这次不带宣传册吗?”

“带。让宁昊那边准备好,我们带过去。”

孙月点了点头,低头开始查机票。

九月初的一天,林昭在公司接到一个电话,是王磊打来的。

“林总,好听网的服务器又不够用了,用户增长太快,带宽跟不上。能不能再追加一点?十万就行。”

林昭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好听网从四月到现在,四个多月,用户从两千涨到了五万,增长确实快。但版权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王磊每次问他都说“在谈”,但从来没有谈下来过一个正式的授权协议。

没有版权的音乐网站,用户越多,风险越大。这不是一个“做大之后再解决版权”的问题——你做得越大,盯着你的人越多,你的动力就越大。

“王磊,”林昭说,“追加的事我再想想。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版权的事,到底有没有进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跟一家唱片公司在谈,但他们的条件太苛刻了,要预付费,我们付不起。”

“那就找小一点的独立唱片公司,先从小的开始,一个一个谈。大公司谈不下来,就先谈小的。哪怕只有一两家授权,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我试试。”

挂了电话,林昭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好听网,版权问题,跟进。”他看了一眼这行字,又划掉了。不跟进。他不应该跟进。跟进太多,万一真的把版权问题解决了,网站活下来了,赚钱了,他反而只能拿百分之一的奖励。不跟进,让它自己走向衰亡,三十万亏掉,三千万到手。

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

但他发现自己在这行字下面又写了一行——“但如果能活下来呢?”

他看着这行字,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合上笔记本,不想了。

九月中旬,舒唱来北京了。

她提前一天给林昭发了短信,说想吃那家云南菜,问他有没有空。林昭说有空,约了第二天中午。

那天中午,林昭开车到了王府井,把车停在胡同外面的停车场,走进去。刘艺妃和舒唱已经坐在院子里了。舒唱穿着一件粉色的T恤,头发剪得更短了,露出圆圆的耳垂。刘艺妃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

“林昭!”舒唱冲他招手,“快来快来,我饿死了。”

林昭坐下来,服务员过来递菜单。舒唱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开始点菜——过桥米线、汽锅鸡、烤扇、凉拌薄荷、酸笋牛肉、菠萝饭。

“点这么多,吃得了吗?”刘艺妃说。

“吃得了,我饿了好几天了。”舒唱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在横店吃了两个月的盒饭,终于吃到正经饭了。”

“《宝莲灯》青了?”林昭问。

“青了!昨天刚回来。”舒唱双手撑着下巴,一脸满足,“你不知道,最后一场戏拍了我整整一天,从早上八点拍到晚上十点,导演说我的表情不对,一遍一遍地重来。到最后我脸都僵了,笑都不会笑了。”

“那你现在会笑了吗?”刘艺妃问。

舒唱咧开嘴,做了一个夸张的笑脸。“会!看到汽锅鸡就会!”

菜上来了,三个人边吃边聊。舒唱说了很多在横店拍戏的事——大热天穿古装、中暑晕倒、半夜被叫起来化妆、跟剧组的其他演员一起吃烧烤。她说得很热闹,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点都不觉得苦。

“对了,林昭,”舒唱忽然放下筷子,“你那个《绿草地》是不是入围釜山电影节了?”

“对,十月底。”

“好厉害!艺妃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你才开公司多久啊,就连续两部电影入围釜山了。”

“是导演拍得好,我就是出钱的。”

“出钱的人多了去了,能出对地方的没几个。”舒唱认真地看着他,“我跟你说的那个事,你记得吧?以后有合适的角色,找我演。”

“记得。有合适的肯定找你。”

“那就说定了。”舒唱伸出小拇指,“拉钩。”

林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出小拇指跟她拉了一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舒唱说完,继续低头吃饭。

刘艺妃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着,没有说话。

吃完饭,舒唱说要赶下午的火车回老家,先走了。她走的时候跟林昭握了握手,说“下次来北京再找你吃饭”,然后上了一辆出租车,冲他们挥了挥手,消失在车流中。

胡同里又只剩下林昭和刘艺妃两个人。

“她挺有意思的。”林昭说。

“嗯,她就是这样,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心很细。”刘艺妃顿了顿,“她跟我说过一句话——‘在这个圈子里,真心对你好的人不多,遇到了就要珍惜。’”

“她说的是你吧?”

刘艺妃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两人沿着胡同往外走。石榴树上的果子已经红了,一个个挂在枝头,沉甸甸的,把树枝压得弯了腰。

“十月去釜山,你一个人去?”刘艺妃问。

“跟宁昊一起。孙月帮我订了机票和酒店。”

“你会韩语吗?”

“不会。一句都不会。上次去的时候全靠宁昊和孙鹏。孙鹏会一点韩语,基本的交流没问题。”

“那你这次怎么办?孙鹏去吗?”

“去。他联系了几家欧洲的发行商,想在釜山见面。”

刘艺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人走到胡同口,她停下来。

“我下周三去九寨沟,《神雕侠侣》开机。”

“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从釜山回来的时候,我还在九寨沟。到时候给我发消息。”

“好。”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信片别忘了。”

“忘不了。”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九月底,宁昊打电话来,说《绿草地》的成片和宣传材料都准备好了。林昭开车去草场地,把材料拉回公司。两百张海报,卷成两个圆筒,每个圆筒都用防水布包着,外面缠了好几层胶带。一百本宣传册,铜版纸印刷,封面是巴特尔骑马的那张照片——草原、蓝天、蒙古袍、红色的腰带,色彩饱满得像是要从纸面上跳出来。

“这次的材料比上次《香火》的时候好多了。”林昭说。

“有钱了嘛。”宁昊笑了笑,“《香火》的时候,海报都是在打印店打印的,纸薄得能透光。这次专门找了一家印刷厂做的,花了不少钱。”

“值得。第一印象很重要。”

回到公司,林昭把海报和宣传册放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孙月看了一眼,说:“林总,这些材料要不要做个清单?到了釜山方便核对。”

“做吧。”

孙月花了一个小时整理了一份详细的清单——海报两百张、宣传册一百本、DVD样盘五十张、名片两盒。她把清单打印出来,一式三份,一份贴在材料箱子上,一份放在文件夹里,一份塞进自己的包里。

“林总,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护照、签证、机票、酒店,都确认一遍。”

“都确认过了。护照有效期还有六年,签证已经办下来了,机票是十月二十七号上午的飞机,酒店订了两晚,还是去年那家民宿。”

林昭点了点头。孙月做事,他放心。

十月二十七号,林昭、宁昊和孙鹏三个人在首都机场碰面,一起飞往釜山。

孙鹏比去年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绿草地》的宣传材料和几份合同草案。

“林总,这次有几家欧洲的发行商对《绿草地》感兴趣。”孙鹏在候机厅里翻着手机上的邮件,“法国的、德国的、意大利的,都约了在釜山见面。”

“价格方面呢?”

“不好说。儿童题材比《香火》那种黑色幽默的受众窄一些,欧洲的市场对儿童片有需求,但价格不会太高。我估计,三万到五万欧元吧。”

林昭在心里算了一下——三万到五万欧元,折合人民币三十万到五十万。成本一百零五万,如果卖了这个价格,亏损五十五万到七十五万。

亏损。

他心里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不是因为不想亏,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喜欢在电影这件事上算账。电影就是电影,不是用来算账的。

“能卖出去就好,”他说,“价格的事你谈,我们不着急。”

孙鹏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飞机起飞了。林昭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云层很厚,白茫茫的一片,像是草原上的羊群。他想起了巴特尔——那个从马上摔下来又自己爬上去的男孩。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也许在放羊,也许在上学,也许在草原上骑着马跑来跑去。

电影拍完了,他的生活还在继续。

下午,飞机降落在釜山金海机场。

十月底的釜山比京城暖和,空气里带着海水的咸味。三个人坐机场大巴到市区,林昭还是住去年那家民宿,宁昊和孙鹏住电影节官方酒店。

办好入住之后,林昭一个人在海云台附近走了走。海滩上人不多,几个孩子在沙滩上堆城堡,几个老人在海边散步。海面上有几只海鸥在飞,白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走到海滩边的一个小卖部,看到门口挂着一排明信片。他停下来翻看——有海云台的海滩、有釜山塔的夜景、有太宗台的礁石、有甘川文化村的小巷。他挑了一张海云台海滩的明信片,蓝天白云,白色的沙滩,蓝色的海。

付了钱,他站在小卖部门口,从背包里掏出笔。

写什么呢?

他想了一会儿,在明信片的背面写了几行字——

“釜山的海跟去年一样蓝。海滩上有几个孩子在堆沙堡,让我想起巴特尔骑马的样子。明信片很小,写不了太多话。等回去再慢慢讲给你听。”

他写上地址——刘艺妃之前给他的一个地址,是她在北京的家。他还在右下角加了一行小字:“原点文化,釜山,2005年10月27。”

他走到路边的邮筒前,把明信片塞进去。邮筒是红色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投递口,明信片滑进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啪嗒”。

他站在那里,看着邮筒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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