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手握权柄 · 杨雨笙 · 2026-07-09 22:34:23

新婚第三天,季之白醒来时,予染已经不在床上。枕边残留着她的气息——苦橙、雪松,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他伸手触摸,床单上有几滴涸的血迹,形状像破碎的玫瑰。

他猛地坐起,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笺,予染的字迹锋利如刀:

“去处理点私事。中午回。别找我。——你的绞索”

季之白盯着那张纸条,指尖收紧,纸张边缘割破皮肤,渗出血珠。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宠溺的疯狂。他的新娘在新婚第三天清晨独自离开,去处理“私事”,还不准他找。

多完美。多像她。

他拿起手机,没有拨给予染,而是打给季之墨:“查她去哪了。但别打扰她,只需要确保她安全。”

电话那头,季之墨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哥,你知道你娶了个什么怪物吗?昨天婚礼结束后,她手下的人已经开始清理季氏内部所有季沧海的旧部。不是开除,是‘处理’——物理意义上的。现在董事会那几个老东西,都在想怎么跪地求饶了。”

“我知道。”季之白说,走到窗边,看着庄园里盛放的白玫瑰,“她要做什么,就让她做。她是我妻子,她有权处置季氏的一切。”

“哪怕她要把季氏烧成灰?”

“那我就陪她点火。”

挂断电话,季之白开始穿衣。黑色衬衫,黑色长裤,简单得像要去参加葬礼。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内侧的暗格——那里不是文件或武器,而是一整排玻璃瓶,里面用福尔马林浸泡着各种东西:一片枯萎的玫瑰花瓣(他第一次见她时她戴在耳边的),一张她十五岁时的学生证照片,一缕她掉落的头发,还有……一枚用过的注射器,标签上写着“神经抑制剂_实验体Y”。

他的收藏品。关于她的收藏品。

他取出那枚注射器,对着晨光看了看,然后收进口袋。今天是最后一天平静,明天他们就要飞往瑞士,去面对季沧海,面对三十个完美实验体,面对予白和那个该死的潘多拉协议。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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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城南废弃剧院。

予染坐在观众席第一排,面前是一个被绑在舞台上的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但此刻那西装已经被血和灰尘污染,眼镜碎了一地。他是季氏董事会最年轻的成员,李承泽,也是季沧海在季氏埋得最深的钉子之一。

“李董。”予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剧院里回荡,“三年前,你向季沧海提供我父亲的行程,让他能精确安排那场‘意外’。两年前,你篡改了季氏的财务报告,让季之白差点被踢出董事会。一年前,你试图在我的车里安装炸弹——虽然失败了,但炸死了我的司机。”

她站起身,慢慢走上舞台,高跟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她在李承泽面前蹲下,与他平视,“告诉我季沧海在瑞士基地的所有防御弱点,告诉我那些实验体的具体数量和能力,告诉我……怎么在不触发潘多拉协议的情况下,了季沧海。”

李承泽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但眼中是疯狂的嘲笑:“你以为我会背叛他?予染,你知道季沧海对我做了什么吗?他给了我新的生命!二十年前我车祸濒死,是他用基因编辑技术救了我!这条命是他的,我不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予染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那是一份医疗报告,期是三个月前,患者姓名:李承泽之子,李轩,八岁。

诊断结果: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晚期。

“季沧海承诺会救你儿子,”予染轻声说,“用最新的基因疗法。但你知道吗?那份疗法的核心成分,需要从健康儿童身上提取细胞。而最适合的供体……就是你儿子最好的朋友,那个经常来你家玩的,叫小宇的孩子。”

李承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季沧海不会救你儿子,”予染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他会了你儿子的朋友,用那孩子的命换你儿子的命。然后你余生都会活在愧疚里,成为他更忠诚的狗。”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我可以救你儿子。我手里有季氏最先进的基因实验室,有全世界最好的儿科肿瘤专家,有不需要任何人就能治愈白血病的技术。选择吧,李承泽。是继续做季沧海的狗,还是做你儿子的父亲?”

李承泽盯着那份医疗报告,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剧院的后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身影逆光走进来。

不是季之白,不是沈清欢,不是任何予染预料中的人。

那是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看似随意实则昂贵的牌卫衣和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雾霾蓝,耳垂上戴着一排钻石耳钉。他长得极其好看,是那种会在机场引起尖叫、会上热搜“神颜”的好看。

他手里拿着一支红玫瑰,漫不经心地转着,走到舞台前,抬头看向予染。

“予小姐,”他开口,声音有种慵懒的磁性,“新婚第三天就出来玩这种血腥游戏,不怕你老公吃醋?”

予染眯起眼睛。她认识这张脸——江寻,顶流偶像,三个月前突然爆红,粉丝千万,但背景成谜。有传言说他是某个隐世豪门的太子爷,进娱乐圈只是玩票。

“江先生。”予染走下舞台,与他对峙,“这里是私人场所,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江寻笑了,那笑容天真又邪气,“你的保镖太业余了,三个都被我放倒了。不过别担心,只是让他们睡一会儿。”

他走近一步,玫瑰的香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飘过来。那味道……和季之白用的香水,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系列。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江寻说,将玫瑰递给她,“季沧海在瑞士等的不只是你和季之白。他在等我。”

予染没有接玫瑰。“你是谁?”

“我?”江寻歪了歪头,耳钉在昏暗光线中闪烁,“我是季沧海的第一个实验体,编号001。比沈清欢还早,比你……和季之白,都要早。”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按辈分算,我应该是你们的大师兄。或者说,你们该叫我……哥哥。”

剧院陷入死寂。舞台上的李承泽瞪大眼睛,像看到了鬼。

予染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季沧海档案里那些被涂黑的早期记录,想起那些失踪的、据称“实验失败”的初代实验体。

“如果你是真的,”她缓缓说,“那季沧海为什么把你放出来?还让你成为明星?”

“因为我在五年前‘死’了。”江寻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实验事故,大火,尸体烧得面目全非。季沧海以为我死了,但我逃了。然后用五年时间,换了个身份,爬到足够高的位置,高到……能靠近你。”

他伸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予染的脸颊,但在最后一厘米停住。

“我从三年前就开始关注你了,予染。你从华尔街回来,你进入季氏,你和季之白互相算计又互相吸引……我都看着。我想看看,季沧海的‘瑕疵品’,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收回手,将那支玫瑰在舞台边缘的裂缝里。

“而现在,我决定加入游戏。因为季沧海承诺,如果他成功完成新人类计划,他会给我真正的自由——不是逃亡的自由,是站在阳光下、不被追捕的自由。但我觉得,也许你这边胜算更大。”

予染盯着他,试图从他眼中看出谎言。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像她和季之白一样。

“你想要什么?”她问。

“两个东西。”江寻竖起两手指,“第一,季沧海死后,他的所有研究数据归我。我要找到解除我基因里所有后门的方法。第二……”

他向前一步,这次真的触碰到了她的脸颊,指尖冰凉。

“我要你陪我三天。不是现在,是等一切结束之后。三天时间,你完全属于我。然后我会放你回到季之白身边,永不打扰。”

这是挑衅,也是交易。是欲望,也是试探。

予染笑了。她抓住江寻的手腕,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

“第一,数据可以给你。第二……”她踮脚,在他耳边轻声说,气息喷在他耳廓,“你永远得不到我。不是因为季之白,是因为——我不喜欢长得太好看的男人。他们总是以为,一张脸就能换来一切。”

她松开他,转身走向李承泽。

“我给你三分钟考虑。三分钟后,如果你还不开口,我就走。而你儿子……”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江寻在她身后笑了,笑声在空旷剧院里回荡。“你真有趣,予染。比季之白有趣多了。我开始理解为什么他愿意为你低头了。”

予染没有回头。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倒计时。

两分四十七秒后,李承泽崩溃了。

他说出了予染想要的一切:基地的通风系统设计图,实验体的培养舱编号和唤醒密码,季沧海的私人实验室位置,还有——潘多拉协议的真实触发条件。

“不是予白说的那样,”李承泽嘶哑地说,“潘多拉协议不是倒计时结束就释放病毒。它是……基因共鸣器。一旦启动,所有季氏编辑过的基因,都会产生共振。共振强度取决于编辑程度——你和季之白这样的‘瑕疵品’,可能会头痛、出血、器官衰竭。但沈清欢和江寻这样的完美体,还有予白那样的‘神迹’……他们会直接脑死亡。”

予染的手停在半空。

“季沧海要的不是毁灭,”李承泽继续说,眼泪不停地流,“他要的是筛选。让不够完美的实验体在共振中死去,只留下最完美的那些——予白,江寻,还有那三十个第二代。然后,他会用他们的基因为模板,创造真正的新人类。”

剧院里一片死寂。

江寻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他盯着李承泽,眼中闪过意。“你说的是真的?”

“我发誓……我用我儿子的命发誓……”

予染收起手机。她走到江寻面前,看着这个突然不再像偶像明星、而是露出獠牙的初代实验体。

“现在,”她说,“你还想站在季沧海那边吗?”

江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破碎的美。

“不。”他说,“现在我想了他。然后拿到数据,治好我自己,再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小岛,过完余生。”

他顿了顿,看向予染:

“但我还是想要那三天。不过条件改了——不是你要陪我三天,是我要帮你。帮你们打败季沧海,毁掉那个基地,救出所有人。然后,作为报酬,你给我三天时间。不碰你,不强迫你,只是……和你待在一起。像正常人那样,吃饭,聊天,散步。”

予染盯着他,试图读懂他眼中的真实。但那里面太复杂了,有恨,有渴望,有一种她从未在季之白眼中见过的……纯粹的孤独。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江寻轻声说,“见到我时,没有因为这张脸失神,没有因为我的身份恐惧,也没有因为我是实验体怜悯的人。你只是看着我,像看一个……人。”

他说这话时,眼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予染忽然意识到,这个顶流偶像,这个初代实验体,这个活了二十多年却从未真正被当成人看待的怪物——

他可能是他们所有人里,最可怜的那个。

舞台上的李承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大口的血。予染转头看他,发现他脖子上的血管开始不正常地凸起,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体内有追踪器,”江寻冷静地说,“他说出太多秘密,触发了自毁程序。还有三分钟,他就会爆炸。”

予染冲到李承泽面前,撕开他的衬衫。膛上,一个微型装置正在发出急促的红光。

“救他,”她对江寻说,“他知道得还不够多。”

江寻叹气,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仪器,对准李承泽的口。一阵高频声波后,那个装置停止了闪烁。

“暂时抑制了。”他说,“但他活不过今晚。季沧海不会让叛徒活着。”

予染看着奄奄一息的李承泽,沉默片刻,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来接人,送去瑞士的医疗中心。告诉他儿子,爸爸去国外治病了。”

挂断电话,她看向江寻:“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寻收起仪器,重新露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我说了啊,想让你陪我三天。”

“说实话。”

江寻的笑容淡了。他看向窗外,晨光已经开始染红天空。

“因为如果季沧海赢了,”他轻声说,“这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人’了。只有产品,只有工具,只有……完美的、没有灵魂的怪物。”

他转头看予染,眼中第一次没有了任何伪装:

“而我想当人,予染。哪怕只有三天。”

剧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予染的人到了。她最后看了一眼江寻,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江寻忽然叫住她:

“予染,小心季之白。”

她停步,没有回头。

“什么意思?”

“他知道我来了。”江寻说,“从你离开庄园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但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出现。因为他想看看,我会不会了你,或者……你会不会选择我。”

予染的手握紧门把手。

“你们这些实验体,”江寻苦笑,“都太擅长算计了。但有时候,算计太多,会错过最重要的东西。”

予染推开门,晨光涌入,刺痛眼睛。

“我知道。”她说,然后走了出去。

她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江寻眼中的落寞,也没有看见,在剧院二楼的阴影里,季之白正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把枪,枪口原本对准的是江寻的后脑。

但在予染说出“我知道”三个字时,他放下了枪。

他看着她坐上离开的车,然后从二楼走下来,走向江寻。

江寻没有回头,只是说:“你听到了?”

“听到了。”季之白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予染离开的方向,“她说她知道。”

“那你还想我吗?”

季之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不了。你太可怜了,了没意思。”

江寻笑了,那笑声里有真实的愉悦。“那我们能成为朋友吗?或者……兄弟?毕竟从基因上说,我确实是你哥。”

“不可能。”季之白转身离开,“但我们可以成为盟友。在掉季沧海之前。”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

“还有,那三天的事,想都别想。她是我妻子。她的一分钟,一秒钟,都属于我。”

江寻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

“你真以为,你关得住她吗,季之白?她是绞榕,不是金丝雀。你越是想困住她,她越会缠绕你,窒息你,最后……取代你。”

季之白没有回答,消失在剧院深处。

江寻站在原地,许久,摘下耳垂上的一枚钻石耳钉,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里面是微型摄像头和窃听器。刚才的一切,都传到了某个地方。

他对着空气轻声说:

“季沧海,游戏要结束了。而我,选择站在人这一边。”

他走出剧院,晨光完全铺满街道。远处,予染的车已经消失在车流中。

而在瑞士的地下基地里,季沧海看着屏幕上传来的画面,笑了。

他对着身后的培养舱说:

“孩子们,你们的哥哥姐姐们,终于要来了。准备好……迎接新生吧。”

三十个培养舱同时亮起蓝光。

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

【本章新角色重磅登场】

1. 江寻:初代实验体001,顶流偶像,神秘太子爷,比所有人都更早的“哥哥”!

2. 三重身份:明星(伪装)、实验体(真相)、求爱者(执念)!

3. 与女主的致命吸引:不是爱情,是同类相认,是孤独灵魂的彼此看见!

4. 与男主的复杂关系:从意到盟友,从情敌到……兄弟?

5. 终极真相揭露:潘多拉协议是基因共振器!季沧海要的不是毁灭,是筛选和进化!

【下章终局倒计时】

· 最后二十四小时!所有人向瑞士集结!

· 三十个完美实验体苏醒!他们会成为敌人还是盟友?

· 予白手中的终止密码,到底是什么?

· 沈清欢潜入成功了吗?那些孩子能被拯救吗?

· 最恐怖的悬念:季之白回到庄园,予染已经回来了。她正在厨房煮咖啡,穿着他的衬衫,赤脚踩在地板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从背后抱住她,脸埋在她颈间,嗅着她的气息。

“江寻碰你了吗?”他低声问。

“没有。”予染平静地说,“但他想。”

“那你呢?”季之白的手收紧,“你想让他碰你吗?”

予染关了火,转身面对他,眼睛清澈得像能看透一切。

“季之白,我怀孕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两人之间炸开。

季之白的手僵住了。他看着她,瞳孔剧烈收缩,像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事。

“六周。”予染继续说,声音没有任何波动,“畸形率87%。医生建议终止。”

她停顿,看着他的眼睛:

“但我决定留下他。不,留下她。因为如果这是我们的孩子,那她就有权利活下来,看看这个世界——哪怕这个世界是个。”

季之白的嘴唇在颤抖。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予染抬手,抚摸他的脸,动作温柔得像第一次。

“所以我们要赢,季之白。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给这个孩子一个未来。一个没有季沧海,没有基因编辑,没有实验体的未来。”

她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角。

“现在,去准备吧。明天,我们去瑞士。”

“去结束这一切。”

她转身,继续煮咖啡。而季之白站在原地,手按在小腹上——那里,有一个新的生命正在生长。

一个可能畸形、可能夭折、可能带来无尽痛苦的生命。

但他忽然笑了,眼泪滑落。

因为他终于明白,予染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

这不是赌注。

这是希望。

是他们这两个怪物,能给予这个世界的,最后的、最卑微的希望。

当黑暗深处诞生微光,当疯狂尽头萌发新生——这场延续了二十年的噩梦,终于要迎来破晓。而破晓之后,是永恒的长夜,还是真正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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