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刷牙比想象中顺利。考虑到她的醉酒情况，冲澡这事儿，叶瑾年必须监督。
替她脱衣服时，沈葭握住他的手，“你不要……”
叶瑾年垂眸看人，炽白灯光下，她的肌肤泛着一层粉。
挑了挑眼，他问：“不要什么？”
“不要在这里。”
叶瑾年反应了两秒，理解她话里的意思被气笑，“你在想这个？”
沈葭有点不好意思，将头埋在他脖子里轻轻蹭动，“嗯～”
“不碰你。”叶瑾年说，“你都醉成这样了我还碰你做什么。”
这种事需要配合，需要反馈，吃自助餐有什么意思，他又不是变态。
沈葭抿了抿唇，手指戳戳他心口，“可以碰，但不要在浴室。”
想起几天前的窘迫，沈葭感觉有点喘不过气，靠在他肩上很小声地说：“我站不住。”
叶瑾年歪头碰了下她的脸，调侃她：“瘾大。”
“不许那么说。”沈葭扯他耳朵，“好心没好报，罚你睡一个月沙发。”
叶瑾年笑笑，搂着人亲了亲，“我瘾大。”
沈葭揶揄，“你还知道呀。”
将头埋在他口，语气有点软弱，“你要注意身体，我很担心你。”
叶瑾年看着她，嘴角挂着点浅淡的笑。
沈葭搂着他的脖子，仰起头很认真地同他说，“叶瑾年，你不要那么累，工作是做不完的。如果我能让你舒服，那你随时都可以。”
叶瑾年愣了下，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心脏处一阵酥麻，像爬进一只小虫，细细密密的往他心里钻。沉默了好久，伸手将人搂紧。
“杳杳，宝贝。”他抱着她说了这么一句。
只是简单冲洗便将人带出浴室，将裹着浴巾的人放到床上，叶瑾年问：“对睡衣有要求吗？”
沈葭转头把脸埋到被子里，很小声地哼哼：“要穿内衣。”
“嗯。”
“要一套的。”
叶瑾年点了下头，这点审美他还是有的，同床共枕一个月，他知道她的习惯。
去衣帽间选了件粉色的吊带睡裙，拉开抽屉找到她的换洗内衣返回主卧。
掀开被子时，人已经睡着了。
浴袍扯开一角，露出细腻白皙的身体，口随着呼吸规律起伏。
叶瑾年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
小姑娘年龄不大，但发育得非常好，腰臀腿，样样都是极品。
替她换好睡衣，叶瑾年去了浴室。
冷水淋在头上，叶瑾年脑子里不可抑制地回忆起那次偶遇。
四年前，他在长岛街头将满身脏污的沈家小姐捡回去。认出她并不难，少女实在长了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她皮肤白得像雪，瞳仁又大又黑，几乎看不见眼白。乍一看，有种妖异的美。
偏气质又生得清纯。叶瑾年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她得像聊斋故事里的聂小倩。
这样一个人站在长岛的街头，失措、茫然，被人追赶时满眼惊恐，被撕扯时以命相搏。
叶瑾年下车赶跑了那些不怀好意的异性，将人带上车。
他以为她会哭，会尖叫，但都没有。
她只是很安静地坐在后座，嘱咐他不要通知她家里。
遇到那么危险的事，她表现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坚强，那时她大概还没成年。
叶瑾年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出来，沈葭只说是与夏令营的队伍走散。
他们在长岛的别墅住了半个月。
叶瑾年偶尔跟她聊天。过分坚强的少女也还是少女，他见到她活泼灵动的一面。
她给他讲电影，游戏，流行音乐。诱惑他尝试一些黑暗料理，带着他读耽美小说。
那时他二十四岁，内心是与外表不符的老成。而那个年龄很小的女生，帮他找回了一点点自己。
沈葭问他记不记得。
叶瑾年是记得的，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段朦胧的心动，因为年龄与责任，被扼在摇篮里。
—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大脑开机重启的时间延长数倍。胳膊横在眼睛上好久，沈葭才勉强适应过度刺眼的光线。
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瓶水，沈葭拧开喝了两口。沉甸甸的液体落入胃里，人也从刚刚那种燥混乱的状态里抽离。
沈葭靠在床头翻手机，处理昨晚的未读消息。
宋艺问她哪天回纽约，计划给她补办一场单身ｐａｒｔｙ。
沈葭看了直呼拒绝，她说：“我可是结了婚的人。”
放下手机，沈葭起身去了浴室，再出来时收到宋艺的回复：“结婚怎么了，难道你要为了那个联姻老公放弃一整片森林？新时代，不讲旧社会那一套。”
沈葭坐在床上擦身体，抓起手机发了个视频邀请。不多时，电话被接起。屏幕那边是纸醉金迷的曼哈顿，宋艺坐在泳池旁，身后是热辣的泳池派对，穿着清凉的男女在里面狂欢。爆裂的音乐隔着屏幕都能穿透鼓膜。
沈葭有点听不清宋艺说什么，手势示意她去安静一点的地方。
宋艺对着屏幕吼，“你等一下，我出去。”
宋艺举着手机在派对上穿梭，一边走一边点评，“这个身材不错。”
“那个脸挺帅的。”
低眸对着屏幕说：“杳杳，你舍得放弃这样的生活？”
沈葭坐在床上看着熟悉的过往，幽幽叹了口气，“舍不得也要舍得，人总要有取舍嘛。”
宋艺“嘁”了一声，“所以你是取了他，舍弃了自己？”
“话也不能那么说。”沈葭语气弱弱的，“我觉得现在的生活也许更适合我。”
“什么生活？”宋艺直指要害，“当个被豢养的阔太太，放家里当个摆设？还是奉献自己的，当个繁育机器？”
沈葭顿了顿，盯着屏幕那端的人没说话。
宋艺说：“杳杳，你才二十岁，就要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会不会太早了些？”
沈葭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我只是想换种方式生活。”
“从前，我只是想让自己显得合群。或许，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喜欢哪种生活。”
“不知道才要去尝试啊！”宋艺说。
“那也要我自己说了算，你别想借着我的名义开什么单身ｐａｒｔｙ钓帅哥。”沈葭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闺蜜做久了，对方一个眼神她都知道要做什么。
“呃……”宋艺有点尴尬，搓了搓手道：“被你发现了，嘿嘿。”
犹犹豫豫的，宋艺说：“那不办单身趴，办个欢迎派对总可以吧？你这一走两个多月，大家都很想你。”
沈葭皱皱眉，总感觉执着于办ｐａｒｔｙ的宋艺并不单纯。
顿了顿，沈葭说：“你是有新目标了吗？”
宋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抿了抿唇说：“没有。”
“那你嘛……”沈葭话没说完，通话直接中断。
沈葭愣了几秒。
这什么情况？有新目标也不至于藏着掖着吧。
但宋艺这个人，经常神经兮兮的，沈葭没多想，继续擦身体去了。
昨晚的约会只进行了三分之一，电影票都浪费了。
可她真的很想看那部电影，是再约叶瑾年，还是自己去看……沈葭有些纠结。
手机屏幕亮起，有新消息进来。
沈葭拿起手机查看，原本上扬的嘴角微微凝滞。
屏幕上显示：【我回来了，杳杳。】
发件人是一串未知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