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高中驯服阴湿坏弟弟

09年的小区，路灯总是不太亮，时明时暗的。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最后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只有远处马路上偶尔掠过的电瓶车车灯，短暂地照亮一下巷道。

她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想用它照个亮。

就在这时，前面拐角的阴影里，一点红光忽然亮了一下，又立刻熄了。

有烟味飘过来。

陆笙皱了一下眉头停下动作，顺着猩红的那一点看过去。

是苏尘靠在那里，指间夹着一支还没有灭的烟。时明时亮。

他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校服敞着，在夜风里显得有些单薄。远处的一点微光他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唇线。他指尖几乎不可察的微颤，指尖那点光亮有会轻微晃动。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静静地望着她来的方向。

陆笙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怎么在这儿？”她问。

苏尘沉默了两秒，声音有些低哑：“……怕黑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

但陆笙听懂了。

“不怕。”她如实说，顿了顿“但谢谢你来接我。”

“走吧。”

他低声道，转身，准备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走在她斜前方半步。

陆笙看着他手里那点猩红的光，和空气里残留的、尚未散尽的烟草气味。

一个念头清晰地闪过。

没记错的话，前世就是这个时候，苏尘开始频繁地抽烟，染上各种“坏习惯”。

她快走两步，跟了上去。巷道很窄，两人并肩时，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

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的、不同于夜风的微热体温。

下一秒，陆笙忽然侧过身，毫无预兆地凑近苏尘。

距离近得让苏尘的身体瞬间绷紧，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甜丝丝的茶香气，混合着她本身清爽的皂角味，一股脑地涌入鼻腔。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被定住。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准确而迅速地探过来，轻轻捏住了他还虚虚拢在指尖的、那半截熄灭的烟蒂。

陆笙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那小小的烟头从他指间抽走。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后退半步，回到正常的社交距离，抬起手，借着远处那点微光，看了看手里那截短小的、带着焦痕的烟蒂。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静的询问。

苏尘僵在原地，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骤然加剧的紧绷感。

他抿着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陆笙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

过了好几秒，苏尘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被质问后的、负气般的倔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陈松也抽。”他几乎是冲口而出，说完自己似乎也愣了下，随即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清晰，“……为什么就说我。”

又是这句话，陆笙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又是陈松...她原来不知道，原来苏尘竟然这么在乎陈松吗？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依旧不远不近，但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他的脸上，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因为，”

她顿了顿，确保他能听清每一个字，

“我只在乎你。”

黑暗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寂静得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虫鸣，和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苏尘猛地转过头，看向她。

即使光线昏暗，陆笙也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睛里骤然掀起的、无法掩饰的惊涛骇浪。

那双总是蒙着雾气、缺乏情绪的眼睛，此刻剧烈地动荡着，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茫然，还有一丝不知所措的脆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是那样死死地看着她，想从她平静的脸上，确认那句话的真实性。

陆笙没有移开目光，与他对视着。

她的眼神坦荡而坚定，将那句简单却沉重的话，再次无声地传递过去。

许久，苏尘眼里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化作一片更深、更浓的幽暗，里面翻涌着许多陆笙尚且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

他极轻、极慢地眨了下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光。

然后，他几不可闻地、几乎是从腔里挤出一点气音：

“嗯....”

“以后不准抽了。”

她的语气带着姐姐式的、不容商量的决定。

苏尘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两秒，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

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犹豫或反抗。

苏尘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抽烟，如果陆笙不想，他就不会做。无论什么事都是如此。

“回家吧，”陆笙转过身，率先朝出租房的方向走去，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温和

苏尘在原地站了一秒，才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依旧沉默地走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保持着那个既亲近又疏离的距离。

但这一次，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她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马尾辫梢，和地上两人被拉长的、偶尔交叠又分开的影子。

夜色依旧，巷道依旧昏暗。

两人前一后回到那间狭小却温暖的出租屋。陆笙径直进了自己房间，关门时，隐约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台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一小片黑暗，她坐在床边，重生以来的种种，又连同前世的记忆，如水般无声涌来。

上辈子的遗憾是什么呢？

不仅仅是错信陈松，葬送了自己。

更是在漫长的岁月里，她对身后那个沉默的影子，视而不见。

她记得妈妈把瘦小的苏尘领回家时，他拽着妈妈衣角、指甲缝里还有泥垢的样子，可后来呢？

后来她的目光被“正确”的人生轨迹和“得体”的恋爱对象占据。

留给他的，只剩下了“你要懂事”、“别给我添乱”的苛责，和最后那记用尽全力的耳光。

他那时该有多疼？。

她为了一个烂人，亲手推开了唯一愿意用生命护着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