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云清鸢一路搀扶着柳团团,踏上了回主峰的路。
山间云雾缭绕,清风拂面,可两人心头都沉甸甸的。柳团团身上的鞭伤尚未痊愈,每走一步都带着细微的疼,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紧紧靠着云清鸢。云清鸢则是一身冷意未散,眼底还凝着未消的怒火。
一踏入主峰大殿,她没有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等掌门开口问询,径直带着柳团团,直直跪了下去。
青石地面冰凉刺骨,她却跪得笔直,一身傲骨半点不弯。
掌门季筱禾原本正静坐着翻阅宗门卷宗,抬眼一看,便瞧见自己新收的亲传弟子满脸气愤,眼底藏着戾气。再往旁边一扫,柳团团衣衫单薄,身上伤痕累累,脸色苍白得吓人,一看便是刚受过狠虐。
掌门眉头微蹙,沉声开口:“这是怎么了?”
云清鸢垂首,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师父,团团本性纯善,向来安分守己,不曾想竟在宗门之内,被自己的室友无端打成这般模样。”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虚弱的柳团团,心下一紧,随即对着掌门郑重磕了一个头。
“恳请师父为弟子做主。宗门之内,无缘无故殴打同门,按规矩,该当何罪?”
季筱禾目光落在柳团团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缓缓开口:“方才听清鸢说,你叫团团?”
柳团团忍着疼,轻轻点了点头。
“天枢城的?”
柳团团又是一点头。
季筱禾眸色微动,语气沉了几分:“天枢城城主的女儿?”
柳团团依旧是轻轻点头。
这一点头,殿内气氛瞬间一变。
季筱禾脸上神色几变,复杂难言,一时惊、一时奇、一时又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只闷闷憋出一句:“弟子之间切磋较量原是常事,可……以强凌弱、蓄意伤人,确实不是我青云宗风范。”
她略一沉吟,直接下令:“传我命令,动手打她的那个弟子,逐出青云宗。”
云清鸢还沉浸在“柳团团是天枢城城主女儿”这个惊天消息里,脑子一片发懵,半天没回过神。骤然听见师父直接将苏欢逐出宗门的决断,她才猛地一醒,连忙机械般叩首:“徒儿谢过师父。”
季筱禾轻点了下头,转身便要离去。
云清鸢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师父。”
掌门脚步一顿。
“清鸢在主峰独居,房间宽敞,可否让她来与我同住,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季筱禾看了看两人,没有多问,只淡淡一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云清鸢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小心翼翼将柳团团扶起,带回了自己在主峰的居所。
她的住处宽敞明亮,灵气浓郁,陈设简洁雅致,别说是两个人,便是再多住几人也绰绰有余。
一进门,云清鸢便扶着柳团团坐下,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疑惑,轻声问:“你是天枢城城主的女儿?”
柳团团乖乖点头。
云清鸢微微沉吟:“天枢城,以炼器闻名天下,城主更是炼器宗师。”
她上下打量了柳团团一圈,眉头微蹙:“可我看你身上,连一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这是为何?”
话一出口,她便忽然明白了过来——难怪师父一听她的身份,反应那般奇怪,处置得那般脆。
柳团团嘿嘿一笑,眼神微微飘开,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颊:“那次出来得有点匆忙,一着急,把装着法宝的空间戒指给忘在家里了。”
她才不会说,自己是偷偷跑出来的,走得太急,什么都没带。
更不会说,家里不让她来青云宗,说只要安心练好法器便可。可家里整叮叮当当炼器,实在无聊得紧,她才借着宗门令牌,偷跑出来散心。
云清鸢看着她一脸傻气、故作轻松的模样,心头又是无奈又是心疼,没再多问,只拿出疗伤药膏,轻轻给她擦拭身上的鞭痕。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随后,她又将一瓶晶莹圆润的炼气丹推到柳团团面前。
“抓紧时间修炼,把修为提上来。
下次再这般马虎,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被人轻易欺负。”
柳团团看着眼前的丹药,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云清鸢,重重点头,眼神格外坚定:“我一定好好修炼,绝不偷懒!”
时光飞逝,转眼间,便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云清鸢与柳团团几乎足不出户,除了按宗门规定前去听课、修习功法之外,其余时间全都闭门苦修。
云清鸢将手中所有灵草,尽数炼制成丹药。炼气丹几乎全都给了柳团团,助她稳固境界;筑基丹则尽数自己服用,再加上师父季筱禾特意赐予的多种筑基期灵丹,她的修为如同顺水行舟,一千里。
寻常弟子一月之内,能精进一层修为便算天资出众。
可云清鸢,已是一路稳扎稳打,即将触及结丹期的门槛。
而柳团团在云清鸢的悉心照料、源源不断的丹药加持,以及自身的刻苦努力之下,修为也一路飞涨,从原先的炼气低层,一路冲到了炼气八层,进步之快,连外门长老都为之侧目。
两座身影,一静一动,一冷一暖,在青云宗主峰的云雾之中,悄然扎,步步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