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大哥呢？他不但不领情，还说我们是去抢他肉吃的。”
“肉？”赵桂兰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对，肉！”李沐文哭嚎着，还不忘比划，“满满一大盆红烧肉，油汪汪的，香气飘了半个院子，旁边还放着好大一块新鲜的野猪肉，少说也得有几十上百斤。”
“也不知道他那里来的运气，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弄了一头野猪肉。”
李沐文一边哭一边说，“我可看到了，那少说也有半扇野猪肉，这要是换成钱，咱家可以花多长时间了。”
他故意把肉的事儿说得特别严重。
“我就劝他，有肉不能吃独食，得拿回来孝敬爹娘，给哥哥们也尝尝，结果他就动手了，说我们是吸血鬼，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把我按在地上往死里打！”
他把自己说得无比无辜，把李沐枫描绘成了一个自私自利、六亲不认的畜生。
起先大家还跟着李沐文一块愤怒，但是听到那么多的肉，一个个露出贪婪的表情。
李富贵把烟杆子重重的拍在桌上，“好啊，从山上弄了野猪回来，竟然不拿回来孝敬咱们，真是反了，反了！”
赵桂兰：“我这听了心里止滴血，不行，你们都跟着我一块去，把肉给拿回来。”
“疼……娘，太疼了……”
李沐文扯着赵桂兰的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从小到大，连爹你都没这么打过我，他李沐枫算个什么东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绝对不能！”
他一边哭，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眼睛里全是怨毒。
“他家的肉，必须给咱们拿过来，他现在刚分出去就敢这么横，要是以后真让他赚到钱了，那还不得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
“反了天了，这个小畜生！”赵桂兰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炕上，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
她看着自己最心疼的小儿子被打成这样，心疼得直滴血，嘴里不住地咒骂。
“这个白眼狼，我们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就是这么孝顺爹娘、爱护弟弟的？老娘非得去扒了他的皮！”
一直没说话的二哥李沐森，扶了扶鼻梁，开了口。
“娘，你先别气，大哥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他就是个闷葫芦，平时打他都不带还手的，今天能下这么重的手，我看他估计是疯了。”
“把全家人都打了一遍，这事情不能这么过去。”
他看了一眼还在哭嚎的李沐文，话锋一转。
“不过，现在说这些没用，关键是那野猪肉，那么多肉，就他们一家三口，哪里能吃完，还是得我们帮着消化消化。”
李沐森冷静地分析着，“我猜，他肯定是想背到县城里去卖掉换钱。”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李沐森接着说：“老四，你不是跟镇上那几个小子玩得好吗？叫上他们，这几天咱们轮流去大哥那个破窝棚外面盯着，只要发现他背着东西出门，咱们就在去县城那条小路上把人给拦下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阴狠。
“他怎么打的你，咱们就怎么加倍打回来。”
李沐文一听，脸上的眼泪都忘了擦，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迸发出兴奋的光。
“对，打回来，敢这么对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打，狠狠的打，我要他一条腿！”他恶狠狠地说道。
三哥李沐凡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没错，打完，把肉抢过来，咱们拿到县城卖了，钱到手先请哥几个好好吃一顿，剩下的再拿回来！”
李沐森点点头，补充道：“下手要重点，最好打得他跪在地上跟咱们求饶，他不是硬气吗？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赵桂兰听着儿子们的计划，心里的火气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从炕上站了起来，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就这么办，让他知道知道，在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就这么办，让他知道知道，在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赵桂兰的声音在屋子里炸开。
李沐枫的小土屋里，火炕烧得热乎。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检查了一遍加固过的门闩，木头粗糙，但很结实。他摸了摸门板，又用力晃了晃，确认不会轻易被撞开。
琳琳睡在娘的怀里，小脸贴着温热的口，李沐枫轻轻拉了拉盖在她们身上的破布棉被，棉被洗得发白，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
他看着妻女平静的睡颜，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外面的风声呼啸，屋里却格外安静，
一股困意袭来，李沐枫躺下，身体的疲惫很快将他拉入梦乡。
屋外鸡鸣声响起，天还是黑的，估摸着时间，才五点左右。
李沐枫准时醒来他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妻女还在熟睡。
他从床头摸出陶罐，往里面倒了一些清水，接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半透明的液体，他往陶罐里滴了几滴。水面立刻泛起涟漪，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
他将陶罐放在灶台上，又去处理昨晚的野猪肉，他用一把锋利的刀，熟练地分割着巨大的肉块。
刀刃划过，发出细微的声响。肉块被分成大小均匀的份。他将其中一部分用盐腌制起来，剩下的则整齐地码放在竹背篓里。
李沐枫背上背篓，又往陶罐里添了些水，他看了一眼炕上睡得正香的母女，心中升起一股力量，他要让她们过上好子。
他没走大路，大路上人多眼杂，他背着这么多肉太显眼，他选择了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小路。
这条路坑坑洼洼，两边长满了杂草，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想把肉卖到国营饭店，黑市虽然价格高，但李沐文那小子见过这肉。
万一他告发，到时候麻烦就大了，国营饭店价格低些，可胜在稳妥，这个年代，做生意的人还不多，黑市虽然有，但风险也大，他不想多事。
他一个人倒是不怕，还有老婆孩子呢。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李沐枫已经能看到镇子的轮廓，就在他拐过一个弯的时候，前方的路突然被人挡住了。
几个人影出现在路中央。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脸上带着几分狡黠，他就是镇子上有名的张狐狸，张狐狸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他们手里都拿着棍棒。
李沐枫停下脚步。
张狐狸晃着脑袋，向前走了几步，他打量着李沐枫背上的背篓，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哟，这不是李家大郎吗？”
张狐狸阴阳怪气地开口。
“这么早，背着啥好东西啊？”
李沐枫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狐狸见他不搭腔，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他指了指脚下的路。
“这条路，我们兄弟最近在维护。”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威胁。
“要想过去，得交点过路费。”
李沐枫的目光落在张狐狸身后的人身上，他看见其中一人手里握着一把砍刀，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什么过路费？”
李沐枫的声音平静。
张狐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过路费？就是钱呗！”
他伸出手，做了个要钱的动作。
“不过看你这背篓沉甸甸的，想来是好东西。”
张狐狸的目光再次落在背篓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兄弟们，把他的背篓卸下来，看看里面装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