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他说井水太甜了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夫君他说井水太甜了》,它的作者是喜欢下雪却怕冷,主角是柳黛眉顾晏之。柳黛眉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认真过。天还没亮她就醒了——准确地说,是顾晏之起床的时候她就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边的床铺陷下去一块,然后是一个温热的嘴唇贴在她额头上,停留了片刻。“再睡会儿。”他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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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黛眉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认真过。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准确地说,是顾晏之起床的时候她就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边的床铺陷下去一块,然后是一个温热的嘴唇贴在她额头上,停留了片刻。
“再睡会儿。”他低声说,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凉了。枕头上照例放着一张纸条——
“今会审,晚些回。午膳让厨房做,别自己下厨。——夫 晏之”
柳黛眉看着纸条,鼓了鼓腮帮子。
“又让我别下厨。”她嘟囔着把纸条塞进枕套里——那里已经攒了五六张了,每一张都被她叠得整整齐齐。
“碧桃!”她掀开被子坐起来,“今天我要去给姑爷送饭!”
碧桃端着洗脸水进来,闻言一愣:“送饭?送去哪儿?”
“大理寺!”
“……”碧桃沉默了片刻,“小姐,您知道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顾晏之上班的地方。”
“那您知道大理寺审的都是些什么案子吗?”
“不知道。”
“人放火,谋财害命。”碧桃一字一顿地说,“那种地方,您去做什么?”
柳黛眉理直气壮地说:“给他送饭啊。他昨天说今天会审,要晚些回。那他中午肯定又随便对付一口,说不定连饭都不吃。”
她说着,已经开始往脸上扑水了。
“小姐,姑爷说了让您别下厨——”
“我没说要自己做啊。”柳黛眉擦了把脸,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又不傻。我让厨房做,我送去。”
碧桃松了一口气,又提了一口气:“可是小姐,大理寺那种地方,您一个人去——”
“谁说我一个人去?你陪我啊。”
“我……”碧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半个时辰后,柳黛眉站在厨房里,盯着灶台上的食盒,一脸严肃。
食盒是紫檀木的,分三层,是顾家最好的那个。管家听说夫人要給大人送饭,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亲自去库房里翻出了这个食盒,又亲自盯着厨房做菜。
“夫人,第一层是蟹黄豆腐,大人爱吃的。”管家一边装盒一边念叨,“第二层是清蒸鲈鱼,刺少肉嫩。第三层是莲藕排骨汤,炖了两个时辰,火候正好。哦对了,还有一碟桂花糕,饭后甜点。”
柳黛眉在旁边认真地记着,像在背什么重要的口诀。
“蟹黄豆腐、清蒸鲈鱼、莲藕汤、桂花糕。”她念了一遍,满意地点头,“记住了。”
管家欣慰地看着她,心想:夫人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对大人是真的上心。
“还有这个。”管家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手炉,“夫人抱着,路上暖手。”
三月末的天已经不太冷了,但柳黛眉还是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管家爷爷,您想得真周到。”
管家被一声“爷爷”叫得浑身舒坦,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夫人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柳黛眉提着食盒,带着碧桃,坐上马车,一路朝大理寺而去。
马车里,碧桃比她还紧张。
“小姐,您见了姑爷要说什么?”
“说什么?就说‘吃饭了’啊。”
“不行不行,您得说‘夫君辛苦了,妾身给您送饭来了’。”
柳黛眉皱了皱鼻子:“这也太肉麻了。”
“这哪是肉麻,这是规矩!”碧桃急得直跺脚,“大理寺那么多人看着呢,您得给姑爷长脸啊。”
柳黛眉想了想,觉得碧桃说得有道理。顾晏之是大理寺少卿,朝中重臣,要是他夫人连句像样的话都不会说,确实给他丢人。
“行吧。”她深吸一口气,“夫君辛苦了,妾身给您送饭来了。”
“语气再温柔一点。”
“夫君辛苦了,妾身给您送饭来了——”她把声音放软,尾音拖长,听起来像在撒娇。
碧桃满意地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柳黛眉自己说完,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肉麻了。”她搓了搓胳膊,“我说不出口。”
“您一定要说出口!”碧桃斩钉截铁。
马车在大理寺门口停下。柳黛眉提着食盒下了车,抬头一看——
大理寺的门脸比她想象中还要气派。朱红色的大门,铜钉锃亮,门口两座石狮子张着大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大理寺”三个烫金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门口站着两个带刀的侍卫,目光如炬,一看就是练家子。
柳黛眉深吸一口气,提着食盒走上前。
“那个……我来找顾晏之。”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客气地问:“请问您是?”
“我是他夫人。”
侍卫的表情瞬间变了——从公事公办的冷漠,变成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热情。
“原来是夫人!大人正在后堂会审,您稍等,小的去通报!”
另一个侍卫已经殷勤地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夫人请到偏厅稍坐,小的给您带路。”
柳黛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跟着侍卫往里走。
一路穿过前院,她偷偷打量着四周——大理寺比她想象中大多了,院子套院子,回廊连回廊,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官服,步履匆匆,神情严肃。
偶尔有人看到她,都会愣一下,然后目光黏在她脸上移不开。
“那是谁?”
“顾少卿的夫人。”
“就是那个……上京第一美人?”
“嘘,小声点。”
柳黛眉假装没听见,挺直腰背往前走。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褙子,是顾晏之前几让人给她新做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颜色衬得她面若桃花。头上戴的也是他送的白玉簪,耳坠是小小的珍珠,走路时轻轻摇晃。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好看——只知道碧桃出门前看了她半天,说了一句“姑爷看到您,肯定连饭都不想吃了”。
偏厅里,她刚坐下喝了一口茶,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急促的、有力的、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脚步声。
门帘掀开,顾晏之走了进来。
他还穿着绯色官服,头戴乌纱,腰悬银带,一身朝服衬得人长身玉立、清冷矜贵。但他的表情和这身官服不太搭——
他在笑。
不是平时那种微微翘起嘴角的浅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眉眼舒展的笑。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将那张清冷的脸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你怎么来了?”他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落在她手里的食盒上,“送饭?”
柳黛眉站起身,想起碧桃教的那些话,深吸一口气——
然后全部忘光了。
“我给你送饭来了。”她说,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清脆响亮,理直气壮。
碧桃在后面绝望地闭上了眼。
顾晏之却没有在意。他接过食盒,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他皱了皱眉,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低头呵了一口气。
柳黛眉的耳朵又红了。
“外面风大……”
“三月天了,还手凉。”他把她的手塞进自己袖子里,贴着手腕内侧的皮肤,“回去让厨房给你煮姜汤。”
“我不爱喝姜汤。”
“那就喝红枣茶。”
“也不爱喝。”
“那你想喝什么?”
柳黛眉想了想:“酸梅汤。”
“……三月喝什么酸梅汤?”
“我想喝嘛。”
顾晏之看着她仰起脸、理直气壮说“我想喝嘛”的样子,沉默了一瞬。
“好,酸梅汤。”他说,语气像是在签一份不平等条约。
碧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想:姑爷,您的原则呢?您的底线呢?您堂堂大理寺少卿,就这么被一杯酸梅汤拿下了?
但她没敢说,因为顾晏之已经牵着柳黛眉的手,往内堂走了。
“来。”他说,“让你看看我审案的地方。”
“可以吗?”柳黛眉眼睛一亮。
“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带着她穿过回廊,走进后堂。后堂比前院安静些,是一间宽敞的厅堂,正中摆着公案,案上堆满了案卷和公文。公案后面是一把太师椅,椅背上搭着一件玄色的披风。
“这就是你平时办公的地方?”柳黛眉好奇地四处张望,目光落在那堆案卷上,“这么多公文,看得完吗?”
“看得完。”
“你每天都看到很晚?”
“以前是。”他顿了顿,“现在不了。”
“为什么现在不了?”
“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家。”
柳黛眉的耳又红了。她假装没听见,走到公案后面,在那把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我坐一下你的椅子!”
她坐上去,晃了晃腿,忽然觉得自己很威风。
“顾晏之,你平时坐在这里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
“不觉得。”他靠在桌边,低头看着她,“只觉得累。”
“累?”
“嗯。审案累,看公文累,应付那些勾心斗角也累。”
柳黛眉仰着头看他,忽然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
平时他站在人前,永远是那副清冷自持、无懈可击的样子。但此刻,他靠在桌边,微微低着头,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照出了眉眼间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忽然有些心疼。
“那你以后多歇歇。”她认真地说,“别太累了。”
“好。”
“还有,饭要按时吃。你看你,忙起来肯定又忘了吃饭。”
“好。”
“还有,别老跟人吵架。我听人说你在朝堂上跟人吵架可凶了。”
“……那是政见不合,不是吵架。”
“反正就是别老生气,伤身体。”
顾晏之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叮嘱自己的样子,忽然笑了。
“柳黛眉。”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我才不啰嗦!”她鼓起腮帮子,“我这是关心你!”
“好,关心。”他伸手,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帮子,“那夫人还有什么要关心的?”
柳黛眉被他捏得说话漏风:“你放开我……”
他不放,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目光落在她嘴唇上。
“今天的口脂是什么颜色的?”
“桃花色的……你上次送的那个。”
“好看。”
“你又想说抹歪了?”
“没歪。”他低头,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耳语,“今天抹得很好看。”
柳黛眉的耳朵“唰”地红了,红得透亮。
“你、你你你注意点!这是衙门!”
“我知道。”
“那你离我远点!”
“不想离。”
他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但眼底的柔意还在。他打开食盒,看了一眼里面的菜色。
“蟹黄豆腐、清蒸鲈鱼、莲藕汤、桂花糕。”柳黛眉在旁边如数家珍,“管家说你爱吃这些。”
“嗯。”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好吃吗?”
“好吃。”
“比家里的好吃还是比家里的差?”
“一样好吃。”
柳黛眉满意地笑了,托着腮看他吃饭。
她发现顾晏之吃饭的样子也好看——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筷子从不碰到碗沿发出声音,嘴角也不会沾上汤汁。
“你看什么呢?”他头也不抬地问。
“看你。”
“看我做什么?”
“你好看。”
顾晏之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托着腮、笑眯眯的样子,忽然觉得嘴里的鱼肉没什么味道了。
“柳黛眉。”
“嗯?”
“你是不是在学我?”
“学你什么?”
“学我说话。”
“我才没有。”她理直气壮地说,“我说你好看,是因为你真的好看。你上次说我说得好听,那才是学我呢。”
顾晏之沉默了一瞬,然后放下筷子,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嘛?”她被拽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
“食不言。”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了几分。
“那你刚才还跟我说话!”
“所以现在不说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柳黛眉的眼睛猛地睁大——这可是衙门!他的公案旁边!窗户开着!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她伸手推他,推不动。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他的嘴唇上有鱼肉的味道,还有蟹黄豆腐的鲜香。他吻得不急不慢,像是在品尝一道饭后甜点,细细地、慢慢地,把她嘴唇上的桃花色口脂一点一点地吃掉。
“唔……”她含含糊糊地抗议,“会有人……”
“不会。”他贴着她的嘴唇说,“我让他们别进来。”
“你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你坐我椅子的时候。”
柳黛眉:“……”
她发现自己被算计了。
他从进门那一刻起就知道她要来——门口的侍卫肯定提前通报了。他让人别进后堂,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来接她,带她看他的公案,让她坐他的椅子,最后——
把她骗到一个吻里。
“顾晏之,你太狡猾了。”她气鼓鼓地说。
“承让。”他面不改色。
她又想说什么,但嘴唇刚张开,就被他重新堵住了。
这一次吻得更深,舌尖抵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她被吻得腿软,手指攥住了他的官服前襟,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才能站稳。
他的官服上有松木的香气,和家里的一样。但此刻这香气混合着他身上的温度,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泡在温水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
柳黛眉大口大口地喘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嘴唇上的口脂已经被吃得净净,露出原本淡粉色的唇。
顾晏之看着她的嘴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颜色更好看。”
“你——”
“吃饭。”他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蟹黄豆腐,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黛眉站在原地,瞪了他半天,最终气鼓鼓地坐回椅子上。
“我不理你了。”
“好。”
“我说真的!今天不理你了!”
“好。”
“你——”
她看着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逗弄的老鼠,怎么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但她心里一点也不生气。
甚至还有一点点……甜。
就像他刚才吻她时,舌尖上残留的桂花糕的甜。
顾晏之吃完饭,将食盒收好,叫人来收拾了桌面。然后他坐回公案后面,拿起一份案卷,翻开。
柳黛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你还要忙多久?”她问。
“半个时辰。”
“那我等你。”
“好。”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嗑。
顾晏之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于是,大理寺后堂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
大理寺少卿顾大人在公案后面审阅案卷,神情专注,笔下生风。而他旁边坐着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瓜子壳准确地吐在地上,堆了一小堆。
偶尔有人送公文进来,看到这一幕,都会愣一下,然后迅速放下公文,目不斜视地退出去。
退出去之后,无一例外地会抓住门口的侍卫,压低声音问:“里面那位是……”
“顾少卿的夫人。”
“她……在嗑瓜子?”
“是的。”
“在顾大人办公的地方嗑瓜子?”
“是的。”
“……顾大人不生气?”
“不生气。顾大人还笑了。”
问话的人沉默良久,最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爱情果然使人盲目。”
半个时辰后,顾晏之合上最后一本案卷,站起身。
“走吧,回家。”
柳黛眉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笑得眉眼弯弯。
“好!”
她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顾晏之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微微收紧手指,十指交缠。
他们一起走出后堂,穿过回廊,经过前院。一路上遇到的大理寺官员们都停下脚步,行礼问好,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顾大人今天的心情也太好了。”
“可不是,我送公文进去的时候,他居然跟我说了声‘放下吧’,语气温柔得我以为是别人在说话。”
“那是因为夫人在。”
“夫人确实好看,但也不至于……”
“你不懂。”孟秋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后面,幽幽地说了一句,“大人不是因她好看才喜欢她,是喜欢她才觉得她什么都好看。”
众人齐齐看向他。
孟秋白叹了口气,负手而立,仰望天空:“你们没看到吗?夫人在后堂嗑了一地的瓜子壳,大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换作别人,早被轰出去了。”
“所以呢?”
“所以——大人完了。”孟秋白总结道,“彻底完了。”
马车上,柳黛眉靠在顾晏之肩膀上,把玩着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和翻案卷磨出来的。
“顾晏之。”
“嗯。”
“我今天给你丢人了吗?”
“没有。”
“可是我在你办公的地方嗑瓜子了。”
“没关系。”
“你的下属会不会笑话你?”
“不会。”他低头看着她,“他们不敢。”
柳黛眉想了想,觉得也是。他那个冷脸,谁敢笑话他?
“那我明天还来给你送饭好不好?”
顾晏之沉默了一瞬。
“你不用每天来。”
“为什么?”
“因为你来的时候,我没心思办公。”
柳黛眉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顾晏之,你这是在夸我吗?”
“不是。”他面不改色,“我是在陈述事实。”
她笑得更厉害了,笑得整个人都在他肩膀上发抖。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一本正经地说情话。”
“我没有说情话。”
“你刚才说的就是情话。”
“那是事实。”
“事实也是情话!”
顾晏之看着她在自己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别笑了。”他说,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忍不住……”她还在笑,笑声闷在他口,震得他腔也跟着微微发颤。
“你再笑,我就亲你了。”
笑声戛然而止。
柳黛眉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你除了这招,还会什么?”
“会很多。”他低头,嘴唇贴在她额头上,“你想试试?”
“……不想。”
“真的不想?”
“……不想。”
“那你的手为什么攥着我的衣服不放?”
柳黛眉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在不知不觉中攥住了他的衣襟,指节都泛白了。
她“嗖”地松开手,把脸埋进他口,闷声闷气地说:“顾晏之,你闭嘴。”
他低低地笑了。
马车辘辘地驶过上京城的街道,春的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
柳黛眉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不是琴声,不是歌声,是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像在告诉她——
我在,我一直都在。
回到府里,柳黛眉刚进松风院,就看到院子里多了什么东西。
她定睛一看——是一把崭新的竹椅,比原来那把大了一倍,椅面上铺着厚厚的棉垫,旁边还有一张小几,上面放着一碟瓜子、一碟蜜饯和一壶茶。
“这是……”她愣愣地看着。
管家从旁边冒出来,笑眯眯地说:“大人吩咐的,说夫人喜欢在院子里晒太阳,原来的椅子太小了,换一把大的。垫子是大人亲自挑的料子,让绣娘赶制的。”
柳黛眉看着那把竹椅,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走过去,坐上去,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棉垫里,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椅子果然很大,大到——
可以坐下两个人。
她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院子里那棵新种的桃树苗。几天过去,它又长高了一点点,嫩叶从两片变成了四片,在春风中轻轻摇晃。
“明年这个时候,你就会开花了。”她对着桃树苗说。
桃树苗不会说话,只是在风中摇了摇叶子,像是在点头。
柳黛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翘得高高的。
她想,明年的春天,她要和顾晏之一起坐在这把椅子上,看桃花开满枝头。
她要嗑瓜子,他要看公文。
她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要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她要在他低头看公文的时候,偷偷亲一下他的脸颊。
然后看他耳泛红,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光是想想,就觉得——
好甜。
比桂花糕甜,比蜜渍樱桃甜,比他那天的吻还要甜。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松风院。
顾晏之从书房出来,看到她坐在那把大竹椅上,已经睡着了。
头歪在一边,嘴巴微微张着,手里还攥着一颗没嗑完的瓜子。
他走过去,将瓜子从她手里轻轻拿走,然后把她的头扶正,靠在自己肩膀上。
她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顾晏之……”
“嗯,在呢。”
“别走……”
“不走。”
她安心了,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顾晏之坐在她旁边——果然,椅子大得刚好能坐下两个人。
他靠在她身边,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觉得——
这把椅子,是他这辈子买得最值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