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大清早，谢瑜来敲她房门，喊她下去吃早餐。
迟雪坐在餐桌前，没什么胃口。
早餐没动几口，大多数时间是靠在椅背上发呆。
谢瑜端着碗喝粥，嘴里还在念叨：“迟柏舟那小子呢？还没起啊。”
迟席枫头也不抬地耍手机：“他说今天大学没课，不用去学校。”
谢瑜哦了一声，视线落到迟雪身上，眼神立马骄傲起来。
“你看我闺女穿上这职业装，感觉就像在华尔街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多精神呀。”
迟雪现在就跟表情包里被气神的鬼似的。
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这张死气沉沉的脸上看出“精神”两个字的。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谢瑜扬手招呼：“阿燃，快来吃早饭啊。”
迟雪听见这话，转过头。
黎烬正从楼梯上下来，西装外套搭在肩上。
他今天没打领带，白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肩宽腰窄，往下是包裹在黑色西裤中的长腿。
这样倒是比平里多了几分随性。
迟雪眼神下意识往他手上瞄，右手上缠着的白色绷带格外醒目。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黎烬径直走开，连余光都不给她。
“我去公司吃，你们慢吃。”他语气一如既往冷漠。
好像在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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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把迈巴赫停在门口，和往常一样为她拉开车门。
门开，后排空空荡荡，黎烬早走了。
老周发动车子，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别墅区。
迟雪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倾身扒住前排座椅
“周叔，不等黎烬吗？”
老周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笑得和往常一样：“少爷说以后他自己开车去公司，让我专门接送你就行。”
“黎烬他昨天……有遇到什么事吗？”
“没有啊，怎么会这么问？”
“那他……”
算了。
看来真的是在躲她。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重生这一世，黎烬自己开车的次数少得可怜。
大概是他觉得自己开车浪费时间，要把时间放在更有意义的思考上。
现在为了躲她，居然违背了机器人的本能，她还真是厉害呢。
迟雪坐回座椅里，转头望向窗外，开始无意识地咬指甲盖。
她心口处莫名堵得慌。
迟雪很讨厌这种被人躲着的感觉。
虽然黎烬躲了她二十年，她不知廉耻追着他跑了二十年。
她的喜欢是廉价，是不知廉耻，是痴心妄想。
若是没经历过上一世，她大概还会像个痴心妄想的癞蛤蟆，看不懂他的厌恶，追在天鹅屁股后面跳。
可重活一世，连尊严都长回来了。
躲就躲吧，她避之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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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去晚星报道后，迟雪有一阵子没再见过黎烬了。
两人像回到了上一世。
明明住在同一栋房子里，甚至两人睡觉的地方只隔了一堵墙，却永远偶遇不了对方。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黎烬已经走了。
她晚上回来的时候，黎烬还没回。
她周末赖床到中午，黎烬在健身房。
她起床下楼，黎烬回卧室洗澡，等她转身回房间，黎烬又开门出来。
像是有人故意把他们的时间线错开。
她在东的时候他在西。
她上楼的时候他下楼。
她推门的时候他刚好转弯。
果不其然，黎烬做任何事都很厉害，包括在躲她这件事上。
人简直跟个泥鳅一样，捉都捉不住。
不过也好，迟雪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
入职晚星投行第一周，迟雪就把同批实习生甩开一大截。
别人对着Excel抓耳挠腮的时候，她已经把三份财务模型做完。
别人还在研究行业术语的时候，她已经能直接上手搭LBO模型。
带她的mentor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周，在晚星了十几年。
第三天的时候，他看着迟雪交上来的东西，沉默了很久。
“你之前做过？”
迟雪一本正经回答：“没有，现学的。”
周主管没说话，但之后给她的任务越来越重。
别人做基础数据清洗，她直接上并购案例分析。
别人写会议纪要，她被丢进组跟正式员工一起过材料。
一周后，主管敲了敲她的工位。
“跟我来一趟。”
迟雪跟着他走进主管办公室。
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片后面的目光是投行人惯有的敏锐。
桌上摊开迟雪这几天做的餐料，上面用红笔圈圈点点。
主管抬头看她：“你的工作能力很出色，有没有考虑正式转正？”
迟雪愣了一下。
晚星算是国内投行的天花板，帝都多少金融学子做梦都想挤进来。
这里不仅工资福利待遇好，更重要的是从这里出去的履历，能在华尔街横着走。
每年校招季，全国各大名校的简历堆积成山，但最后进来的不超过五个。
而她一个硕士还没毕业的实习生，入职一周就被问要不要转正。
主管见她没说话，推了推眼镜：“你不用现在答复，回去考虑考虑，晚星的转正名额很紧俏，可要想好哦，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迟雪从办公室出来，站在走廊里发了一会儿呆。
上一世她也想进晚星，投了三次简历，三次都被拒。
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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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迟雪被主管喊着去参加一个酒会。
地点是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主办方是国内某头部基金，来的都是金融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晚上，迟雪换上一条白色斜肩长裙去参加酒会。
商务酒会，顾名思义就是谈商务的。
而她只是个拉来凑人数的小卡米，没人跟她探讨商务。
但不能白来啊，迟雪在一群名流精英面前大吃特吃。
贝鲁迦级的白鳇鱼子酱，一勺下去小两千。
她挖了很多勺，抹在酥皮挞上，一口掉好几万。
松露温泉蛋，巴掌大的黑松露现刨在上头，她一口气吃了三个。
旁边的女士忍不住看她一眼，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吃播，还饶有兴趣鼓起掌来。
迟雪嘴满得鼓起来，把第四颗生蚝送进嘴里。
对方被她的吃相勾起兴趣，也拿了一份开始品尝。
迟雪的肚皮吃都得圆润起来，从香槟塔上拿来一杯酒顺顺食道。
此时宴会厅的门推开。
黎烬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阮晚枝穿着一袭浅色长裙，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跟在他身后。
女人望向黎烬的背影，眉眼之间的甜蜜都快要溢出来了。
迟雪躲在香槟塔后面，第一次以路人的视角看别人的爱情。
原来，爱意从旁观赏，竟是这般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