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翠热药去了。
张若尘独自躺着，脑子里飞速转。
穿越已成事实，接下来只有两条路：认命等死，或者挣扎求活。
前世他选择了隐忍，结果熬成了猝死。
这一世——
**不隐忍了。**
"先搞清楚状况。"
他试着活动左手——能动。右手——勉强。双腿——完全没知觉。
右眼——黑洞。
左眼——勉强能视物。
这开局，比韩立还不如。
韩立好歹有小绿瓶，他有什么？
"咕——"
肚子叫了。
记忆里，这具身体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嫡母王氏巴不得他饿死，省得分家产。
"少爷，药来了。"
小翠端着热好的药，小心翼翼凑过来。
张若尘撑着手肘坐起身，接过药碗。
黑得发亮，苦得呛鼻。
他闻了闻——这药别说治病，能不能喝都是问题。
"谁熬的？"
"回少爷，是……是夫人请的郎中开的方子，奴婢去抓的药，亲自熬的……"
小翠声音越来越小，眼眶又红了。
张若尘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鬟忠心是忠心，脑子不太好使。
嫡母巴不得他死，随便开个方子打发，她还真信。
"先不喝了。"
"少爷？"
"这药，有问题。"
张若尘把碗放在一边，"小翠，你老实说，我躺了多久？"
"三……三天。"
"三天没进食，只灌这个？"
"夫人说……说少爷体弱，要先清毒……"
清毒？
这具身体明明是外力致伤，哪来的毒要清？
张若尘忽然明白了。
嫡母本不是要治病，是要借"清毒"之名饿死他。死得无声无息，谁也挑不出错。
"行。"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就不喝。"
小翠愣住了："少爷？"
"小翠，你出过府吗？"
"出……出过的，奴婢每隔七天出府采买一趟。"
"府外什么行情？"
"行情？"
"就是——普通人怎么活，物价多少，哪里能买到真药材。"
张若尘的声音很轻，但小翠听出了不同。
以前的少爷从不过问这些。
以前的少爷只会在角落里蜷着，等死。
"少爷，您变了……"
"变得更聪明了。"
张若尘扯了扯嘴角，"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件事。"
"活下去。"
---
夜深了。
小翠在隔壁屋睡熟了。
张若尘躺在黑暗里，脑子没停。
这具身体的现状：双腿残废，右眼失明，丹田未开，经脉堵塞。
修炼？他连门都摸不到。
那他有什么？
记忆里，前身是知府家的庶子，识文断字，略通文墨。
最大的优势——
**前世二十八年的人生阅历，和八年体制内磨出来的脑子。**
体制内生存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第二条：任何资源都要靠自己争取。
第三条：领导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这三条换成这个世界——
**活下去的法则：永远不要把命交给嫡母；任何机会都要自己抓；实力不够时，先苟。**
他闭上眼。
忽然——
口某个地方，传来一阵微弱的跳动。
像是什么东西在苏醒。
不是心脏，是更深处的某个点。
"检测到宿主意识初步稳定。"
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张若尘浑身一激灵。
**"系统？"**
他下意识在脑子里回应。
**"器灵，不是系统。"**
那道声音依然冰冷，但比刚才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我是玄。天机鉴之灵。"**
**"上古神器，上一次苏醒，是一万五千年前。"**
**"现在，遇到你——一个经脉尽断、双目失明的废物。"**
**"系统评估：宿主基础属性偏低，新手村任务难度：级。"**
张若尘："……"
这器灵说话怎么一股甲方的味儿？
**"吐槽收到。下一条建议：停止无效思考，专注修复经脉。"**
"一万五千年前？"
**"一万五千年零三百二十七年。"**
"中间睡了一万五千年，现在醒了，就遇到我这个开局？"
**"概率事件，不以意志为转移。"**
张若尘忽然觉得，这器灵跟他前世遇到的甲方，有那么点像——
冷冰冰的，不讲道理，只讲数据。
"你能嘛？"
**"推演。"**
玄沉默了一息，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能看到……规律。"**
**"天机、因果、概率。这是我唯一的能力。"**
**"但受限于宿主体质，当前算力不足。预估恢复时间——三十年至五十年。"**
张若尘："……"
"你睡了一万五千年，醒了告诉我，算力还欠费？"
**"客观事实，不接受反驳。"**
"那我现在有什么？"
**"一团糟的身体，一个待验证的推测：你的经脉，或许有救。"**
"或许？"
**"数据不足，需要更多样本。"**
张若尘躺在黑暗里，忽然有种强烈的似曾相识感——
这不就是前世开会吗？
领导说"可能、大概、也许"，要你拿结果。
资源永远不够用，时间永远被压缩。
区别是——
前世的甲方靠PPT活着。
这辈子的器灵靠"算力不足"活着。
"行吧。"
他闭上眼，"先活过今晚再说。"
**"务实。"**
玄丢下两个字，不再出声。
---
忽然——
另一道完全不同的声音炸了出来。
**"我焯！！！"**
**"玄哥你醒啦？？？"**
**"天哪这什么破宿主！经脉断了一半！眼睛还瞎了一只！这新手村也太难了吧！！"**
张若尘："……"
这又是什么东西？
**"绯。凌霄剑灵。"**
第二道声音——炸毛、夸张、语速极快，一股网络冲浪er的味儿：
**"我是绯！剑灵！负责打架的！"**
**"等等——玄哥你给他说了什么？他怎么这个表情？？"**
**"客观陈述了现实。"**
**"你又吓人家！说人话！人家要死啦！"**
张若尘脑袋嗡嗡的。
**三个器灵，天机鉴、凌霄剑、一方天地——**
玄冷静数据流。
绯炸毛网红风。
还有一个呢？
**"小尘啊……"**
第三道声音终于响起，苍老温和，略带口音：
**"老夫是云夙，一方天地的器灵。别急，先养身体，其他的慢慢来。"**
**"对对对！"绯疯狂附和，"先苟！猥琐发育别浪！玄哥你别吓人！"**
**"我只是陈述事实。"**
**"陈述个屁！你每次都把人吓跑！"**
张若尘躺在破床上，听着脑子里三个声音吵成一团。
一个冷得像冰块，一个吵得像抖音，还有一个佛得像退休老部。
这是什么配置？
**打架，甲方遭殃？**
**"宿主理解基本正确。"**玄冷冷补刀。
**"别听它的！"**绯跳出来，"有我呢！打架我上！虽然现在打不了……但精神上我挺你！"**
**"算力不足时，绯属于高能耗低产出，建议静音。"**
**"玄哥你能不能闭嘴！！！"**
张若尘忽然发现，自己在笑。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
这配置，比前世开会有什么强多了——
至少这三个货，吵归吵，真的在帮他。
"行。"
他闭上眼，"先活着。其他的，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