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的存在与终章
主角是叶晓天的热门小说时间的存在与终章是作者爱吃牛肉饼的龙铠所著。“欢迎在座的四位。”声音响起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那不是通过耳膜接收的声音,而是一种冰冷、毫无感情、直接凿进脑海深处的信息脉冲,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又异常清晰。它并非从某个方向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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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在座的四位。”
声音响起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那不是通过耳膜接收的声音,而是一种冰冷、毫无感情、直接凿进脑海深处的信息脉冲,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又异常清晰。它并非从某个方向传来,更像是从房间的墙壁、天花板、地板,乃至他们面前的空气中同时、均匀地弥漫出来,如同整个空间本身拥有了意志,在向他们宣告它的存在。
话音的余韵似乎还在试图传递更多的信息,但后半段立刻被一阵尖锐、嘈杂、如同老旧电台信号被强电磁扰的电子杂音粗暴地切断。淡蓝色的、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虚拟信息流在会议室中央的空气中一闪而逝,勾勒出几个扭曲的符号,随即化为一行清晰、却更令人心悸的提示:
「警告:信息调取失败。权限不足,无法访问后续协议。」
空气骤然凝固。压抑到极致的沉默像无形的水,淹没了刚刚还残留着任务讨论余温的空间。
会议室顶部的LED冷光照明,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无形扰动,极其轻微地、不规律地闪烁了几下,将桌前四人——王龙飞、曾志国、吕云天,以及他们的老领导——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得如同结了冰。
那神秘的声音似乎对这片死寂很不满意,语气平淡地追加了一句,那平淡中透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非人的漠然:
“怎么,没有掌声?看来,还需要我自己来启动这个……欢迎仪式。”
下一秒——
“呃!” “唔!”
四声压抑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端坐在椅子上的四人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冷坚硬的枷锁瞬间套牢!那不是外力的束缚,而是从身体最深处、从每一神经、每一束肌肉纤维内部爆发出的绝对控制力。他们的意识清醒无比,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但“控制”的权限却被彻底剥夺。
他们的双臂,像是被看不见的、精准无比的机械臂控着,违背了主人的意志,缓缓地、平稳地抬了起来。五指僵硬地并拢,手掌摊开,然后——
“啪。”
“啪、啪、啪——”
空洞、单调、节奏分毫不差的鼓掌声,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突兀地响起。
一下又一下,整齐划一,如同四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同步运作。
这声音不响亮,却异常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鼓上,伴随着手臂肌肉被强行驱动带来的酸胀和失控的恐惧,交织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与惊悚。
他们四个,平里或威严、或勇猛、或沉稳的部队骨,此刻如同被无形丝线控的木偶,在表演一场献给未知存在的、荒诞而冰冷的礼仪。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
“好,收。”
随着那神秘声音的指令落下,掌声如同被精准剪断的磁带,戛然而止。四人抬起的手臂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手臂,瞬间失去支撑,重重地落回身体两侧或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控制力消失了,身体重新回归掌控,但每个人眼底都残留着未散的惊悸,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刚才那短短十秒,比任何高强度体能训练或实战对抗,都更让他们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失控”的深刻恐惧。
“嗯,在座的三位(显然排除了老领导,或许因为年龄或其他原因?)身体状况数据反馈不错,很健康。正好,我这边还有一些……,没有进行最终整理和归档。” 神秘声音自顾自地评价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简单的设备自检。
吕云天的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疼痛让他从瞬间的失神中强行挣脱出来。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猛地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射向声音最“集中”的那片虚空——尽管那里空无一物。他沉声开口,声音因为压抑着翻腾的情绪而略显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你,到底是谁?现身!你想做什么?”
“吕云天先生,看来你的疑问……很多。” 神秘声音不紧不慢地回应,那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观察实验标本般的漠然与疏离,“不过,请放心。(此处似乎有个短暂的、被模糊处理的音节,像是某个机构的名称,但被扰了)「管理局」 ——相关条例限制,我「权限不足」,不会对尔等原生生命个体造成主动伤害。”
它顿了顿,像是在宣读一份通知:“我此次出现,主要是向你们传达一个〔任务〕。一个临时的、协作性质的……委托。”
“任务?” 曾志国眉头紧锁,他强压下心头因刚才“鼓掌”而激起的惊怒,迫使自己用最理智的思维去应对。他面色沉静,目光同样投向虚空,声音平稳地发问,带着职业军人在谈判桌上的冷静:“既然阁下声称没有恶意,也提到了‘任务’和‘协作’。那么,请问这项工作的具体性质是什么?以及,任何形式的工作,都应当有相应的回报。我们的报酬是什么?”
“工作性质很简单,仅仅是一个观察记录任务。” 神秘声音回答得很快,“需要你们投入的工作时间,是三个标准宇宙月。换算成你们星球的时间计量单位,大约相当于一年。在这期间,你们需要按照我提供的……指引,对特定目标或现象进行持续、客观的记录和基础数据分析反馈。”
“那报酬呢?具体是什么资料?” 王龙飞立刻追问,他的眼睛在听到“资料”二字时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惊惧被强烈的好奇和一种身为军人的职责感(为祖国获取可能的外来信息)所取代。他脑海中飞速掠过无数科幻作品中的场景:外星文明科技树、星际资源分布图、宇宙社会学研究摘要、甚至是超越现有物理学的理论基石……任何一点,都可能对脚下这颗星球的未来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 一阵信息流的噪音。
“「权限不足」。为保障该时间线的稳定安全,以及与尔等文明当前发展阶段的适配性,交易提供的资料等级不会过高。鉴于尔等目前尚未掌握离开本恒星系的有效技术,亦不具备在遭遇星际尺度风险时,保障你们生存星球基本安全的全局性防御装置……”
神秘声音似乎在进行某种逻辑判断,信息流微微波动。
“基于以上评估,可提供的资料将限定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尔等母星部分尚未被充分认知、但具有潜在高价值(能源、材料、生物)的可利用资源分布与初步开发建议资料。
二、以尔等母星为原点,一定观测范围内的、已确认存在智慧生命迹象的其他恒星系概括资料(仅限于坐标、基本天体参数、存在确认等级,不包含文明细节、社会形态、技术等级等)。
〖警告:当前信息筛选行为已触及一级限制条款。〗
三、可应用于提升尔等现有深空探测器效能(包括但不限于能源效率、推进方式、传感精度、抗扰能力、基础通讯距离等)的有限技术升级建议与原理性指引。
〖严重警告:当前信息透露尺度已触及二级限制条款,相关行为已记录并上传至上级协议进行合规性审查。〗”
接连两道鲜红色的、带着明显警示意味的虚拟提示框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显然,即使是提供这些“有限”的资料,也触及了这个神秘存在背后的某些严格规则。
“我们要观察、记录、甚至可能协助寻找的……‘目标’,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存在?” 吕云天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和冷静的观察。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未知的声源,其行为模式虽然诡异且强势,但截至目前,确实没有表现出明确的敌意或攻击性。相反,它提出的“交易”,提供的“资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不对等的、带着施舍意味的“帮助”。
然而,正是这种“帮助”,以及它不惜触发警告也要透露部分信息的行为,让吕云天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代价太轻,而可能的回报(那些资料)对当前人类的意义又太重。这背后,绝对隐藏着远超“接一个人回家”这个借口的、更深层的秘密。他必须问清楚核心。
……
————
“队长?队长!”
下属徐峰带着担忧的、小心翼翼的声音,将王龙飞从那段令人脊背发寒的回忆中猛地拽了出来。他刚才走神了,脸色不自觉地阴沉下去,周身散发出一股低气压。
王龙飞猛地回神,眼神骤然聚焦,看到徐峰、刘建国等人关切又疑惑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他没有立刻调整情绪,一想到那个神秘声音下达的、持续整整一年(地球时间)的“观察任务”,意味着他们这支精锐小队在接下来相当长的时间里,行动将受到极大限制,甚至可能与原有职责冲突,积压的烦躁、憋闷以及对未知的深深不安瞬间涌了上来。
他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浓烈的质问意味,目光锐利地刺向徐峰:“是吕云天!是不是他告诉你,除了那个新兵许刚和他班长,还有‘其他人’被卷进这件事里了?!”
“报告队长!不是吕队主动告知的!” 徐峰被队长突如其来的戾气和尖锐问题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挺直身体,目光飞快地扫过队长紧握成拳、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甚至微微颤抖的双手。他连忙解释,语速加快,“是我在协助吕队整理初期报告和关联线索时,注意到有几处间接证据和通讯记录的残留信息碎片,逻辑上无法仅用‘许刚个人发现异常’来解释。
按照吕队一贯的、近乎严苛的档案记录和交叉验证习惯,如果只有单一信源,他绝不会在报告中留下那些模糊的指向性备注……所以我才推断,应该还有其他的、未被明确记录的‘信息提供方’或‘关联者’存在。但我向吕队求证时,他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要求我专注于已确认的线索。”
徐峰的解释合情合理,也确实符合吕云天的工作风格。但王龙飞紧绷的神经并没有因此放松,那神秘声音提到的“接一个人回家”、“观察任务”,以及那令人不安的“控鼓掌”,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徐峰进一步的解释:“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都给我打起精神,接下来的安排,会有变动。先回去待命!”
……
————
与此同时,在靇东街道附近某个普通居民区,一间装修简单、充满生活痕迹的出租屋内。
“真是的!我就是因为受够了处理那些没完没了的 「时间管理局」 文件,才申请出来休养的!怎么又把这条时间线上的原生生命个体给牵扯进来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叶晓天烦躁地抓着一头睡得有些乱翘的黑发,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颈侧。在那里,靠近发的地方,有一道淡金色的、如同精密电路板纹理般的浅浅疤痕,正随着他情绪的波动,微微散发着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带着细微刺痛的温热感。
这是不久前,在一次高危的“时间湍流”清理任务中,为了护住一段濒临崩溃的文明火种,他的“遗忘者”核心受到能量反冲留下的伤势。作为时间管理局直属的精英执行者——“遗忘者”小队的一号,他几乎是踩着规程的底线,才争取到这次来到这条相对平静的2012年分支时间线进行休养恢复的机会。
此刻,他的外伤早已愈合,内部能量的紊乱也基本平复,精神力与核心的“遗忘”领域能力恢复了七八成,足以应付大多数常规情况。但他对这里派来的、据说有“百人规模”的后续观察/接应队伍,没有半点兴趣,满心都是对那个千方百计想把他拽回去加班的家伙的怨念。
真是麻烦透顶!一想到回去就要面对总局那些满脑子只有“执行效率”和“规程条款”、处理起同僚关系又时常感情用事、甚至背后搞小动作的“同事”们,他就觉得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旧伤处也传来一阵细微的滞涩感。
我又不是不回去!这次任务损伤评估是实打实的A级!就当是总局给我批的额外康复假不行吗?我在管理局核心层连续高强度出勤了整整一个标准宇宙年(约合地球时间四年),这次差点把命搭上,我就想偷个懒,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像普通人一样喘口气,怎么就这么难?现在这哪是叫我归队,这简直是催命!
“滋啦——”
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发出一阵电流杂音,正在播放着本地的午间新闻。女主播用字正腔圆、毫无波澜的语调播报着:
“……近期,我市靇东街道及周边区域,交通事故发生率有异常波动,交管部门提醒广大市民,出行请注意观察路况,遵守交通规则,确保安全……”
这则平常的交通安全提醒,此刻落在叶晓天耳中,却不啻于一道冰冷的、宣告他假期彻底结束的最终通牒。新闻里提到的“异常波动”,以及“靇东街道”这个地点,像两尖刺,精准地扎进了他因为休假而稍微松弛的神经。
“啧,麻烦了。”
他低低地啧了一声,抬手用力按了按两侧太阳。伤势虽然稳定,但并未完全痊愈,任何情绪的剧烈波动都会牵动能量回路,带来细微却持续的钝痛和滞涩感,影响他能力的精准施展。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能量背景平稳、因果纠缠度低、适合养伤的时间线碎片躲进来……这才多久?按这里的时间算,有两年半了吗?”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总局那帮家伙,还有那些‘热心’的同僚……我是真的会‘谢谢’他们啊。”
“还要……跟这里认识的人(指这条时间线上认识的、不知情的普通人)告个别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强行按了下去。眼底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柔软迅速隐没,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遗忘者一号”的绝对冷静与疏离。
“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希望其他几个家伙这段时间没给我惹出什么需要‘善后’的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翻涌的情绪连同伤势带来的不适感一同强行压入意识深处。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所有的散漫、烦躁、乃至属于“叶晓天”这个临时身份的些微波澜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封般的锐利与绝对的专注。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气场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房间里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空气中飘浮的微尘运动轨迹也变得凝滞。
“领域确认——” 他薄唇轻启,吐出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音节,“遗忘。”
“开始执行:删除有关个体 [叶晓天] 在该时间线内遗留的、所有非必要关联性记忆碎片、数据记录、及物理痕迹信息。为确保该时间线因果结构不因信息态突然抽离而产生断裂或涟漪效应,遗忘作将采用渐进覆盖模式。
预计完成时间:一个月(该星球时间基准)。” 冰冷的机械系统提示音直接在他意识核心中响起,开始执行他启动的领域指令。
然而,指令刚刚下达不到一秒——
「警告!侦测到严重底层协议违规行为!侦测到高维信息态泄露事件!该时间线稳定性参数出现异常偏移!」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盖过了平稳的系统提示!淡蓝色的作界面在他眼前剧烈闪烁,弹出大量红色的错误代码和乱流数据!
「强制预启动!最终遗忘作完成时间,据泄露事件影响等级,重新评估并强制调整为:一年(该星球时间基准)!警告:请执行者立刻核查泄露源并采取遏制措施!」
“嚓!”
叶晓天低骂一声,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周身原本平稳流转的淡金色能量光晕,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和警报的,骤然变得有些不稳定,隐隐泛起危险的涟漪。后颈的旧伤处传来更明显的灼痛。
“又是违规泄露!三号那个混球!”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名字,“我都跟他说了八百遍了!在非任务时间线,尤其是这种脆弱的、处于观察期的碎片里,绝对!不要!进行任何形式的违规作和超出限度的信息投射!他耳朵是装饰品吗?!是不是非得把这个时间线上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几支‘可能性’也全给搅黄了、删净了,他才开心?!”
极度的愤怒牵动了未愈的伤势,一阵更为强烈的、如同细密冰入骨髓的钝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他额角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比疼痛更让他心头发冷的,是那个最糟糕的可能性真的做得太过火,引发了这条时间线基础逻辑的崩塌连锁反应……那么,这条线上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故事、所有的悲欢离合,都会如同沙滩上的字迹,被名为“修正”或“归零”的水彻底抹去,最终消散在无边无际的时间荒漠里,连一点涟漪都不会留下。
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伤势加剧带来的晕眩感,叶晓天知道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他眼神一厉,双手在身前虚按,动作快如鬼魅。
“指令:行动确认者 〔遗忘·一号〕 ,请求紧急跨线协议,优先级最高,强制接通本区域时间线连续性保障与观测专员 〔遗忘·三号〕 !”
「指令确认。权限验证通过。正在建立高强度加密链接……链接建立成功。」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眼前的空间微微扭曲,凭空浮现出三面半透明的、流转着淡蓝色和金色数据流的虚拟光屏。屏幕上是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多维度时间流图谱、概率云模型、以及不断刷新的监测志。
即便带着伤,叶晓天的作依旧稳定、精准、高效,每一个指令的输入和光标的移动都带着千锤百炼形成的、近乎本能的韵律感,没有半分迟疑和冗余。
“三号。” 叶晓天的声音透过加密链接传出,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告诉我。你,是不是,又,违,规,了。”
短暂的沉默。并非延迟,更像是一种默认。
「是的。」 三号的声音从光屏中传来,依旧是那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平稳到缺乏任何人类情感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甚至连被质问时最基本的辩解或歉意都欠奉。
“……” 叶晓天闭了闭眼,膛因为激烈的情绪而微微起伏。旧伤处传来的刺痛感越发清晰,但他此刻的怒火几乎要压过伤痛。“你知道这种未经报备、擅自投射高维信息、扰时间线底层稳定协议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吗?!你知道这可能会引发多大的因果涟漪,甚至可能触动‘自动净化’协议吗?!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把这条时间线上,我们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那几缕稍微像样点的‘可能性’分支,也一并给‘删除’掉,你才觉得清净、才觉得开心了?!啊?!”
「我清楚该行为的潜在风险与可能后果。评估已在进行。」 三号的回答依旧简洁、平直,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清楚?评估?” 叶晓天几乎要气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只有一片冰寒。他不再绕圈子,直接问出核心,也是他启动紧急链接最想确认的事:“那你说说,这次又是‘发现’什么了?值得你再次触碰红线?”
「技术性标记:时间碎片2012-γ,亦是你当前登记在案的休假恢复区域。据本区域时间连续性保障人员的被动监测反馈, 「混沌美梦」 编制内的一名低阶叙事塑造师(造梦师),在未提前进行跨部门任务报备与坐标同步的情况下,于约1.5个本地标准时间单位前,非法锚定并潜入了该碎片。」
“混沌美梦”……听到这个名字,叶晓天眼神微微一凝,但其中并无意,反而掠过一丝复杂的、类似于“果然又是这帮不省心的家伙”的无奈与厌烦。
“混沌美梦”并非敌人,也非叛乱组织。严格来说,他们与“时间管理局”同出一源,隶属于更上层的时间与可能性管理架构下的不同职能部门。双方的本目标并无二致——维护时间结构的相对稳定,保障生命与文明在时间长河中的存续与发展。只是双方的核心理念与行动手段南辕北辙:管理局(尤其是“遗忘者”这样的部门)倾向于观察、记录、维护“既定现实”的纯净与稳定,必要时进行最小化预或“修剪”;而“混沌美梦”则信奉“可能性”的价值,擅长并热衷于在框架内,通过引入叙事变量、引导“梦境”(一种对潜在时间分支的比喻性预),试图从“遗憾”或“悲剧”中孕育出他们认定的、更具“艺术性”或“情感能量”的“更优解”。两者属于经最高议会默许存在的“理念竞争与制衡”关系。简单说,是理念相悖、时常互相使绊子、但大方向上必须保持最低限度、底线都是“不得危害时间线本稳定与生命存续”的——麻烦的同僚。
“!” 叶晓天忍不住又句粗口,身体因为警觉和烦躁再次绷紧,后颈的旧伤传来一阵明显的灼热抗议,“我真是服了!怎么这么多破事一件接一件!也就是说,我现在不仅得维持‘遗忘领域’确保这条时间线的基本信息态稳定,避免被其他乱七八糟的观测者发现异常;
还得在清除‘叶晓天’痕迹的同时,确保这期间不会因为作波及,误伤到本地的原生生命个体;
更得确保我们这次‘非法滞留’加‘信息泄露’的事件不会被总局追责,触发更严重的违规审查;
最后,还得在短时间内,把那个擅自闯进来的、混沌美梦的‘小’给我找出来,然后‘礼送出境’或者移交处理?!我是来养伤的!不是来给你们当全能保姆和危机处理专家的!”
「信息归纳准确。补充事项:关于‘第七批次-第五十六次时间线拓展与修缮引导行动(试点)’的正式调令与人员名单,已于0.3个标准宇宙时间单位前下发。我部 〔遗忘〕 小队,以及其他多条时间线抽调的相关执行者,总计一百人,已被列为该行动首批次接触与记录人员。主要任务范畴为:对已标记的、存在 【高度遗憾】/【悲剧性拐点】/【发展非最优】 等特征的稳定时间线片段,进行介入引导,尝试推动其向 【相对美好】/【逻辑自洽】/【结局平稳】 等方向收敛。你的代号在首批名单内。你于本时间线剩余的、经调整后的一年休假期结束后,需立即返回总部报到,接受任务简报与适应性训练。」 三号的声音平稳地补充了另一个“噩耗”。
“呜呜呜呜……” 叶晓天瞬间垮下了脸,方才那凌厉强势的气场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耍赖的哀嚎,连伤势带来的不适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满心满眼都是假期余额被强行清零的悲愤
“我的假期!我千辛万苦、挨了那么一下才换来的假期!你们不能这样!总局当初白纸黑字批的!是合规的!要不这样,哥们儿,咱俩商量商量,”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谄媚而急切,
“我这儿剩下的假期,按这里的时间算,还有小两年呢!咱们平分!对半分!你一半我一半!你帮我遮掩一下,我分你一年!怎么样?够意思吧?”
「提议收到。逻辑判定:可行。 补充:就在刚刚,因侦测到‘混沌美梦’成员非法入侵的突发事件,你之前因信息泄露而被强制延长遗忘周期的‘违规记录’,已被系统自动关联为该入侵事件的‘前置扰动’与‘被动诱因’之一,当前违规标记已进入重新评估流程,初步判定有较大概率被降级或部分豁免。 同时,该名混沌美梦造梦师的初步活动轨迹与能量残留特征,已发送至你的临时作终端。你只需在完成对本区域为期一个月(本地时间)的‘渐进式遗忘领域’维持作业,确保该时间线基础信息态平稳过渡。之后,你可利用剩余时间处理该入侵者事宜。最终返回总部报到截止时间,以任务调令为准。」
三号的回答依旧毫无波澜,但内容却让叶晓天精神一振。
叶晓天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但眼神里却闪烁着“秋后算账”的光芒。他语气变得轻快,甚至带上了一丝假惺惺的感激,但话里的咬牙切齿只有他自己知道:
“首先!我必须代表我个人,以及这条时间线的平静(可能),向我们可敬可亲、神通广大的{三号}大哥,表示最诚挚的感谢!感谢您的‘大力支持’,让我们(主要指他自己)免于陷入更麻烦的违规调查!其次,也万分感谢您的‘高效帮助’,省了我到处没头苍蝇一样找人的功夫!”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的温度骤降,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虚拟屏幕:
“不过——三号,我可没忘了,刚才你哐哐扔过来的那一堆破事里,只有‘混沌美梦的小非法潜入’这一条,是跟我、跟我现在待的这个地方有直接关系的!其他的,什么‘信息泄露’、什么‘第七批次任务’、什么‘提前结束假期’……这些,可全都是你们那边搞出来的、或者强塞过来的!锅,不能这么扣!”
他凑近光屏,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清晰的威胁:
“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等我回去了,咱们再慢慢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