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时间的存在与终章 · 爱吃牛肉饼的龙铠 · 2026-07-09 22:39:07

五分钟前。

冰冷、空旷的中央调度枢纽外围走廊。淡蓝色的能量流在透明的墙壁管道内无声涌动,映照着两个并肩而行的高大身影。

“二号这几天……一直在‘训练’他们吗?” 问话的是三号,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但此刻双手在口袋里,步伐不疾不徐,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闷,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用的是“训练”这个词,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知情者的微妙停顿。

走在他旁边的五号,身上的白大褂似乎换了件净的,但袖口还是沾着点不明污渍。他闻言,头也没抬,目光停留在手腕上一个不断滚动着数据的便携终端上,随口回道:“你可别问我。我这三天光盯着其他三十七条次级时间线的‘适格者’初步接触流程,还有十七份跨线稳定性报告,眼睛都快花了。数据流看得我脑仁疼。” 他揉了揉太阳,“一号呢?他应该清楚。

对了,我正要去总时间线数据库调取一些历史行动记录,总局那边催着要对比分析。待会儿资料拿回来,咱们几个得碰个头,一起看看。”

“一号现在在哪儿?” 三号追问,脚步未停,“档案室?还是时间调度处那边?他之前不是说要去校准下一个任务点的时空坐标吗?”

五号终于从终端上移开视线,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一个泛着微光的岔路口:“我刚路过调度处时,感知到他残留的能量印记还在那边,应该刚处理完坐标参数。不过现在……” 他调出一个内部定位界面看了看,“显示他在‘过往任务归档库’。不知道他又去翻那些老黄历什么。”

两人正说着,前方一扇光洁的合金门无声滑开,五号手里捧着一叠散发着微芒的晶体存储板,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三号和五号,他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太好了,你们两个都在。” 四号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他扬了扬手里的存储板,“我刚从总时间线回来,带回了总局紧急下发的补充资料和第七总时间线的一些动态简报。需要立刻和一号、二号同步。但我这边的跨级通讯权限被临时限制了,联系不上他们。得麻烦你们谁叫一下。”

三号闻言,脚步顿住,墨镜转向五号手中的存储板,沉默了两秒。那些晶体板散发着不同颜色的警示微光,显然内容非同小可。“我来吧。”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随即抬手在耳侧虚按了一下,激活了内部加密通讯频道。

【通讯频道建立中……连接一号、二号私人线路……连接成功。】

频道里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带有节奏性的破空声和急促的呼吸声,接着是二号那透过某种运动面罩显得有些失真的、略带不耐烦的声音:“呼…呼…怎么了?三号?有事快说!我正‘指导’他们进行高维感知应激训练呢,刚有点起色!” 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几声压抑的闷哼和器械运转的嗡鸣。

紧接着,一号的声音也了进来,他的背景音十分安静,但语气却透着一种紧绷的焦躁:“可千万别是又有什么坏消息要告诉我!我刚把上个时间线收尾报告的第十七版修改稿提交,正窝在档案室里,想从过去类似的‘休假扰事件’里找点处理灵感,脑袋都快炸了!”

三号的声音平稳无波,直接切入正题:“原本是四号要联系你们,但他通讯权限受限。四号刚从总时间线返回,带来了第七总时间线总局下发的最新情况通报和资料。具体细节让他跟你们说。”

频道里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一号带着疲惫的叹气声和二号那边训练动静暂歇的背景音。

“行,具体细节我来说。” 四号的声音通过三号转接,清晰地在频道中响起,带着一贯的沉稳和条理,“第七总时间线总局,基于对以往第一到第六总时间线管理局归档的行动总结报告——特别是你们手头《第七批次行动纲要》附录里重点标注的第四到第六总时间线相关记录——进行了新一轮的跨时间线因果推演和风险预估。”

他顿了顿,似乎在看手中的资料:“推演结果显示,我们即将进行的第五十六批次行动,与历史上第四、第六总时间线的某些‘未完成’或‘遗留’批次,可能存在潜在的…‘时空交集点’或‘因果涟漪共振’。 这是总局智囊团给出的高级别预警。”

“什么?” 一号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疑惑和警惕,“时间线之间存在隔离屏障,尤其是不同‘总批次’之间,理论上是平行演进,除非主动进行大规模涉,否则很难产生直接交集。”

四号似乎预料到这个问题,立刻答道:“因为据最新解密的过往档案显示,当时(即第四到第六总时间线时期)有一些批次行动,在执行过程中遭遇了极端复杂的‘时间悖论簇’或‘文明逻辑死锁’。 这些情况在当时的技术和资源条件下,被判定为‘无法在限定时间内挽救或挽回’。但出于对已投入资源和潜在‘可能性’价值评估,总局并未将其彻底‘裁剪’或‘归零’,而是进行了‘封存’或‘搁置’处理,将其暂时移出主时间流,置于‘观察缓冲区’。”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其中,第四总时间线末期进行的‘群星’系列批次任务,因其涉及多个星际文明的因果纠缠,处理方式尤其…激进。这种处理方式产生的‘余波’和‘伦理后遗症’,直接影响了第五总时间线初期对一些类似危机的评估和应对策略,导致部分本可温和处理的挽救行动,变得…过于决绝,甚至可以说是‘残忍’。 这是后来复盘时公认的教训。”

“现如今,” 五号总结道,“总局高层或许是出于对历史遗留问题的‘补完’心态,或许是评估认为当前时机和我们的‘百人试点’模式更适合处理这类‘夹生饭’,总之,决定将一部分当初‘搁置’的、未被彻底解决的‘冗余作’或‘遗留可能性’,并入我们第五十六批次的任务列表中,作为‘附加目标’或‘隐藏支线’。 当然,不是现在立刻就要我们去做。

具体哪些目标、何时启动、资源如何调配,需要等待总局的进一步确认和正式指令下发。但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和预案。”

他最后补充道:“另外,不能排除突况。这些‘遗留问题’所在的时空区域本身就极不稳定,万一在我们执行主任务期间,它们因某种原因被意外激活或发生‘泄漏’…我们需要有应对方案。

所以,你们俩现在赶紧过来。通讯里说不清楚,有些资料必须面对面看,能量图谱和因果链模型在终端上显示不全。还有一些实体化的记录水晶,需要你们亲自接触感应。”

“哦,对了,” 五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缓和了一些,对着频道那头的二号说,“二号,你作为他们五个的主训练官,稍微…调整一下强度。据最新时间线推算,我们可能在一周之内就要准备出发了。

现在得太紧,万一让他们产生严重的抵触或恐惧心理,不利于后续的任务协作。 适度放松,劳逸结合。训练计划可以和我们四个再商量一下微调。”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传来二号似乎有些无奈的呼气声,然后是他妥协的声音:“…行吧。我知道了。反正基础框架已经搭起来了,剩下的更多是实战磨合和细节打磨。”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关于任务编组,我有一个想法。这次任务,是不是可以考虑让他们五个新人,分别跟我们五个老手临时配对?名义上是‘老带新’,方便即时指导和保护,实际上也能更紧密地观察他们的适应性和…潜在特质。任务报告也可以让他们参与撰写一部分,算是提前适应。”

“训练任务的具体节奏你把握,但大的调整必须我们四个一起商量。” 一号的声音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尤其是这种涉及新人直接参与核心任务和报告撰写的安排。二号,我知道你效率高,但这事关重大,你不能自己一拍脑袋就定了。任务报告要是让你一个人全权负责…”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以二号那简洁(或者说偷懒)到极致的报告风格,一号实在不放心。

【通讯结束。】

时间回到现在。

训练室内。

空气里还残留着能量模拟器高负荷运转后的淡淡臭氧味,以及汗水的气息。叶晓天、赵天舒、叶童、叶晓生、小天(高中生版)五人,或站或坐,分散在训练室边缘,个个气喘吁吁,身上的训练服都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他们脸上、的手臂和小腿,或多或少都带着些青紫或擦伤——那是高强度对抗训练留下的印记。

五个人此刻都沉默着,目光警惕地投向训练室中央那个穿着学生制服的背影——遗忘二号。他背对着他们,似乎正在通过某种内部通讯与外界联系,指尖有淡蓝色的微光不时闪烁。

经过这几天的“式”训练,他们早已领教了这位看似年轻、甚至有些学生气的“教官”的手段。那绝不仅仅是体能的压榨,更是对神经反应、空间感知、甚至意志力的极限考验。

训练效果确实显著,他们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和反应速度的提升,但过程……实在堪称折磨。此刻看到二号似乎又在“密谋”什么,几人心里都不由得咯噔一下,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做好了迎接新一波“花招”的准备。

就在这时,二号结束了通讯,转过身来。他脸上依旧戴着那副白色面具,看不清表情,但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平和:“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你们可以休息了。”

五人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结束了?按照前几天的惯例,接下来不是还有一轮“抗扰冥想”或者“疼痛耐受测试”吗?

二号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虑,补充道:“这里的智慧型辅助单元‘阿尔法’会为你们提供放松按摩和基础理疗。放心,不是新的训练。” 他抬手在空气中虚点了几下,训练室一侧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设施齐全、光线柔和的恢复区域,里面有按摩椅、舒缓能量舱等设备。

“阿尔法,” 二号对着空气吩咐,“给我们的五位‘贵客’准备些恢复饮品和点心,顺便给他们做一下全身放松按摩。标准舒缓模式即可。”

一个温和、中性的电子合成音立刻在训练室内响起:【收到指令,二号长官。已准备‘体能恢复合剂’与‘神经舒缓营养膏’。按摩程序启动中。请问需要为贵宾们播放一些背景音乐吗?】

二号看向五人,用眼神询问。

叶晓天(风衣版)犹豫了一下,揉了揉酸痛的肩颈,开口道:“能…来点纯音乐吗?阿尔法。”

【当然可以,叶晓天先生。】阿尔法的声音依旧平稳礼貌,【请问您偏好哪种类型的纯音乐?是帮助舒缓紧张情绪、放松身心的类型,还是有一定节奏感、能提振精神的类型?】

“舒缓的吧,谢谢。” 叶晓天回答,其他几人也默默点头。

【明白。为您播放自然系白噪音与舒缓钢琴曲混合音轨。】轻柔的、如同微风拂过森林般的声响混合着空灵的钢琴音符,开始在恢复区流淌开来。

二号不再多言,对他们点了点头,便转身径直走出了训练室,合金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

另一边,任务档案库深处。

一号正对着一面悬浮着无数发光字符和图像的光墙,眉头紧锁。光墙上显示的是他过去某个“休假任务”(实则是带伤潜伏观察)的详细记录。他需要为这份记录做一个最终归纳和总结,提交给总局备案。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不能让我真正意义上的、好好休息一次吗?当初选时间线的时候,我就该听劝,找个荒无人烟的次级碎片躺平睡觉!找什么‘需要融入当地社会’的借口,非得去体验生活、找个狗屁工作!这下好了,‘体验’过头了,惹了一身‘’,连带着休养都休不安生!”

他越说越气,一拳虚砸在旁边的控制台上(没敢真用力,怕触发警报):“艹!这么一整,我连最基本的‘休息’都成奢望了!呜呜呜……” 他假意嚎了两声,但眼神里只有疲惫和无奈,“我难道是什么天生的劳碌命、工作狂魔吗?这么折腾我……”

他叹了口气,瘫坐在无形的能量椅上,仰头看着档案库穹顶流动的数据星河:“唉,当初刚加入‘遗忘者’的时候,那些退休的前辈是怎么说的来着?

‘小子,记住,抓住所有能休息的机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要放弃,不要放手!哪怕是在标注为‘休养’或‘低强度观察’的任务里,只要环境允许,一定!一定!一定要休息!休息是他妈最重要的!别被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生活气息’忽悠去活!’

我当时还不以为然……现在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最重要的事说三遍?我看说三十遍都不够!”

发完牢,他揉了揉脸,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唉,去找五号他们吧。不知道总局那帮大老爷们,又拍脑袋想出了什么‘天才’作。真是的,想起一出是一出。”

他一边关闭光墙,一边嘀咕着往外走:“也不知道这次补充资料又说了啥。任务还能有什么‘相关的影响’?任务不就是任务吗?要么完成,要么失败,要么延期……难不成还能开出花儿来?”

“而且行动资源卡得这么死,百人计划缩水成十人核心带队,其他九十个人还不知道怎么处理……总不能让我现场再给他们‘开辟’一条全新的、稳定的时间线用来训练和安置吧?哈哈,以我们手头这点资源,那纯粹是开玩笑。” 他自嘲地笑了笑。

“又或者……”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一个更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难不成其他总时间线的人也要掺和进来?搞个‘跨界协作’?那更不可能了,协调成本高得吓死人,光开会就能开掉一半任务时间。怎么会有这么…嗯,蛋的任务设想呢?那太耗费人力物力了,总局现在抠门得很。”

“还有那九十个‘适格者’的具体作流程……” 想到这里,一号的头更疼了,“报告到现在还没影子呢,不知道四号那边跟总局扯皮扯出结果没有。

他穿过长长的、布满时间流监测装置的档案库走廊,向着约定的会议室走去。脑子里还在不断盘旋着各种糟糕的可能性。

会议室门口,一号正好与匆匆赶来的二号相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和“又来了”的无奈。推门进去,三号、五号、七号已经在了。七号正将一个厚重的加密数据箱放在会议桌中央。

一号走到自己的位置,重重坐下,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烦躁:

“行了,人到齐了。四号,现在说说,总局又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任务追加条款?资源削减通知?还是新的免责声明?” 他的目光落在那数据箱上。

四号点点头,也不废话,直接打开数据箱,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摞摞泛着微光的晶体存储板和几份厚重的纸质文件(用于应对某些特殊的信息屏蔽场)。他拿起最上面一块标着“紧急”字样的晶体板,作了几下,会议桌中央升起一道光幕。

“这是具体的补充资料、修订后的行动边界手册,以及‘适格者’处理流程的初步框架。” 四号的声音平稳,“我现在通过安全链路,发到你们每个人的私人加密终端上,需要双重生物特征签名确认接收。”

一号看着光幕上开始跳动的传输进度条,以及自己手腕上终端亮起的接收提示,那股熟悉的、被文书工作淹没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他忍不住用手指敲着桌面,发出不耐烦的“笃笃”声:

“不是,四号,就这种纯文档资料,你直接用最高权限加密,打包发到我们终端上不就行了吗?验证、签名、阅读,我们各自搞定,该嘛嘛。为什么非得把所有人都叫到这个‘面对面’的会议室来?就为了看你在这儿作数据板,然后我们一起签收?”

他身体前倾,盯着四号,语气更加不满:“你刚才紧急通讯里怎么说的?‘有重大事项需当面同步,涉及后续核心安全’。搞这么大阵仗,神神秘秘的,就为了这点……资料下发和签名流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嗡鸣。三号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墨镜后的目光看不清情绪。五号低头整理着刚从总时间线带回来的资料。二号则看着一号,似乎在等他发完牢。

四号作终端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起头,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依旧平静,只是目光直直地看向一号。

然后,他薄薄的嘴唇微张,用一种平静到没有丝毫波澜、却斩钉截铁、清晰无比的语调,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凝固的话:

“我想了你。”

一号:“……?”

二号挑了挑眉。

三号推了推墨镜。

五号整理资料的动作停了下来。

空气仿佛被冻住了。

一号足足愣了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四号!你脑子被总时间线的冗余数据流冲坏了吗?!还是看加密文件看到精神错乱了?!”

四号面对一号瞬间爆发的怒火和压迫感,依旧平静得可怕,甚至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只是随口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的位置,又指了指一号,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讨般的语气,清晰而缓慢地解释道:

“一号。这句话,纯粹是因为——在想到接下来至少一个月内,我们要处理堆积如山的跨时间线协调报告、应对总局至少三次的质询会议、还要准备随时可能启动的、涉及历史遗留问题的超高难度任务……这种令人绝望的、看不到尽头的‘上班’痛苦,让我在刚才那一瞬间,产生了强烈的、不理智的、但绝对真实不虚的愤怒情绪,并口头上表达了将其付诸实施的愿望。”

他顿了顿,甚至补充说明道:“当然,仅限于‘想’。据《时间管理局工作人员行为守则》第7章第3条,以及《跨维度生命体冲突预防协定》附加条款,该想法不具备可执行性。且从实战能力评估来看,我的胜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三。所以,请不必担心。”

这番冷静到极点的“解释”,配上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让一号的怒火卡在口,不上不下,最后化为一声极其无力的:“……我TM真是……” 他猛地向后靠进椅背,用手捂住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了,你闭嘴吧。我懂了。‘上班如上坟’,对吧?同感。”

四号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情绪表达(如果那能算表达的话)被准确理解了。他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正事上,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

“还有一些事宜,确实需要在物理隔绝、且确保绝对无信息泄露风险的环境下,进行面对面沟通确认。通过任何形式的量子加密通讯、维度传讯甚至意识链接,都存在被高位存在监听取证、或受到特定类型逻辑病毒污染的风险。”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四人,尤其在负责外勤和现场决策的一号、二号、三号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是关于,剔除我们目前在场的五人,以及已经初步完成适应性训练、被列入‘记录员’备选名单的那另外五人。

关于其他的备选人物名单,和具体时间线的相关流程的相关方案。

方案A(理想):安全送返原时间线,并进行精细化的记忆无害化覆盖与逻辑填补。

方案B(次选):如原时间线已因抽离产生不可逆扰动,或适格者本人无法适应送返,则需‘就地安置’——于稳定的亚空间碎片或低维模拟世界构建可持续生存环境。

方案C(紧急):遭遇不可控高维污染、存在性崩溃或逻辑反噬时,启动‘信息态分解与安全回收’程序,尽可能保全其基础意识模板。

方案D(极端):任务彻底失败,或适格者发生不可逆恶性变异、并对时间线安全构成即刻重大威胁时…执行‘强制静默’协议。

以上所有能出现或者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在这里了”

最后一个词说出来时,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即使对于见惯生死的“遗忘者”们来说,“强制静默”也代表着最彻底、最无可挽回的处置方式。

“这些流程,” 四号最后总结,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四人,“涉及大量处于灰色地带的瞬时判断、对‘个体生存权’与‘时间线集体安全’的极限权衡、以及对不可预知变量的应急处理。

总局只提供了原则框架和不可触碰的底线。具体每一步的‘度’如何把握,遭遇计划外危机时如何选择……需要我们五人,在此地,此刻,达成高度共识,并预设好一些……‘在不得已时,由谁,依据何种标准,做出何种决断’的预案。”

他看向一号,也看向其他三人:“所以,必须面对面。必须确保,当未来我们在某个遥远、孤立、危机四伏的时间碎片里,需要做出某个可能影响其存在与否的关键决定时,我们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个决定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基于今天,在这里,我们共同确认并背书的‘流程’、‘底线’与‘责任分配’。”

他顿了一下,说出这次会议真正的核心目的:

“这,就是我把大家叫到这里,必须当面说的原因。我们需要共同签署一份‘联合决议备忘录’,并各自留下一份意识烙印备份。

在必要时……它可以代替我们做出选择,或者,承担选择的后果。

说句真心话,我是真不想用到它。”

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沉重的沉默。只有光幕上那些冰冷严苛的流程图和条款,在无声地滚动,映照着五张相似却又神情无比凝重的面孔。他们不仅仅是执行者,从现在起,无形的审判者与命运规划者。这份沉重,远超任何任务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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