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风透着破损的窗纸，像冷硬的刀片，一下又一下地割在贾瑛的脸上。
屋里没生炭火，冷得像个冰窖。土炕上的被褥单薄得能透光，里头的芦花早结了硬块，盖在身上非但不暖，反而沉甸甸地压着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咳……咳咳……”
贾瑛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肺部，辣地疼。他撑着枯瘦的手臂想坐起来，脑袋却像被重锤砸过一般，嗡鸣作响，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水般强行塞进意识。
这里是……大楚朝，神京，荣国府。
他是贾瑛。
不是那个衔玉而生的贾宝玉，也不是那个能在贾母怀里撒娇、在姊妹群里厮混的凤凰蛋。他只是荣国府大房一个见不得光的庶子，生母早亡，生父贾赦眼里只有古玩和小妾，嫡母邢夫人更是个把银子看得比命重的刻薄妇人。
在那些衣冠楚楚的贵人眼里，他这房里的野草，死便死了，甚至惊动不了后花园里的一只喜鹊。
“真特么是……开局啊。”
贾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裂的嘴唇瞬间崩开血缝，铁锈味的腥甜在口腔里蔓延。
前世的他，是在刀尖上行走、在商海里搏的顶级盘手，本以为那场意外后是一了百了，谁曾想竟一头扎进了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红楼梦中。
放眼望去，这所谓的“家”，不过是一间漏风的小屋，一张缺了腿的条几，还有一盏燃尽了油、只剩半截黑炭芯子的残灯。
这种子，连荣国府那些得脸的家奴都过得比他强。
【叮——！】
一道冷冽、机械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炸响，惊得贾瑛瞳孔骤然收缩。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平稳，宿主意识已融合，人生转折系统正式觉醒！】
【当前处境：荣国府弃子，重病缠身，命不久矣。】
【人生格言：认命，则是枯骨；夺命，方为枭雄。】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经历人生第一个重大转折点——“寒屋反思”，请做出你的抉择。】
【选项一：继续忍辱负重，等待嫡母施舍。奖励：半碗馊掉的燕窝粥。】
【选项二：立志逆天改命，冲破豪门枷锁。奖励：新手大礼包（待发放）。】
贾瑛看着虚空那一抹淡蓝色的荧光，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凝聚起一股狠戾。
“半碗馊粥？”
他冷笑一声，笑声里透着彻骨的寒意，右手死死攥住那床破旧的棉被，指甲陷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老子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在这猪圈里等死。贾家这艘烂船要沉，那是他们的事。想让老子当陪葬的压舱石？做梦！”
他在心里疯狂地嘶吼：“选二！我要这荣国府的规矩，再也束不住我；我要这天下权柄，皆入我手！”
【叮！选择成功。宿主不屈意志触发，新手大礼包已存入系统空间，待身体好转后可开启。】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凌乱而放肆的脚步声。
“哐当”一声！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被粗暴地踹开，灌进来的冷风瞬间吹熄了最后一点灯火。
“哎哟喂，我的瑛主儿，您这还挺尸呢？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死透就赶紧应一声，老婆子我好回去给太太回话。”
尖酸刻薄的声音随着一个臃肿的身影闯了进来。
那是邢夫人身边的得力将，费婆子。她怀里抱着个食盒，脸上挂着一层虚伪又轻蔑的假笑，那双三角眼里尽是毫不遮掩的嫌恶。
贾瑛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注视下，费婆子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她总觉得今这病秧子庶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那眼神……不像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倒像是山里饿了半冬的独狼。
“瞅什么瞅？没见过拿饭的？”费婆子压下心底的毛躁，随手将食盒往那缺腿的条几上一扔，“这可是太太心疼你，特意从厨房要来的。赶紧吃了，别到时候死在屋里，还得劳烦我们这些人给你收尸，晦气！”
食盒盖开，一股酸腐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里头装着一碗灰扑扑的糙米饭，上面覆盖着几枯的菜叶，甚至能看到几粒扎眼的沙子。
这哪里是给人吃的，分明是打发看门狗的剩菜！
“太太给的？”贾瑛声音沙哑，语速极慢，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废话！不是太太，谁管你这没娘疼的野种？”费婆子见贾瑛没像往常那样唯唯诺诺，顿时提高了嗓门，双手叉腰，唾沫横飞，“瑛大爷，你也别嫌不好。如今府里开销大，到处都紧巴。宝二爷那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得金尊玉贵地养着。你一个庶出的，能有口饭吊着命，就该去给太太磕头谢恩了！”
贾瑛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从炕上挪了下来。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走到条几边，垂眸看着那碗酸饭。
“费妈，你在这府里伺候多少年了？”
费婆子一愣，撇撇嘴：“老婆子我是太太的陪房，伺候了二十年了，府里谁不给几分面子？你问这个什么？”
“二十年，狗都能养熟了。”贾瑛突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可你这老狗，却连主次尊卑都忘了。”
“你……你说什么？你敢骂我？”费婆子眼珠子一瞪，习惯性地就要上手去拧贾瑛的耳朵。
在她看来，这院子里的庶子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以前没少被她这种恶仆作践。
然而，这一次，她的手还没触碰到贾瑛，就被一只冰冷、纤细却又如同铁钳般有力的手死死扣住了手腕。
“啊——疼！疼疼疼！”
费婆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往连走路都打晃的病秧子，哪来的这么一股大劲儿？
“这一碗馊饭，留给你自己吃吧。”
贾瑛猛地发力，顺势一甩。费婆子那一百四五十斤的身躯竟然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直接甩向了那张条几。
“砰！”
食盒倾倒，酸腐的饭菜洒了费婆子一脸一头。她狼狈地趴在地上，半边脸磕在桌角，疼得满地打滚。
“贾瑛！你疯了！你竟然敢打我！我是太太的人，你这是造反！”费婆子声嘶力竭地嚎叫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贾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回去告诉邢氏，从今天起，你们以前从我这儿拿走的，我要你们百倍还回来；你们以前欠我的，我要你们用血来偿。”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死沉的破败小院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滚！”
费婆子被这一声暴喝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甚至连掉了一只鞋都顾不上穿，在这风雪夜里跑出了见鬼的速度。
屋内重回死寂。
贾瑛虚脱地靠在墙冷喘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刚才那一下已经耗尽了他这副残躯所有的潜力。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远处荣禧堂的方向隐约有灯火辉煌，传来隐隐约约的丝竹之声，那是这豪门深宅里的富贵气，却与他这冷宫般的角落毫无系。
“红楼梦……好一个温柔乡，好一个英雄冢。”
他伸出手，试图接住从窗缝里飘进来的一片雪花。雪花在指尖消融，冰冷刺骨。
他明白，今这一闹，明天必然会迎来邢夫人甚至整个荣国府的狂风暴雨。在这个等级森严、嫡庶分明的时代，他方才的行为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那又如何？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出一条生路。
贾瑛闭上眼，沉入意识深处。
“系统，开启新手大礼包！”
【叮！新手大礼包开启中……】
【恭喜宿主，获得顶级武魂融合机会——“唐末第一猛将李存孝”武魂加载中！】
【恭喜宿主，获得顶级体质强化丹一颗！】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威压（初级，对心怀不轨者产生精神震慑）。】
一股狂暴而炽热的力量瞬间从贾瑛的小腹处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原本冰冷的血液开始沸腾，瘪的肌肉在不可思议地律动、重组。他能感觉到，那股名为“李存孝”的绝世神力，正在跨越千年的时空，与他的灵魂紧紧锁死。
那种脱胎换骨的剧痛让他几乎要喊出声来，但他死死咬着牙，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狂热。
“来吧……让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此时的荣庆堂内，贾母正抱着宝玉逗弄，王夫人端坐一旁，脸上挂着慈和的笑。大观园里，姊妹们或许正在联句作诗。
谁也没有察觉到，在这府邸最阴暗、最破败的角落里，一个足以掀翻整个神京、改写大楚国祚的恐怖意志，正在这漫天寒雪中，悄然苏醒。
更没人能想到，这个被他们视为草芥的庶子，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他们所有人只能仰望的、伐果断的——战神。
院外，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串杂乱的、带着棍棒拖地声的响动。
“就在这儿！那小反了天了！快，把他拖出来乱棍打死！”
费婆子那恶毒的叫嚣声，在夜色中显得尤为刺耳。
贾瑛缓缓睁开双眼，原本墨黑的瞳孔深处，此时竟隐隐透出一抹令人胆寒的血色。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旧的青布长衫，然后迈步走向了房门。
门外，雪更大了。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融合李存孝武魂，一力降十会，谁教你们主仆尊卑的？
漫天飞雪，像是无数被撕碎的纸钱，打在破旧的纸窗上“啪嗒”作响。
房内，贾瑛盘膝而坐，额头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细密的汗珠刚渗出便被体表升起的高温蒸发成白雾。
“轰！”
那一颗“顶级体质强化丹”在腹中炸开，如同滚烫的岩浆，顺着任督二脉野蛮地冲刷而去。贾瑛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在发出的呻吟，不是断裂，而是在重组，在拓宽，在变得如精钢般坚韧。
与此同时，意识深处，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正缓缓凝实。
那是一个披挂玄甲、腰系长弓、手持禹王槊的雄伟男子。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气便让虚空震颤。
唐末第一猛将，将不过李，王不过项。
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李存孝！
“吼！”
冥冥中，一声震动灵魂的虎啸在贾瑛脑海中炸响。那尊武魂猛地化作一道流光，从贾瑛的天灵盖直灌而下。
痛！深入骨髓的痛！
贾瑛死死扣住身下的土炕，那坚硬的青砖竟被他生生抓出五个指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