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能感觉到,每一块肌肉都在呼吸,每一滴血液都像是在经脉中奔腾的岩浆。那股足以生撕虎豹、力拽双牛的伟力,已经彻底扎在了这具原本单薄的躯壳里。
“系统,调出当前北方战局。”贾瑛在心中默念。
【叮!简易战图已生成。】
识海中,一副闪烁着红光的地图徐徐展开。大楚北疆那漫长的防线上,代表敌军的血色光点正如水般涌入山海关外。
“朵颜三卫……这是由当年降楚的异族组成的骑兵,如今反戈一击,大楚的辽东军团怕是要吃大亏。”
贾瑛的指尖划过荐书上的“刘”字。
这是他生母刘氏母族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在这个文官掌握话语权、将领形同家奴的时代,这张纸在别人眼里或许是一张通往鬼门关的催命符,但在他眼里,却是这世间最硬的敲门砖。
“哥儿,您……您真要去打仗?”
小鹊在一旁缩着脖子,眼睛红红的。她刚从外头听了些风声,这会儿府里都传开了,说北边得昏天黑地,那些蛮子都是青面獠牙、生吃人肉的。
“去。”
贾瑛收起荐书,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不去,这荣国府就是我的坟墓;去了,这天下便是我的疆场。”
他站起身,由于体质的强化,身形似乎又拔高了几分。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竟被他撑出了一股披挂重甲的威势。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和叫骂声。
“天的蛮子!我那外甥可在辽东任职呢,这可怎么好!”
“慌什么!咱们府上是勋贵世家,便是天塌了,也有圣上顶着,有那些当兵的顶着,还轮得到咱们心?”
贾瑛走到窗边,隔着风雪看向荣庆堂的方向。
那里,想必已是乱作一团。贾母或许在念佛,贾政或许在忧心国难,而那位好大喜功的贾赦,恐怕是在担心他在北边的几处庄子会不会被兵灾波及。
一群朽木。
贾瑛冷笑一声。这荣国府,这四大家族,就像是一座华丽却内部腐烂的大厦,外面的一场小地震,就足以让它们显出原形。
他推开门,冷冽的空气瞬间灌入肺腑,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去告诉邢夫人,”贾瑛对着正缩在门口的费婆子冷冷开口。
费婆子刚才被贾瑛那一个眼神吓得魂不附体,此时见他出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三步,嗓音尖利而颤抖:“你……你这小,你要什么?夫人正为那北边的事儿心烦呢,你莫要找死!”
贾瑛一步步踏入雪中,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股属于“唐末第一猛将”的威压,如水般席卷而出。
费婆子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凝滞,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了雪地里。
“转告她,月例银子,我一分都不能少。还有……”
贾瑛俯视着她,瞳孔深处的血色一闪而逝,“告诉她,我要从军。”
……
荣国府的正厅里,炭火盆烧得极旺,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压抑的焦虑。
大房贾赦、二房贾政都在,甚至连王夫人都坐在了贾母身侧。
“圣旨已经下了,令各家勋贵子弟,凡有官职衔在身的,皆要抽调精力量,随东平王穆元北上驰援。”贾政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这兵荒马乱的,咱们府里……”
“咱们府里怎么了?”贾赦歪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对玉蝉,阴测测地说道,“宝玉是命子,万万不能去。兰哥儿还小,环儿那猥琐样儿,去了也是丢人现眼。要我说,随便打发几个家丁,再报个伤病也就是了。”
“胡闹!”贾母重重地杵了一下拐杖,“这是国难!咱们家是靠武勋起的家,若是这时候缩了头,御史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咱们淹死!”
“那老太太的意思是,让谁去?”贾政试探着问。
一时间,厅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人人心里都有一本账。战场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绞肉机,是乱坟岗。这些平里只会在脂粉堆里打滚的哥儿,谁敢去?
“我去。”
一道清朗而坚定的声音,突兀地从厅外传进,穿透了漫天雪幕,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大门口。
只见漫天飞雪中,一个身着破旧青衫的少年,正逆着风稳步走来。
他没有穿厚重的斗篷,甚至连个手炉都没拿,但他走得极稳,每一步落下,似乎都带着某种奇妙的韵律,震得地板嗡嗡作响。
“贾瑛?”王夫人眯起眼,语气中透着一股不耐,“谁许你进来的?这种场合,也是你一个庶子能嘴的?”
贾瑛本没理会她,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对着上座的贾母微微躬身,却并无半分卑微感。
“孙儿贾瑛,叩见老太太。”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这位掌握荣国府最高权力的老妇人。
贾母愣住了。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平里默默无闻的孙子。在他身上,竟然隐隐透出一种她只在当年先代公公身上见过的——那种铁血沙场的煞气!
“你说你要去?”贾母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孙儿愿投笔从戎,北上贼,为大楚,也为贾家,出一条活路。”
贾瑛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宽敞的大厅内回荡,激得四周的幔帐微微晃动。
“荒谬!”贾赦嗤笑一声,“你一个连马都没骑过的庶子,去战场敌?你是去给蛮子送点心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想躲开家里的规矩,想疯了吧!”
贾瑛转过头,冷冷地看向贾赦。
那目光,像是一把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冰冷铁钩,竟看得这位名义上的生父心底发毛,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
“父辈的功勋是父辈的,到了咱们这一代,若只会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等死,那才是真正的家族之耻。”
贾瑛跨前一步,从怀中掏出那张军伍荐书,猛地一甩,纸张在空中发出如鞭响般的脆鸣。
“这是我母族刘家留下的荐书,凭此书,我可以直入兵部领衔。今来,不是请求各位恩准,而是来告知。”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养尊处优的主子们无不侧目避让。
“这荣国府的门,我今跨出去了,便没打算活着回来。若死在边关,那是命;若活下来……”
贾瑛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声音低沉得如同野兽的低吼,“那到时候,回来的就不是一个庶子,而是这神京城,谁也惹不起的——债主。”
“放肆!”贾政猛地拍案而起。
然而,还没等他发作,贾瑛已经猛然转身。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脚下爆发,大厅内的一对青花大瓷瓶竟然在这股无形的劲力下,隐隐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在众人惊愕、愤怒、恐惧交织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入了那片风雪。
“这小子……反了,真是反了!”贾赦气得手抖。
王夫人则死死盯着贾瑛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阴毒。一个卑微的庶子,竟然敢在这荣庆堂上如此放肆?
但她没注意到,上座的贾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竟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
她似乎在那少年的背影中,看到了一头蛰伏已久的孽龙,正借着这漫天风雪,破渊而出。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贾瑛走出荣国府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高悬的“敕造荣国府”金字大匾。
雪落无声。
他在心中默念:“系统,开启李存孝武魂第二阶段融合!”
【叮!检测到宿主出征意愿,宿主战意爆表!武魂融合度强行提升至30%!获得本命兵刃线索——“禹王槊”残片分布图!】
贾瑛感受到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几乎要将腔撑破。
他深吸一口冷气,大步向着兵部尚书府的方向走去。
此时,在神京城的另一头,一名潜伏在暗处的黑衣人,正飞快地将一封秘信塞进竹筒,信上只有廖廖数语:
“龙入大海,红楼改命,速告大皇子。”
风更大了,整座神京城,似乎都将在这一夜,彻底翻天覆地。
神京城的寒意彻骨,荣国府东北角的一处偏僻小院里,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贾瑛站在院中,任由漫天碎雪落在他的肩头。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李存孝”的狂暴神力已经渐渐平复,却并非消失,而是如同一头蛰伏的怒龙,盘踞在他的骨髓深处。
小丫鬟小鹊缩在廊下,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有军伍荐书的木匣,牙齿不住地打颤。她看着自家主子那挺拔如松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瑛哥儿,眼神是灰败的,像是风雪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烛;可现在的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感,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要将这晦暗的天地劈开一道口子。
“哥儿……咱们,咱们真要去大太太那里?”小鹊的声音细若蚊蝇。
贾瑛没有回头,声音冷冽如冰:“去。为什么不去?该我的东西,谁也吞不掉。”
今是府中发放月例银子的子。
按照荣国府的规矩,贾瑛虽是庶出,每月也该有二两银子的月例。可自从他生母刘氏过世后,这笔钱就从未准时到过他的手里。
邢夫人,他的那位嫡母,是个掉进钱眼里的人物。她不仅克扣底下人的油水,连贾瑛这丁点儿活命钱也要层层盘剥。
以前的贾瑛选择隐忍,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家里,他没有任何依仗。但现在,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
邢夫人的院落里,地龙烧得暖烘烘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熏香味道。
邢夫人正歪在临窗的高几上,手里捏着一串念珠,眼神却死死盯着桌上那几个沉甸甸的银锞子。
“太太,这是各房扣下来的余利。”费婆子——也就是昨晚被贾瑛踢飞的那个恶仆的亲家,此时正一脸谄媚地站在一旁。她虽然听说了昨晚贾瑛闹出的动静,但潜意识里仍觉得那是小孩子发疯,没当回事。
费婆子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那小院里的月例,老奴已经按您的吩咐,全给截下了。这小子昨晚竟敢,依我看,这银子就当是给受伤家仆的医药费了。”
邢夫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哼一声:“一个没娘教的庶孽,也配用银子?由着他闹去,在这府里,难道他还翻了天不成?”
“他说得对,这府里的天,确实翻不了。”
一道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猛地撞开了房门,卷带着一股刺骨的风雪,生生吹散了屋内的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