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咔哒。”

像是金属磕碰，又像是什么东西轻轻刮过门板。

张辰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猛地转身，锈铁矛横在身前，矛尖对准603紧闭的防盗门。心跳如擂鼓。

里面有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深色的防盗门。水波轻轻荡漾，拍打着门板。

几秒钟死寂。

然后，一个极低、极沙哑，几乎不像是人声的女音，从门后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警惕：

“谁……谁在外面？”

是人！还是个女人？

张辰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紧张。王海他们也是人。他压低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透出虚弱：“邻居。找点能用的东西。”

门后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那个女声再次响起，似乎稍微镇定了一点，但依旧充满戒备：“你……你有吃的吗？或者水？”

她没有立刻威胁或哀求，而是先询问交换，这反而让张辰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未消。

“有一点，不多。”他模棱两可地回答，矛尖并未放下，“你呢？603就你一个？”

“……嗯。”女声迟疑了一下，承认了，“就我一个。我家里……没什么吃的了。水也快没了。”声音里透出一丝绝望的虚弱。

张辰快速思考。一个女人，独居，被困，缺粮少水。听起来暂时没有威胁。但他不会轻易相信。“你怎么没跟王海他们一起？”他试探着问。

“王海？”门后的女声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带上了一丝厌恶和恐惧，“他们……第一天晚上就来撞过我的门，很凶。我没开。后来听到他们在楼道里抢东西……我怕。”

她的说法和张辰的经历对得上。也许，她真的只是个没参与抢劫、同样被困的幸存者。

“你门锁着，他们没进来？”张辰问。

“我……我用柜子顶住了。而且，他们好像急着去别家……”女声低了下去。

张辰权衡着利弊。多一个幸存者，可能多一份力量，也可能多一张嘴，多一个潜在的麻烦。尤其是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但另一方面，如果她真的无害，或许可以交换信息，甚至……有限度的？比如，用他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比如那袋有毒的营养膏？），交换她可能有而他没有的东西？或者，至少确认这层楼没有其他威胁。

“我叫张辰，住七楼。”他先报上名字，释放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你叫什么？”

“……林沐。”门后的女人小声回答。

“林沐，”张辰重复了一遍，尽量让语气平稳，“我现在也缺很多东西。但我刚才在602找到点吃的，还有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锈铁矛，“自己做的。如果你有东西可以交换，比如……工具，金属，电池，或者你知道哪里可能有物资，我们可以谈谈。但别想别的。”

他必须把话说明白，划定界限。

门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似乎林沐在犹豫，在权衡。过了半晌，门锁“咔哒”一声轻响，但门只开了一条不到十公分的缝隙，里面还用防盗链挂着。一只眼睛出现在缝隙后面，布满血丝，充满惊惶，但瞳孔深处还保留着一丝清明。

是个年轻女人，脸色苍白憔悴，头发凌乱，但眼神不算完全麻木。

她快速扫了一眼张辰和他手中的矛，目光在他鼓囊囊的挎包上停留了一瞬，又警惕地看了看他身后的楼道。

“我……我家里有个小的工具箱，还有些以前做手工剩下的材料，铜丝、小块的电路板什么的……不知道你有没有用。”林沐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语速很快，“另外，我知道五楼……504，住的是个喜欢露营的驴友，他家里可能有一些户外用的东西，比如净水药片、固体燃料、 maybe even a small axe……（甚至可能有一把小斧头）但我不确定他家有没有被淹，或者被人抢过。”

信息！有用的信息！

张辰心中一动。户外用品在现在简直是宝藏。尤其是净水物品和工具。

“工具箱和材料，我可以看看。”张辰说，“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一小块能填肚子的东西，但味道很差，只能保证你不立刻饿死。水，我也没有多余的。”

他没有提腌黄瓜和绿豆，那是他保命的储备。能量块碎屑虽然难吃，但确实能提供热量。

林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但饥饿和渴显然占了上风。“……好。你等等。”

门缝关上，里面传来拖动重物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再次打开一条缝，一个沾着水渍的红色塑料工具箱被推了出来，还有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些杂乱的电子废料。

张辰用矛尖将东西拨到自己脚下，检查了一下。工具箱里是常用的螺丝刀、钳子、锤子、美工刀等，虽然有些锈迹，但基本能用。电子废料主要是些废弃的小电路板、断裂的铜线、几个旧电容电阻。都是合成器可能需要的“燃料”或“材料”。

他满意地点点头，从挎包里摸出用塑料袋小心包着的一小块能量块碎屑——大约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递了过去。

林沐飞快地伸手接过，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硬邦邦的碎屑，皱了皱眉，但什么都没说，迅速缩回手，关上了门。里面立刻传来轻微的、迫不及待的咀嚼声，随即是一阵压抑的呕，但很快平息。

看来她也饿极了。

“504的情况，你还知道什么？”张辰隔着门问。

“……他一个人住，好像经常出差。雨下大的那天，我看到他急匆匆回来，背着一个很大的登山包。”林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含糊，似乎在努力咽下那块难以下咽的“食物”，“后来就再没见过了。水涨上来的时候，五楼好像淹得挺快……”

这意味着504可能无人看守，但也可能已经被淹。登山包……希望还在。

“谢了。”张辰收起工具箱和材料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沐的声音突然急促了一些，“你……你还会回来吗？或者，我能跟你一起……找东西吗？我一个人……很怕。”

张辰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先顾好你自己。锁好门，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说完，他不再停留，握紧铁矛，继续向五楼涉水而下。

身后的603，门缝后那双眼睛，久久注视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眼神复杂。

五楼的水位更高了，几乎到了张辰的口。水流也更急，带着一股更强的寒意和腐败气息。504的门半浸在水里。幸运的是，门似乎没锁，只是虚掩着，被水冲得晃荡。

张辰用矛尖顶开门，里面一片漆黑。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一道光束刺破黑暗。

屋子里的水差不多齐腰深，家具漂浮着。客厅很乱，但那个显眼的、橙黑相间的大型登山包，赫然就挂在客厅一个高处的挂衣架上！没有被水完全淹没！

张辰心中一喜，蹚水过去。登山包很沉。他费力地把它摘下来，抱到一张飘浮的茶几上，拉开拉链。

手电光下，映入眼帘的东西让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一小盒未拆封的净水药片（说明写着可净化一定量的污染水）。

几块扁平的、银色的固体燃料块。

一个多功能军刀卡（虽然小，但集成了刀、锯、锉等功能）。

一小卷伞绳。

一个防风打火机（居然还能用！）。

一包用防水袋密封的……能量棒！虽然只有四，但包装完好！

还有两包压缩饼！

甚至，在背包侧袋，他还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用皮革包裹的长条物体——抽出来一看，是一把带鞘的、刃长大约二十多公分的野外生存直刀！刀身是黑色的涂层，握柄防滑，虽然比不上专业的砍刀，但比他手里这把锈铁矛强太多了！

发财了！真正的宝藏！

张辰强压住狂喜，迅速将这些东西，尤其是刀、净水药片、能量棒、压缩饼和打火机，一股脑塞进自己的挎包。登山包本身质地很好，防水，他也舍不得丢，把剩下的不太重要的东西倒掉，将空包卷起来也塞进挎包——以后或许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