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又过了几，端午节到了。
桃花村每年这天都要办庙会，村东头的关帝庙前搭台唱戏，各家各户摆摊卖吃食，比过年还热闹。
李野被母亲赶出来凑热闹。
“出去走走，看看戏，散散心。”
王桂芳推着他往外走，“年轻人就该多出去，别老陪我这个老婆子。”
李野拗不过，只好换了件净的衬衫，往村东走。
太阳刚落山，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
关帝庙前已经聚满了人，戏台上正在唱《铡美案》，锣鼓声震天响。
戏台两边摆满摊位，卖糖葫芦的，炸油条的，捏面人的，热气腾腾，香味飘出老远。
李野在人群里走着，目光四处扫。
村里人他都认识，但今天个个都打扮得不一样。
平时穿得灰扑扑的妇女们，今天都换上了压箱底的好衣服。
红的绿的，花的素的，在人堆里格外显眼。
走着走着，他突然站住了。
前面卖糖人的摊子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月娥。
她背对着他，正弯腰看摊上的糖人。
今天她穿了件旗袍。
月白色的底子，绣着淡粉的荷花，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惊人的曲线——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臀部，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头发盘起来，用玉簪子别着，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直起身，转过身——
正对上李野的目光。
柳月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在暮色里格外动人，眉眼弯弯，嘴唇涂了淡淡的口红，泛着水光。
“小野？”她走过来，旗袍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开叉处大腿若隐若现，“你也来看戏？”
李野点头，“我妈让我出来走走。”
柳月娥走近了，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花露水味道。
“好看吗？”她轻声问，手指轻轻拉了拉旗袍的领口。
李野诚实地点点头。
柳月娥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特意为你穿的。”
她说着，目光越过他肩膀，看向后面，笑容微微一僵。
李野顺着她的目光回头——
陈雨婷正站在不远处。
她穿着条淡粉色的碎花裙，棉麻的料子，领口系着细细的带子，裙摆到膝盖下面。
头发披散着，戴着个细边眼镜，整个人清清爽爽，像刚从画里走出来。
她显然也看见了他们，咬了咬嘴唇，走过来。
“月娥姐。”她打招呼，声音轻轻的，目光在李野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柳月娥已经恢复了笑容，“雨婷老师今天真漂亮。”
“月娥姐才是。”陈雨婷看了看她的旗袍，脸微微红了，“这旗袍……真好看。”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成熟妩媚，一个清纯可人，引得好些村民侧目。
李野夹在中间，正想说什么——
“哟，都在这儿呢？”
又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秀兰扭着腰走过来。
今天她穿了件低的紧身裙，大红色的，领口低得不能再低，那两团饱满几乎要撑破布料跳出来。
裙子短得不能再短，两条白腿在暮色里晃得人眼晕。
她走到李野面前，直接挽住他的胳膊，那两团饱满压在他手臂上，软得不可思议。
“小野，姐正找你呢。”她仰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晚上来店里，新进了一批好东西，你来帮姐看看？”
柳月娥的笑容淡了些，“秀兰姐，今天庙会，小野要看戏呢。”
“看戏有什么意思？”张秀兰瞥她一眼，“小野年轻小伙子，喜欢的。对吧，小野？”
她说着，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画圈。
陈雨婷在旁边咬着嘴唇，手攥着裙摆，指节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
“桂芳婶的儿子？”
一个温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周敏走了过来。
她穿着条淡青色的长裙，棉麻料子，领口严严实实，只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肌肤。
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透着知性温婉的气质。
她走到近前，目光从柳月娥扫到张秀兰，再扫到陈雨婷，最后落在李野身上。
“真巧。”她笑了笑，“我陪女儿来看戏，没想到遇上这么多人。”
她身后，一个小姑娘探出头来，看了看李野，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几个女人，眨眨眼睛。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
周敏脸微微一红，“是妈妈的……病人。”
小姑娘哦了一声，目光在几个女人身上转了一圈，突然说：“妈妈，这几个阿姨都看叔叔呢，她们眼睛好亮。”
四个女人同时愣住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张秀兰最先反应过来，噗嗤笑了，“这小姑娘，嘴真甜。”
柳月娥也笑了，蹲下身，摸摸小姑娘的头，“小朋友真可爱。”
陈雨婷脸还红着，小声说：“童言无忌……”
周敏已经红到耳，拉着女儿的手，“别瞎说。”
只有李野站在原地，被四个女人围着，进退两难。
周围已经有村民开始往这边看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不是李家的儿子吗？”
“哟，四个女人围着他呢……”
“啧啧，艳福不浅啊……”
李野听着那些议论，脸微微发烫。
“那个……”他开口，“我去买点吃的。”
他刚要走，张秀兰就拉住他。
“急什么。”她贴得更紧，“姐陪你去。”
柳月娥上前一步，“小野，我刚买了桂花糕，你尝尝？”
她手里捧着一小块桂花糕，直接递到他嘴边。
李野张嘴咬了一口，她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嘴唇。
陈雨婷在旁边看着，眼眶有些红，却倔强地没走开。
她从包里掏出个水壶，“渴了吧？喝口水。”
周敏也开口，声音温温柔柔：“小野，药吃完了吗？明天来拿新的。”
四个人，四双眼睛，都看着他。
李野站在中间，感受着周围越来越的目光，头皮发麻。
“那个……”他又想开口。
“小野！”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救了他一命。
刘村长挤过来，满脸堆笑，“小野啊，正找你呢！庙会缺个帮忙搬东西的，你来搭把手？”
李野如蒙大赦，“好，好，我这就去！”
他挣脱张秀兰的手，对四个女人点点头，“我先去帮忙，你们慢慢逛。”
说完，他跟着村长挤进人群，头也不回。
身后，四道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