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老家搞建设系统每天按人头打钱
回老家搞建设系统每天按人头打钱的主角是陈舟,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凤凰台空江自流218。赵磊的效率比陈舟预想的要快。第二天上午九点,他打来电话:“约好了。今天下午三点,县政府三楼,孙主任办公室。”“他怎么说的?”“我说南华建设的负责人想向他汇报一下公司的情况,他问了一句‘哪个南华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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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的效率比陈舟预想的要快。
第二天上午九点,他打来电话:“约好了。今天下午三点,县政府三楼,孙主任办公室。”
“他怎么说的?”
“我说南华建设的负责人想向他汇报一下公司的情况,他问了一句‘哪个南华建设’,我说就是建设路新挂牌的那家,他沉默了两秒,说‘行,让他来吧’。”
陈舟听着赵磊模仿孙浩的语气,那种沉吟之后的“行”,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审慎——不热情,也不拒绝,留有余地。
“你查到他什么背景了?”陈舟问。
“打听了几个朋友。孙浩,三十七岁,东江市区人,省党校研究生学历,在县政府办了六年,从科员做到副主任。分管城建、规划、国土这一块的协调工作。据说业务能力不错,但为人比较谨慎,不太跟本地部走得太近。”
“外地人?”
“对。东江市区的,在南华算是‘空降’的。这种人在县里不好混,本地部抱团,他一个外地人,说话分量有限。”
陈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信息。
一个分管城建的外地副主任——这个位置很微妙。权力有,但不是最大的;想做事,但掣肘也多。如果他真的有事的想法,那么一个外来者(或者说“回来建设家乡的本地人”)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变量。
下午三点,陈舟准时出现在县政府大门口。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深蓝色休闲裤和一双净的白色板鞋——不算正式,但足够得体。他在省城做策划时学到的第一课:见什么人穿什么衣服。见政府官员,不能太随意,也不能太商务,要介于“有实力”和“接地气”之间。
县政府大院比他想象的要旧。三层的办公楼,外墙上米黄色的涂料已经斑驳了,窗户是那种老式的铝合金框,有些窗玻璃裂了用胶带粘着。院子不大,停着几辆黑色的公务车,车牌号都是本地的。
门口的保安问了他的名字,在登记本上查了一下,挥了挥手让他进去。
三楼,走廊里的灯管有一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墙壁上挂着“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宣传画,边角翘起来了。每个办公室的门上都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科室名称和负责人的名字。
陈舟找到了“副主任办公室”的门,敲了三下。
“请进。”
里面传来的声音比陈舟想象的要年轻。
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大约十五平方米。一张办公桌,上面摆着一台电脑、一摞文件和一个保温杯。靠墙是一个文件柜,里面塞满了蓝色和红色的文件夹。窗户朝南,能看到县城的南边——一片低矮的房屋和远处连绵的山丘。
孙浩坐在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迎接。
他比陈舟矮一些,大概一米七出头,身材偏瘦,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头发梳得整齐。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左口袋上别着一枚红色的党徽。脸上的表情是标准的体制内微笑——嘴角上扬的幅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于热情,也不显得冷淡。
“陈舟?请坐。”
陈舟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那种黑色的折叠椅,坐上去有些摇晃。
“孙主任,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时间见我。”陈舟先开口,用的是他在省城学到的商务礼仪,但刻意收敛了一些,不让它听起来太像套路。
孙浩笑了笑,坐下来,把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你是南华本地人?”
“对,南华县城关镇的。”
“哦?哪个村的?”
“城关镇的。”
“……”孙浩想了一下,“现在还有多少户?”
“不到两百户吧。年轻人都出去了,剩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
孙浩点了点头,似乎在确认陈舟的“本地人”身份。
“你在省城做什么工作?”
“房地产集团的策划部,做前期规划和可行性研究。”
“那为什么回来?”
这个问题陈舟被问过很多次了。他今天的答案跟之前不一样。
“因为我觉得南华有潜力。”
孙浩的笑容微微变了一下。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我听过太多这种话”的疲惫。
“陈舟,你我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孙浩靠在椅背上,“南华县的情况我很清楚。GDP全市倒数,财政收入刚够发工资,人口净流出,产业基础薄弱。你说它有潜力,说实话,我在县政府了六年,还没看到这个潜力在哪里。”
陈舟没有急着反驳。他等孙浩说完,然后从随身带的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孙浩面前。
“孙主任,这是我昨晚做的一个初步方案,您先看一下。”
孙浩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印着一个表格和几张简单的示意图。
标题是:南华县城关镇建设路-新华街片区排水管网改造工程——初步构想。
孙浩的表情变了。
他拿起那张纸,仔细地看了起来。陈舟注意到他的阅读方式——先看标题,然后看数据,最后看图。这是一个经常批阅文件的人的阅读习惯。
纸上写的内容其实不多。陈舟昨晚用了一个小时,基于父亲笔记本上的手绘管网图和一些公开资料,做了一个极其粗略的方案框架:
· 改造范围:建设路(从汽车站到新华街路口,约1.2公里)及新华街(从建设路口到县政府,约0.8公里)
· 主要问题:现有管道管径偏小(DN300),材质老化(混凝土管,1998年铺设),坡度不足,导致暴雨季节排水不畅
· 初步方案:更换为DN600双壁波纹管,增设雨水口,优化坡度
· 预估工程量:开挖沟槽约2公里,铺设管道约2公里,恢复路面约1.2万平方米
· 预估造价:约280万元(含材料、人工、路面恢复)
这些数据大部分是估算的,但陈舟用了他在省城做策划时学到的技巧——用具体数字说话,哪怕这些数字是初步的、需要修正的,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能传递一个信号:我是认真做事的,不是在吹牛。
孙浩看了大约三分钟。
他放下那张纸,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重新戴上。
“你做过工程?”
“没有直接做过。但在房地产集团做策划的时候,跟工程部门配合过很多次。成本测算、工期排布、施工方案审核,这些流程我都熟悉。”
“这个造价——280万,你测算的依据是什么?”
“我参考了东江市去年的一个类似——开发区的一段排水改造,单价大约是每公里140万。南华县的物价和人工成本比东江市区低一些,所以我按每公里100万估算,加上路面恢复的费用,大约280万。”
孙浩看着他,眼神里的审慎少了一些,多了一些认真。
“你这个方案,是自己做的还是有施工队帮你做的?”
“我自己做的。数据来源是我父亲手绘的一份县城管网图——他在南华做了三十年的泥瓦匠,对地下的情况很熟悉。”
孙浩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没有追问,而是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地敲着。
“陈舟,我跟你说几句实话。”
“您说。”
“南华县的排水问题,县里不是不知道。建设路和新华街那个路口,每年雨季都要淹,老百姓投诉了很多次。但为什么一直没修?原因很简单——没钱。县财政每年的城建预算也就几百万,要修路、要维护、要搞绿化,排水改造这种‘看不见’的工程,优先级永远排在后头。上面也不会为这种事情专门拨钱——全省那么多县,南华排不上号。”
他顿了一下,看着陈舟。
“现在你告诉我,你能拿出280万来做这个工程?”
“不是拿出280万。”陈舟说,“是我愿意出资280万来做这个工程。”
孙浩沉默了几秒。
“你的条件是什么?”
“没有条件。工程由我出资,由县里认可的施工单位来,我负责监督质量和进度。建完之后,产权归县里。”
孙浩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前。
“陈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一个私人企业,出资几百万给政府做市政工程,不要回报——这种事情在南华县从来没有过。别说南华县,就是东江市也少见。”
“我知道。”
“那你想从这里面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很直接。陈舟喜欢直接的问题。
“孙主任,我不想从这一个工程里得到什么。”他说,“我想从南华县的建设中得到一个机会。排水改造是第一个,我希望它能证明两件事:第一,我有能力做这件事;第二,我是认真做事的。这两件事证明了之后,我希望县里能支持我做更多的事情。”
“更多的事情是指什么?”
“城乡发展规划。产业导入。基础设施的系统性提升。”
孙浩笑了。这次的笑容跟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是体制内的标准微笑,这一次是真实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陈舟,你说的这些,县里每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里都写。但写和做是两回事。”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您,是想找一个能做事的路径。”
孙浩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传来县政府的广播声,在放一首陈舟没听过的歌。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有人在低声打电话。
“你等一下。”孙浩说。
他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从里面抽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翻了几页,然后拿着一张纸走回来。
“这是今年县财政的城建预算表。”他把那张纸放在桌上,但没有推过来,“建设路和新华街的排水改造,县里其实已经做过两次方案了。一次是2021年,一次是2023年。两次都因为资金问题搁置了。方案是现成的,勘测数据也是现成的——2023年那次,县里花了十五万请了市设计院的人来勘测过。”
他抬起头看着陈舟。
“如果你真的愿意做这个,我可以帮你把这个方案调出来。你把你的资金证明给我看,我去跟分管县长汇报。如果领导同意,我们可以走一个‘企业捐建’的程序——你出钱,县里出方案和监管,施工单位公开招标。”
“资金证明没有问题。”陈舟说。
“还有一个问题。”孙浩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你这个公司——南华建设,我刚查了一下,还没有完成注册?”
“核名已经通过了,正在走注册流程。预计两周内能拿到营业执照。”
“那资金呢?你的资金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我必须要问,因为如果涉及到非法集资或者其他灰色资金来源,这个我不能碰。”
陈舟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资金来源是我的个人积蓄和一些人的支持。我在省城工作了六年,有一些积累。另外,有几个之前过的人对三四线城市的基建感兴趣,愿意出资。我可以提供银行流水和资金证明。”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合理的解释。在县城的环境里,一个年轻人突然拿出几百万,必须有说得通的来源。个人积蓄加外部,这个组合拳足够应付大多数人的疑问。
孙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行。你先把资金证明准备好,再把公司注册的材料拿过来。我这边先去跟分管领导汇报。如果领导原则上同意,我们尽快启动这个。”
他站起来,伸出手。
“陈舟,我跟你说清楚:这件事能不能成,我说了不算。但我可以帮你把方案递上去。剩下的,看领导的意思。”
陈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谢谢孙主任。”
走出县政府大院的时候,陈舟的手机震动了。
系统提示
【任务三:破局】进度:15%
触发事件:与地方政府建立初步联系。
评价: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但请注意——口头支持不等于实际行动。
备注:你还需要一个真正的“启动”来完成任务。继续推进。
陈舟把手机收起来,站在县政府门口,看着对面的南华县。
下午的阳光还是很烈,路面上的沥青被晒得发软,踩上去有一种黏黏的感觉。对面的打印店、五金店、电动车维修铺——一切都跟昨天一样,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他刚才在孙浩办公室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有一件事他没有说。
那280万,在他账户里只够撑一个多星期。系统的钱每天到账,他必须保证每天都有足够的余额来支付工程款。这就意味着,在启动之后,他不能断档——每一天的拨款都必须准时到账。
而系统是按人口拨款的。
三十一万人口,每天三十一万。
如果人口下降,拨款就会减少。
在南华县这样的人口净流出地区,每一天都有人在离开。去省城打工的、去东江市区的、去外省的——每走一个人,系统第二天的拨款就少一块钱。
陈舟算了一笔账:如果南华县按照过去三年的平均速度流失人口,每年大约减少两三千人。每天减少五六个人。
五六块钱。看起来不多,但这是一个信号——他的“建设资金池”是建立在一个不断缩小的基础上的。
他需要尽快扭转这个趋势。
而扭转人口外流的唯一办法,是让南华县变得更好——有更好的基础设施、更好的就业机会、更好的生活环境。
这是一个循环:要留住人,就要建设;要建设,就需要钱;要钱,就要有人。
人口和建设,是互为因果的两条腿。他现在要做的,是让这两条腿同时迈出第一步。
排水改造,就是这一步。
接下来的三天,陈舟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三件事上。
第一件:准备资金证明和相关材料。
他在银行开了一份账户余额证明——账户里现在有大约八十六万。这个数字不够覆盖整个的预算,但他不需要一次性拿出全部二百八十万。工程款是按进度支付的,他只需要在每个付款节点之前保证账户里有足够的钱就行了。
系统的钱每天到账,三十一万一天,一个月就是九百多万。只要系统不崩,他的资金链就不会断。
但这件事他没办法跟任何人解释。他只能让所有人相信,他的“人”会按照工程进度分批注资。
第二件:跟赵磊一起完善排水改造的方案。
赵磊在南华县跑了这么多年的货运,对县城每一条路的状况都了如指掌。他带着陈舟沿着建设路和新华街走了一遍,指出了每一个容易积水的点位,每一个排水口的位置,每一条下水道的走向。
“你看这里,”赵磊蹲在建设路和新华街交叉口的一个雨水篦子旁边,用手指敲了敲,“这个篦子至少有十年没换过了,锈得都快堵死了。下面那个管道,我上次送货的时候看到一个工人在修,说里面全是泥,管径只剩一半了。”
陈舟蹲下来看了看。雨水篦子上面糊着一层黑色的淤泥和垃圾,旁边的路面上有一圈圈的水渍——是上一次暴雨之后留下的。
“这个路口每年要淹几次?”
“至少三四次。去年七月份那场雨,水漫到了路沿石上面,两边的商铺全进水了。对面那个卖手机的,货架底下的手机盒全泡了,亏了好几万。”
陈舟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他需要这些视觉材料来向县政府证明问题的严重性——虽然他们肯定比谁都清楚,但有图有真相,总是更有说服力。
第三件:跟父亲陈德厚聊了一次。
这是陈舟计划之外的。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发现父亲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
“你去找孙浩了?”陈德厚问。
“你怎么知道?”
“南华就这么大,什么事情都藏不住。”陈德厚的声音很平静,“你钟叔说的。他说他的一个亲戚在县政府当保安,看到你进去了。”
陈舟在父亲对面坐下来。
“爸,我想做排水改造。”
陈德厚没有表现出惊讶。他翻开笔记本,翻到那张手绘的排水管网图。
“建设路这一段,问题最大的不是管道,而是坡度。”他用手指在图上游走,“你看,从汽车站到新华街路口,这一段的地势是北高南低,高差大概有两米。但是现在的管道铺设的时候没有利用好这个坡度,中间有一段是反坡的,水走不动。”
陈舟凑近看了看。父亲的手绘图非常详细,每一个检查井的位置、每一段管道的长度和坡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陈舟问。
“这条路的排水管道,1998年铺的时候,我在工地上当小工。”陈德厚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情,“那时候的施工队是外地的,技术不行,图纸看不太懂,坡度放错了。我当时就跟工头说了,但工头说‘甲方给的图纸就是这样,照着就行’。”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陈舟。
“二十六年了,这个错一直没改。”
陈舟沉默了一会儿。
“爸,如果我请你来做这个的技术顾问,你愿意吗?”
陈德厚愣了一下。
“什么技术顾问?”
“就是这个排水改造。我需要一个人,懂技术、懂现场、能看出问题。你了三十年,比谁都清楚南华的地下是什么样子。”
陈德厚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灰。
“你妈不会同意的。”他最后说。
“为什么?”
“她不想让我再去工地上折腾了。上次腿被砸了之后,她就不让我了。”
“不是工地上搬砖。是做技术指导,看图纸、盯质量。”
陈德厚沉默了很久。
“我再想想。”他说。
但陈舟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东西——一种被需要的感觉,一种“我这三十年的手艺还有用”的欣慰。
四天后,孙浩打来电话。
“陈舟,下午有空吗?来一趟县政府,李副县长想见你。”
李副县长,全名李建国,南华县分管城建、规划、国土的副县长,五十二岁,本地人,在南华县的政治版图中算是一个实权人物。
陈舟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县政府。他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把要讲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点整,他敲响了副县长办公室的门。
李建国的办公室比孙浩的大一倍,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的会客区。办公桌是实木的,上面摆着一面小国旗和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穿警服的年轻男人,大概是他的儿子。
李建国本人比陈舟想象的要壮实。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肩膀宽厚,脸上的皮肤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在基层了很多年的人。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没有扎领带,袖子卷到了小臂。
“你就是陈舟?”李建国的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李县长好。”
“坐坐坐,别客气。”李建国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孙浩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小孙把你的方案给我看了,”李建国开门见山,“排水改造,建设路和新华街这一段。你愿意出资?”
“是的。”
“多少钱?”
“初步测算大约280万。具体数字要据县里的设计方案来确定。”
“280万。”李建国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像是在品味它的分量,“你一个刚回来的年轻人,哪来这么多钱?”
又是这个问题。
陈舟把给孙浩的答案又说了一遍。李建国听完,没有追问,而是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沓图纸和表格。
“这是2023年县里请市设计院做的排水改造方案。全套图纸、预算、工期排布,都是现成的。总造价是312万——比你估的280万多一些,因为市设计院用的材料标准比较高。”
他把文件夹递给陈舟。
“你看看。如果你能接受这个方案,钱的问题解决了,我这边原则上同意。但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资金来源必须合法合规。你要提供银行出具的资信证明,必要的时候,审计部门会介入。”
“可以。”
“第二,施工单位必须公开招标。你不能指定施工单位,只能以‘捐建方’的身份参与监督。工程质量由县住建局负责监管。”
“可以。”
“第三——”李建国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个工程做完之后,你不能用这件事来做任何商业宣传。不能立碑、不能刻字、不能在招牌上写‘南华建设捐建’之类的字样。这是市政工程,产权归政府,不是私人企业的广告牌。”
陈舟看了他一眼。这个条件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在体制内,一个私人企业给政府做工程,如果大肆宣传,会让政府显得“无能”(连修条路都要靠私人出钱),也会让捐建方显得“别有用心”。
“可以。”陈舟说,“我不需要宣传。”
李建国看着他,眼神里的审视少了一些。
“你倒是个爽快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舟。
“陈舟,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在南华了三十年,从乡镇事到副县长,这地方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南华为什么穷?不是因为南华人懒,是因为没有机会。年轻人走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没有产业,没有就业,没有希望。”
他转过身,看着陈舟。
“你愿意回来做事情,我高兴。但是——”他举起一手指,“你不能让我为难。你做的是好事,但好事也要按规矩来。规矩破了,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我明白。”陈舟说。
“行。那就这么定了。小孙,你来跟进这个事。设计方案、招标、施工监管,各个环节都要合规。陈舟这边有什么问题,你帮他协调。”
孙浩点了点头:“好的,李县长。”
陈舟站起来,跟李建国握了握手。李建国的手掌很厚,握力很大,像一把铁钳。
“好好。”李建国说,“别让我失望。”
走出县政府大院的时候,陈舟的手机震动了。
系统提示
【任务三:破局】进度:45%
触发事件:获得地方政府原则性支持。
评价:你拿到了钥匙,但门还没有打开。真正的挑战在于执行——招标、施工、验收,每一步都可能出问题。
备注:还有23天。加油。
陈舟把手机收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南华县的空气还是那个味道——芒果的腐烂、下水道的沼气和油炸食品的焦糊味。
但在他闻起来,这味道已经开始变了。
接下来的一周,事情开始加速运转。
孙浩的效率出乎陈舟的意料。李建国点头之后,他迅速启动了的前期工作——调出了2023年市设计院的方案,联系了县住建局和县财政局,开始走“企业捐建”的程序。
陈舟这边也没有闲着。
他拿到了公司的营业执照——“南华振兴建设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认缴),经营范围包括建设工程管理、市政设施管理、城乡规划设计咨询等。虽然没有施工资质,但作为管理方,这个经营范围足够了。
他开立了公司的对公账户,把系统资金从个人账户转入公司账户。第一笔转入的金额是100万元——够前期的费用了。
他还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请父亲陈德厚出任公司的技术顾问。
陈德厚犹豫了三天,最终答应了。条件是:不要工资。
“我不是为了钱。”他对陈舟说,“我就是想把那条路修好。二十六年了,每次下雨经过那个路口,我都觉得堵得慌。”
陈舟没有坚持。他知道父亲说的是真心话。
招标公告在县政府网站上和县电视台的滚动字幕上发布了。公告的内容很简单:南华县城关镇建设路-新华街片区排水管网改造工程,预算金额312万元,资金来源为企业捐建,采用公开招标方式确定施工单位。
公告发布的当天,陈舟就接到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是钟国强打来的。
“小陈,听说你要搞排水改造?”钟国强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热情了不少。
“对,正在招标。”
“那什么——我有个侄子,在市里做工程的,能不能——”
“钟老板,招标是公开的,让您的侄子按流程报名就行。”陈舟的语气很客气,但态度很明确。
钟国强“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第二个是刘芸打来的——就是陈舟第一天回来时在杂货店门口遇到的那个高中同学。
“陈舟,你现在发达了啊?听说你要给县里修路?”
“不是修路,是修下水道。”
“那不一样嘛。我老公有个表哥,在县里做建材生意的,能不能——”
“让他在招标网上看公告,按流程来。”
刘芸笑了一声,说了句“行吧”,挂了。
第三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陈舟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外地口音:
“陈总,我是东江市政工程公司的,姓马。我们在网上看到了招标公告,想了解一下的具体情况。”
这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潜在投标方。
陈舟跟他约了第二天在铺面见面。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子上,看着铺面里正在进行的装修。
赵磊和刘铁柱已经把一楼隔出了一个小办公室和一个会议室。墙壁重新粉刷了一遍,地面铺了新的瓷砖——陈舟没有选太贵的,就是普通的白色抛光砖,净明亮就好。
二楼被改成了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摆了六张办公桌和一台从二手市场买来的打印机。墙上贴着一张南华县的地图,是陈德厚提供的——1985年出版的,纸张已经发黄了,但上面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村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赵小军站在梯子上,正在往墙上钉一个白板。
“舟哥,”他回过头,“你说咱们以后真的能接大工程吗?”
陈舟笑了笑:“先把这条下水道修好,再说以后。”
那天晚上,陈舟回到家,母亲给他留了饭。一碗白米饭,一盘炒青菜,一碗排骨汤。
他坐在餐桌前吃饭,母亲坐在对面,看着他。
“你爸跟我说了,”母亲说,“他要去你公司上班。”
“不是上班,是技术顾问。”
“一个意思。”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他那个腿,一到阴天就疼。上次被钢管砸的那个地方,医生说不能久站,不能重活——”
“妈,他不会重活的。就是看看图纸,去工地上转转,指点一下。”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这辈子没求过人。他答应去你那里,不是因为你是他儿子,是因为他真的想做那条路。”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母亲站起来,收拾碗筷,“你爸这个人,嘴笨,心不笨。他做了三十年,盖了那么多房子,但从来没有一条路、一个下水道是‘他修的’。这次不一样。”
她端着碗筷走进厨房,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你别让他失望。”
陈舟坐在餐桌前,看着厨房里母亲忙碌的背影。
他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他也不会让南华失望的。
(第一卷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