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末世第十一天。

清晨。

江驰站在"希望补给站"的大门前，手里拿着一张任务清单。

"今天的目标，"他念道，"清理二号仓库和三号仓库之间的区域，建立丧尸员工宿舍。"

谢野从后面走过来，打了个哈欠。

"这么早就有任务了？"

"不早了。"江驰收起清单，"太阳都出来了。"

"太阳出来不代表要起床。"谢野靠在门框上，"末世了，不用打卡。"

"但要活。"

"……行吧。"

谢野认命地伸了个懒腰，跟着江驰朝仓库区走去。

身后，大壮、二丫、阿黄、苗苗排成一列，规规矩矩地跟着。

江驰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

谢野走在中间，时不时踢一脚路边的石子。

四只丧尸走在最后，歪歪扭扭的，像一队刚放学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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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仓库和三号仓库之间有一片空地，大概有两百平方米。

空地上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破旧的木板、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杂物。

"今天的工作是清理这片区域。"江驰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个大概的布局图，"这里以后是丧尸员工的宿舍。"

"宿舍？"谢野挑眉，"你还给它们建宿舍？"

"当然。"江驰理所当然地说，"有宿舍才有归属感。归属感强了，工作效率才会高。"

"……你这套理论我还是理解不了。"

"不用理解，执行就行。"

江驰站起身，开始分配任务。

"大壮，你力气大，负责搬重的：集装箱、铁架子、大型木板。"

大壮"嗬"了一声，走到集装箱旁边，双手一撑，直接把集装箱举过了头顶。

"二丫，你负责扫地。把清理出来的碎片和灰尘扫净。"

二丫点点头，拿起扫帚——江驰专门给它找的——开始认真扫地。

"阿黄……"

江驰看了阿黄一眼。

阿黄正在啃一个破旧的塑料桶。

"阿黄，你负责……站着。"

阿黄："嗬？"

"对，就是站着。不准啃东西。"

阿黄委屈地放下塑料桶，站到一边。

"苗苗，"江驰蹲下身，"你负责监工。看到谁偷懒就告诉我。"

苗苗的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它像一个监工一样，双手背在身后，在空地上走来走去，时不时发出"嗬嗬"的声音。

谢野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好笑。

"江驰，"他说，"你这哪是老板啊，简直是班主任。"

"班主任也要管好学生。"江驰拿起一把铁锹，"我负责挖地基。"

"挖地基什么？"

"丧尸宿舍要有地板。"江驰理所当然地说，"不然下雨的时候会积水。"

"丧尸怕水吗？"

"不怕。但我不喜欢积水。"

"……"

谢野决定放弃理解。

他拿起一把铲子，加入了清理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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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工作比想象中麻烦。

这片区域不知道被废弃了多久，杂物堆积如山，有些东西已经腐烂发臭。

江驰一边挖地基，一边指挥。

"大壮，那个铁架子搬到左边去。"

"二丫，扫仔细点，那边还有灰。"

"阿黄！你又在啃东西！"

"苗苗，盯着阿黄，它一啃东西就告诉我。"

苗苗立刻跑来告状："嗬！嗬嗬！"

"阿黄！"江驰走过去，把阿黄嘴里的东西抢出来，"说了不准啃！"

阿黄委屈地"嗬"了一声，眼神幽怨。

江驰叹了口气，从空间里掏出一骨头。

"这给你啃。但只能啃这，不准啃别的。"

阿黄的眼睛亮了，叼起骨头，乖乖蹲到一边啃去了。

谢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江驰，"他说，"你对待员工的方式，真的是太像养狗了。"

"丧尸就是末世的狗。"江驰面无表情，"我说过了。"

"但你给它们的待遇也太好了吧？又是宿舍，又是零食。"

"这不是待遇，是激励。"江驰继续挖地基，"让它们知道得好有奖励，才会更努力工作。"

"那大壮呢？大壮得好，你给它什么奖励？"

江驰想了想。

"牛排。"

"……牛排？"

"对。"江驰点头，"大壮最喜欢吃牛排。"

"你的空间里还有牛排？"

"有。"江驰说，"末世前囤的。还有几百块。"

谢野无言以对。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江驰的空间里简直什么都有。

从常生活用品到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从食物到武器，从医疗物资到娱乐设备……

"江驰，"他忽然问，"你的空间到底有多大？"

"三百立方米左右。"

"左右？"

"最近没怎么测。"江驰说，"反正够用。"

"够用是多大？"

"大概……"江驰想了想，"能装下三辆公交车。"

"……"

谢野彻底无语了。

三辆公交车。

他的空间异能才不到十立方米，江驰的居然有三百立方米。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别想了。"江驰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空间大小是天生的，你改变不了。"

"我知道。"谢野闷闷地说，"就是有点嫉妒。"

"嫉妒没用。"江驰把最后一锹土挖出来，"不如活。"

"……"

谢野认命地继续铲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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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清理工作完成了大半。

空地上的杂物被搬走了，地基也挖好了。

江驰站在空地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进度不错。"他说，"下午把地板铺好，墙搭起来，今天的工作就完成了。"

"地板用什么铺？"谢野问，"我可不觉得木板能铺得平。"

"用这个。"

江驰从空间里掏出一叠金属板——那是之前从机械市场搜刮来的。

"这些金属板正好可以当地板。"他说，"防、耐磨、好清理。"

"你的空间里还有什么惊喜？"

"很多。"江驰把金属板一块块铺在地上，"你想看的话，晚上给你看清单。"

"清单？"

"对。"江驰说，"我有一份详细的物资清单，上面列了空间里所有的存货。分类、数量、保质期，一目了然。"

"……你真的是强迫症晚期。"

"谢谢夸奖。"

谢野决定不再说话，专心活。

他把金属板一块块递给江驰，江驰负责铺设和固定。

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左边那块。"

"收到。"

"这块有点歪，往右挪一点。"

"好。"

"这个角固定一下。"

"没问题。"

这样的对话在工作中不断重复。

大壮在旁边搬东西，二丫在扫地，阿黄在啃骨头，苗苗在监工。

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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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地板铺好了。

江驰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成果。

两百平方米的空地，现在变成了一块平整的金属地板。地板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四张"床"——那是江驰用木板和旧床垫拼出来的，每张床都有编号。

"1号床，大壮的。"他指着最靠墙的那张，"大壮喜欢靠墙睡，有安全感。"

"2号床，二丫的。"他指着第二张，"二丫比较安静，放中间。"

"3号床，阿黄的。"他指着第三张，"阿黄……算了，它随便睡哪。"

"4号床，苗苗的。"他指着最后一张，"苗苗最小，放最边上，我方便照顾。"

谢野看着这四张床，忽然觉得江驰真的很用心。

"江驰，"他说，"你是不是把它们当家人了？"

江驰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家人。"他说，"是员工。"

"员工会需要专门的床？"

"员工也需要休息。"江驰认真地说，"休息好了，工作效率才会高。"

"那家人呢？"

江驰沉默了。

"家人，"他轻声说，"需要更好的。"

谢野愣了一下。

他看着江驰的侧脸，忽然发现一件事。

江驰的耳朵又红了。

"江驰，"他忽然凑近，"你的耳朵红了。"

"没有。"

"有。"

"是晒的。"

"下午三点了，太阳都没那么晒。"

"……"

江驰站起身，转头就走。

"我去检查围墙。"

"围墙早上刚检查过。"

"那我去看水电。"

"水电也是早上刚检查的。"

"那我……"

"江驰。"谢野叫住他。

江驰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不用走。"谢野说，"我只是想逗你一下。"

"……"

"你的耳朵红的时候，"谢野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其实挺好看的。"

江驰的背影僵了一下。

然后他大步朝围墙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谢野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这人。"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整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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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宿舍彻底建好了。

江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成果"。

宿舍是简易的棚屋结构——用木板和防水布搭成，可以遮风挡雨。

里面是四张整齐的床，每张床上都铺着净的旧被褥。

还有一个小角落，放着水盆和食物盆。

"不错。"江驰满意地点点头。

"确实不错。"谢野站在他旁边，"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当然。"江驰说，"我做事，从来不含糊。"

"自恋。"

"自信。"

"一样的。"

江驰转头瞪了他一眼。

谢野笑着躲开。

"行了行了，吃饭吧。"他朝办公楼走去，"我去做饭。"

"等等。"江驰叫住他。

"怎么了？"

江驰从空间里掏出那盒番茄菌菇味的自热火锅。

"给你。"

谢野愣了一下。

"这是……"

"番茄菌菇味的。"江驰说，"你不是喜欢这个口味吗？"

"你怎么知道？"

"大学的时候。"江驰的声音很低，"每次吃火锅，你都点这个。"

谢野盯着他手里的火锅，沉默了很久。

"江驰，"他忽然问，"你还记着这些？"

"什么？"

"我的口味偏好。"

江驰的耳朵又红了。

"……顺手记的。"

"顺手？"

"嗯。"

"那你还记得什么？"

"不记得了。"

"真的？"

"真的。"

谢野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行吧。"他接过火锅，"那就当我信了。"

他转身朝厨房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江驰。"

"嗯？"

"谢谢。"

然后他走进厨房，关上了门。

江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谢什么。"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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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江驰躺在办公楼三楼的床上——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房间，位置最好，视野最开阔。

苗苗蜷缩在床脚，睡得正香。

大壮、二丫、阿黄睡在隔壁的"员工宿舍"里，偶尔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说梦话。

整个"希望补给站"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围墙的声音。

江驰睡不着。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建丧尸宿舍、被谢野调侃、还送了谢野一盒自热火锅……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以前他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从来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但自从谢野来了之后，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走神。

走路的时候会想起谢野的笑容。

吃饭的时候会想起谢野的口味偏好。

睡觉的时候……

"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驰？"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驰猛地坐起来。

谢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茶。

"还没睡？"

"……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谢野走进来，把一杯茶放在江驰的床头，"给你泡了茶。茶叶是我从仓库里找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喝。"

江驰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茶有点苦，但回甘很好。

"好喝。"他说。

"那就好。"谢野在他床边坐下，"我也睡不着。"

"为什么？"

"不知道。"谢野看着窗外的月亮，"大概是因为……今天太充实了吧。"

"充实？"

"嗯。"谢野说，"早上活，下午建宿舍，晚上还能喝杯茶。在末世里，这种子已经算是奢侈了。"

江驰看着他。

月光落在谢野的脸上，照亮了他的轮廓。

他的侧脸很好看。

这是江驰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谢野。

以前他总觉得谢野是个讨厌的人——毒舌、傲慢、总喜欢针对他。

但现在……

他发现谢野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刻薄，行动却比谁都温柔。

"谢野。"他忽然开口。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留下来。"

谢野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江驰低下头，"跟着我，其实很累。每天都有不完的活，还有处理不完的麻烦。"

"但你不后悔，对吧？"

"……"

江驰沉默了很久。

"不后悔。"他最终说，"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帮到我？"

"你之前一个人，很辛苦。"江驰说，"现在有我在，至少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谢野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江驰，"他说，"你这人，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永远不一样。"

"什么意思？"

"你明明是在关心我，"谢野说，"却非要说成'帮忙'。你明明是想照顾我，却非要说成'合理利用资源'。"

"我没有……"

"你有了。"谢野打断他，"从你送我番茄菌菇味的火锅开始，你就承认了。"

江驰的耳朵又红了。

"那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

江驰想不出借口。

他索性放弃了。

"……只是因为你值得。"

谢野愣住了。

"什么？"

"我说，"江驰抬起头，看着他，"你值得被照顾。"

空气安静了很久。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柔柔的。

"江驰，"谢野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我。"

江驰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多了。"

"是吗？"

"是。"

谢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吧。"他站起身，"那就当我误会了。"

他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江驰。"

"嗯？"

"晚安。"

"……晚安。"

谢野走出门，轻轻带上了门。

江驰躺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心跳得很快。

"喜欢吗……"

他轻声问自己。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怎么可能。"

但他的心跳，出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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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江驰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上多了一朵野花。

不知道是谁放的。

他拿起那朵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花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

合上本子，他深吸一口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