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司烬侦探事务所 · 人间烟火不偏不倚 · 2026-07-09 22:38:13

早晨八点,城中村的早点摊刚支棱起来,我就被程也摇醒了。这小子眼睛底下挂着俩黑眼圈,活像被人揍了两拳,手里还攥着个快没电的DV机。“老板,林辞警官在楼下,说是来‘例行询问’。”程也声音压得极低,活像在通报敌情。我没搭理他,慢吞吞地从破沙发上爬起来,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老K的戒指”,塞进牛仔裤口袋。戒指边缘硌着大腿,提醒我昨晚的电话不是幻觉。我对着镜子抓了抓鸡窝头,往脸上泼了把冷水,水珠顺着下巴滴在印着“XX温泉欢迎您”的劣质T恤上。

下楼时,林辞正靠在她的警用摩托车旁,一身制服笔挺得能削铅笔。晨光打在她肩章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她看见我,眉头立刻拧成了死结:“司烬?你这身打扮是刚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我打了个哈欠,指了指身后墙皮剥落的事务所:“林警官,大清早扰人清梦,这不符合人民警察为人民的基本素养吧?”她没接茬,直接亮出证件:“苏软软一案,你作为最后接触死者经纪人的相关人员,需要配合调查。”我瞥了眼她身后——姜经纪人正缩在车里瑟瑟发抖,墨镜戴得严严实实,活像只受惊的鸵鸟。

“配合,当然配合。”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不过林警官,咱们换个地方聊?这儿苍蝇太多,影响你女神形象。”我没等她答应,径直走向街角的豆浆摊。林辞犹豫两秒,还是跟了过来。老板娘热情地递上油条,我接过咬了一口,含糊道:“林警官想问什么?”她没碰豆浆,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的脸:“昨天你和姜经纪人谈了什么?”我慢条斯理地嚼着油条:“聊聊苏软软三年前在乐队的事呗。怎么,林警官也对民谣感兴趣?”她眼神一凛:“你知道些什么?”我掏出手机,划拉出那张Livehouse的照片,放大老K的脸:“比如这个贝斯手,艺名老K,左手戴火焰戒指,2019年12月7前后失踪。巧了,陈建国队长当年查的爆炸案,也跟这个期有关。”

林辞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虽然只有半秒,但足够我捕捉到她眼底的震动。她迅速恢复冷峻:“陈队的事,你少提。”我凑近些,压低声音:“那林警官,你查苏软软的账号被封,查到是谁作的了吗?”她没说话,但我看见她握豆浆杯的手指关节泛白。程也突然在旁边嘴:“老板,林警官昨天跟姜经纪人见面,说不定她们是一伙的!”林辞猛地瞪向他,吓得程也缩着脖子躲到我身后。我抬手示意程也闭嘴,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戒指,轻轻搁在油腻的桌面上:“林警官,认识这个吗?”

她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瞳孔骤然收缩。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确信——她认得这玩意儿。三年前陈建国办公室的抽屉里,或许就有这样一枚戒指的照片。“不知所谓。”她猛地站起身,把豆浆杯捏得变形,“司烬,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掩盖什么。苏软软的案子,警方会彻查到底。”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我捡起戒指,对着太阳眯起眼:“林警官,下次见面,记得带点糖油果子来,甜的能让人说实话。”她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跨上摩托车绝尘而去。

目送警车消失在巷口,程也才敢探出头:“老板,她好像知道老K的事!”我点点头,把戒指套回食指,大小刚好。三年前陈建国递给我这枚戒指时,说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烬,这玩意儿是钥匙,也是锁。”当时我没懂,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我拍了拍程也的肩膀:“去,查查林辞的背景。尤其是她三年前跟陈建国的交集。”程也愣住:“老板,你让她查我们,我们还查她?”我笑了,从裤兜掏出个小铁盒,打开是几微型导线:“兵不厌诈。何况……”我望向巷子尽头,那里有一家不起眼的五金店,“程也,你听说过‘归零会’吗?”

下午三点,我蹲在五金店门口啃烤红薯。这家店招牌斑驳,老板是个独眼老头,据说年轻时给黑市改装过窃听器。我递给他一导线:“大爷,帮我加工个东西。”老头瞥了眼导线,又瞥了眼我手里的戒指,咧嘴露出黄牙:“小司啊,你师父没教你,别碰不该碰的玩意儿?”我心里一震——他认识陈建国。我没说话,只是把戒指放在柜台上。老头沉默半晌,突然伸手抢过戒指,转身进了里屋。五分钟后,他扔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导线已经焊在上面,指示灯微弱闪烁。“这玩意儿能追踪信号,也能当扰器。”他把戒指扔回给我,“别在你那破事务所用,辐射能烤熟鸡蛋。”我接过盒子,指尖碰到内壁——烫得惊人。显然,老头在里面加了散热片。

回到事务所,程也正对着电脑抓狂:“老板!林辞的档案被加密了!我试了三个破解软件都进不去!”我没意外,把金属盒接上电脑。指示灯由红变绿,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标题是“林辞-归零会关联线索”。点开,第一条记录就让我的心跳漏了半拍:2019年12月7,林辞曾以实习生身份参与“陈年爆炸案”现场勘查,并在当提交一份名为《关于“容器”的初步猜想》的报告,后被上级以“缺乏依据”驳回。报告附件里,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爆炸案废墟中,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背影,左手无名指戴着火焰戒指。

老K。

或者说,当年爆炸案的嫌疑人,和老K是同一个人。

我盯着照片,脑海里闪过陈建国视频里老K说的话:“……他们来了。说只要我退出乐队,就放过晚晚。”苏软软三年前退出乐队,是因为老K用“容器”的身份威胁她?而林辞当年就知道这一切,却选择了沉默?我摸出手机,拨通那个陌生号码。忙音响到第四声,变声器声音响起:“司侦探,今天跟林警官聊得开心吗?”我冷笑:“还行。至少确认了她认识老K。”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林辞的父亲,是归零会的‘清洁工’。她加入警队,是为监视你们。”我握紧手机:“陈建国呢?”“他啊……”变声器发出类似笑声的电流音,“他以为自己能两边都玩,结果玩脱了。想知道他临死前说了什么吗?”我屏住呼吸。对方却突然挂断。

傍晚时分,姜经纪人第三次登门。这次她没穿皮衣,换了身素色连衣裙,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司先生,”她声音发抖,“林警官刚才来找我了,问我知不知道‘容器’是什么意思。”在沙发上,把玩着金属盒:“你怎么说?”“我说我不知道。”她咬着嘴唇,“但我怕……苏软软死前,确实在找一个叫‘容器’的东西。她说那是……能让人‘重新开始’的药。”药?我眯起眼。三年前爆炸案的起因,据说是实验室泄漏了一种新型致幻剂,代号“涅槃”。难道“容器”是“涅槃”的载体?苏软软不是自,是被“容器”死的?姜经纪人突然抓住我的手,指甲掐进肉里:“司先生,你一定要查清楚!软软她……她其实很害怕!”我抽回手,从抽屉里拿出录音笔:“姜姐,你第一次来找我时,说苏软软死前三天粉丝暴涨。那些幽灵账号,注册的IP地址,查到了吗?”

她摇头:“都被层层代理隐藏了,只有顶级黑客才能追踪。”我笑了,把金属盒推到她面前:“试试这个。”姜经纪人疑惑地接过,指示灯突然疯狂闪烁,屏幕上跳出一串IP地址,全部指向城西一个废弃的印刷厂。程也惊呼:“老板!这盒子能破解加密数据?!”我没回答,只是盯着姜经纪人惨白的脸。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喃喃道:“这技术……只有‘归零会’的核心成员才用得上……”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把城中村染成血色,远处印刷厂的烟囱像一指向天空的手指。我知道,猎物已经开始靠近猎人了。而真正的老虎,从来不会急着亮出爪牙。我回头,对姜经纪人露出个懒散的笑:“姜姐,准备好跟我去印刷厂‘郊游’了吗?记得穿防弹衣。”

走出事务所时,我摸出手机,给林辞发了条短信:“林警官,城西印刷厂,今晚八点,有惊喜。”发送成功。我抬头望天,乌云正从城市边缘涌来。这场雨,恐怕要下得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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