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末世的逃荒通房
主人公沈清辞小说《末世的逃荒通房》是一本十分好看的种田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阿词爱吃冰淇淋。夜里,她不敢再赶路,也不敢宿在路边。寻了个远离官道的废弃土地庙,将骡车赶进破败的院子里,用石块顶住那扇吱呀作响的庙门。庙里蛛网遍布,神像金漆剥落,露出泥胎。她找了个背风的角落,从空间取出厚毡垫铺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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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不敢再赶路,也不敢宿在路边。
寻了个远离官道的废弃土地庙,将骡车赶进破败的院子里,用石块顶住那扇吱呀作响的庙门。
庙里蛛网遍布,神像金漆剥落,露出泥胎。
她找了个背风的角落,从空间取出厚毡垫铺上,又拿出条轻便保暖的羽绒被拆了外包装,套上粗布被套,裹住自己和轩儿。
孩子喝了温热的羊,很快在她怀里睡熟。
她不敢睡实,抱着孩子,背靠冰冷的墙壁,匕首放在手边。
夜风穿过破窗,呜呜作响,像鬼哭。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更添荒凉。
怀里的小身体温暖柔软,带着香。她低头,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
陆清韵决绝的脸,陆怀瑾临行前的笑容,老夫人沉静的眼,走马灯般在脑中轮转。
“平安是福。”陆清韵的话在耳边。
她收紧手臂。会的,她会让这个孩子平安。
第七天,进了山区。官道变成崎岖的土路,人烟更稀少。
偶尔路过一两个山村,十室九空。
有的门板都被卸了,不知是带走当柴,还是当了盾牌。
晌午,在一条溪流边停车歇息,让骡子喝水。
她抱着轩儿,用溪水给他擦脸。
孩子咿咿呀呀,伸手去抓溪边一棵枯草上残留的红色浆果。
突然,斜刺里冲出一个人影,直扑她放在一旁的包袱!
沈清辞反应极快,抱着孩子侧身一滚,同时一脚踹出!
那人影“哎哟”一声被踹翻,是个半大少年,骨瘦如柴,眼睛却狠得像狼。
他手里握着一块尖石,爬起来还想扑。
沈清辞已站起身,一手护着孩子,另一手亮出匕首。刀刃在秋阳下闪着寒光。
“滚。”她声音不高,却冷硬。
少年盯着匕首,又看看她怀里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终究没敢再上前,转身踉跄着跑进林子深处。
沈清辞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她迅速收拾东西,将骡车赶离溪边。
轩儿还在哭,小脸涨红。她一边驾车,一边轻轻拍抚:“不怕,轩儿不怕,姨母在。”
孩子哭声渐歇,抽噎着趴在她肩头。她感觉到小小的身体在轻轻颤抖。
这不是第一次遇险,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乱世刚起,人心里的恶,已像蛰伏的兽,开始探头。
第十天,遇到了逃兵。
那是下午,转过一个山坳,远远看见官道上横着几辆破烂的辎重车,像是被遗弃的。
她心头警觉,想绕开,但只有这一条路。
走近了,才看见车旁或坐或躺着七八个人。穿着破烂的号衣,有的缠着脏污的布条,露出可怖的伤口。
人人脸上都是麻木和绝望。
是败兵。从北边溃退下来的。
沈清辞攥紧缰绳,头皮发麻。想掉头已来不及,那些人已经看到了她。
一个缺了只耳朵的汉子摇摇晃晃站起来,拦住路中央,眼神浑浊地打量她和骡车:
“停下!车、车里有什么?吃的,药,有没有?”
他口音很重,带着浓重的北地腔调。
沈清辞停下骡车,没下。她将哭闹的轩儿往怀里按了按,尽量让声音显得镇定:
“军爷,俺就是个逃难的乡下妇人,带着孩子投亲。没吃的,也没药。”
“放屁!”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兵卒啐了一口,走过来就要拽她包袱
“这骡子不错,了能吃几天!”
沈清辞眼神一冷,匕首滑入掌心。
但没等她动作,一个靠在车辕上、一直闭着眼的老兵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疤脸,算了。一个带崽的妇人,抢她作甚。”
“伍长!兄弟们都快饿死了!”疤脸兵不满。
“饿死就有脸了?”那老兵睁开眼,眼白混浊,看向沈清辞,“你……往东走?”
沈清辞点头。
“别去了。”老兵喘了口气
“东边……也不太平。北狄破了关,听说分了几股流窜,东边也有。往南吧,往人多的地方去,或许……有条活路。”
沈清辞沉默片刻,低声道:“谢军爷指点。但俺亲戚在东边,得去。”
老兵不再劝,重新闭上眼,挥挥手:“让她过去。”
疤脸兵悻悻地让开路。沈清辞一抖缰绳,骡车缓缓从那群败兵中间穿过。
她能感觉到那些饥饿、绝望的目光黏在背上,如芒在背。
直到走出百丈远,那些目光才消失。
她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北狄破关……流窜……陆铮和陆怀瑾的下落,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她不敢深想,只狠狠一甩鞭子,骡车加快速度,朝着更东、更荒凉的方向驶去。
半个月后,骡车终于驶出山区,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原。
枯草连绵,直到天际。风毫无遮挡地刮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已是深秋气象。
官道到这里,几乎成了浅浅的车辙印。偶尔能看到远处有低矮的土坯房,但多数没有炊烟。
这天傍晚,狂风骤起,乌云翻滚,眼看一场暴雨将至。
沈清辞焦急地寻找避雨处,终于在天黑前,看到荒原上孤零零立着个土围子,像是废弃的驿站或屯堡。
她赶着骡车冲进那半塌的土墙门洞。里面是个不大的院子,正屋还算完整,旁边马厩已塌了一半。
院子里已经有了一伙人,约莫十来个,挤在正屋檐下,点着一小堆篝火。
看见沈清辞进来,那伙人齐刷刷看过来。火光映出几张戒备又疲惫的脸。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起来像是一大家子逃难的。
一个四十多岁、面相敦厚的中年汉子站起身,拱手道:“这位娘子,也是来避雨的?地方窄,将就一下。”
沈清辞点头还礼,将骡车赶到院子另一头角落,卸了车,把骡子拴在尚存的半截马槽边,喂了把豆料。
然后抱着轩儿,拎着包袱,走到正屋另一侧的屋檐下,离那伙人稍远,但也在屋檐遮蔽范围内。
雨点很快砸下来,先是稀疏,随即连成一片雨幕,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那家人中的妇人递过来一个破瓦罐,里面有点热水:“给孩子喝点,暖一暖。”
沈清辞道谢接过,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喂轩儿喝了几口。
孩子乖巧地吞咽,黑眼睛好奇地看向那堆篝火,和火边的人。
“娘子这是去哪儿?怎么一个人带着孩子走这条路?”中年汉子问,语气还算和善。
“投亲。”沈清辞简答,反问道,“大哥你们这是?”
“唉,逃难。”汉子叹气
“俺们是北边黑水屯的。北狄人来了,见人就,见东西就抢。屯子没了,只能往南逃。路上遇到这几家,凑一起走,有个照应。”
“北狄人……到哪儿了?”沈清辞心一沉。
“说不准。”一个老者摇头,声音苍凉,
“听说关隘破了,好几股马队往里冲。有的往西,有的往南,有的就在这附近转悠。俺们是捡了条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篝火噼啪,映着众人脸上未散的恐惧。
“朝廷……没兵来管吗?”沈清辞听到自己问。
“兵?”一个年轻后生嗤笑,带着恨意
“官兵跑得比谁都快!俺爹就是守屯的,让俺们先走,他和十几个弟兄断后……再没回来。”
众人沉默。只有雨声哗哗,和火堆燃烧的轻响。
沈清辞抱紧轩儿。孩子似乎感受到压抑的气氛,不安地动了动。
雨势渐小。那家人陆续睡去,挤在一起取暖。沈清辞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毫无睡意。
怀里,轩儿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襟,睡梦中嘟囔了一声,含糊地,像是“娘”,又像是“姨”。
沈清辞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睡吧,”她极轻地说,“姨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