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查！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

王振华的命令，在整个指挥中心回荡。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在整个江城市全面展开！

可是，七十年，太久了。

久到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让熟悉的街道变得陌生。

“报告局长！户籍系统里查不到完全匹配的信息！当年的手写档案，有很多重名的！”

“报告！据林向阳烈士的老地址查询，那里十年前就已经拆迁了，居民被安置到了全市几十个不同的小区，排查难度巨大！”

一个个坏消息传来，让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直播间里，上千万的观众也跟着揪心。

“天啊，可千万要找到啊！”

“老……您一定要好好的啊！您的儿子，他回来了！”

“七十年了，老现在也快九十了吧……求求了，一定要让她等到这一天！”

王振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不停地在办公室里踱步，烟一接一地抽。

难道，英雄归来，终究要留下这天大的遗憾吗？

他不甘心！

“所有派出所！所有街道办！所有社区！全都给我动起来！”王振华抓起电话，对着通讯录一个个地打过去，“把你们那所有超过八十五岁的老人名单都给我调出来！特别是姓张的！一个一个去问！一个一个去核实！”

这是一项无比浩大的工程，但没有一个单位有任何怨言。

整个江城，为了一个承诺，为了一个等待了七十年的母亲，彻底动员了起来！

下午三点。

就在所有人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进了指挥中心。

电话是城西幸福里社区的一位老大爷打来的，他是社区的网格员，也一直在看直播。

“喂？是……是市局吗？”老大爷的声音有些激动。

“是的，大爷，您有什么事？”接线员客气地问。

“我……我好像知道你们要找的那个张桂芬！”老大爷喘着气说，“我看了直播，你们说那个英雄叫林向阳，对不对？他妈妈叫张桂芬？”

接线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对！大爷！您认识她？”

“认识！怎么不认识！”老大爷的声音大了起来，“我们小区里，就有一位张！她今年都八十九了！她以前老跟我们说，她有个儿子，叫阳阳，去当兵了，一直没回来！她天天……天天都在家门口等着啊！”

“地址！！”接线员激动地喊道。

五分钟后，十几辆警车拉着长笛，朝着幸福里小区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直播的镜头，也第一时间跟了过去。

全网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老旧的小区。

李建国坐在头车里，他的手上，捧着那个覆盖着国旗的收殓箱。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他要怎么开口？

他要怎么对一位等待了七十年的母亲，说出这个既残忍又欣慰的消息？

车队在小区一栋旧楼下停稳。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抱着收殓箱，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

“咚咚咚。”

他敲响了三楼一户人家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全白，身形佝偻的老。她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也有些浑浊，但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一排警察，尤其是李建国怀里那个盖着国旗的箱子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李建国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是老，用她那无比苍老、颤抖的声音，先开了口。

“是……是我的阳阳吗？”

简简单单六个字，让李建国这个铁打的汉子，眼泪瞬间决堤。

他再也说不出任何官方的话语，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们……我们来晚了。”

“我们……带林向阳……回家了！”

老的身体晃了一下，身后的社区工作人员赶紧扶住她。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伸出那双枯树枝一样的手，想要去触摸那个箱子。

她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流淌出两行等待了七十年的泪水。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怀里的儿子说，又像是在对这漫长的岁月告别。

“回来啦……就好……”

“妈……没白等……”

“阳阳……我的阳阳……”

这一幕，通过镜头，传遍了整个华夏。

无数人在屏幕前，哭得泣不成声。

这是一个跨越了半个多世纪的拥抱，这是一个母亲，用一生等来的归期。

李建国将收殓箱，郑重地交到了老的手里。

他退后一步，再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英雄，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