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尸人的命锥
强烈推荐热门玄幻脑洞小说《收尸人的命锥》,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易垣阿檀,著作者是山南老表。师父下葬后的第三天,我开始收拾行李。说是行李,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一把收尸用的匕首,一袋因果币,还有那块旧之脐的碎片。阿檀把她所有的发绳都带上了,一共七,五颜六色的,像把彩虹塞进了包袱里...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师父下葬后的第三天,我开始收拾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一把收尸用的匕首,一袋因果币,还有那块旧之脐的碎片。阿檀把她所有的发绳都带上了,一共七,五颜六色的,像把彩虹塞进了包袱里。
阿黄趴在院子里晒太阳,伤已经好了大半,但走路还是瘸。它本来也瘸,所以看不出区别。
“阿黄,你走不走?”我问它。
它翻了个白眼。
意思是你这不是废话吗。
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行,那就一起走。”
阿檀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师兄,我准备好了!”
“你确定要走?这一去可能很久,也可能回不来。”
“我不怕,”阿檀说,“你在哪我在哪。”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认真,认真到我差点以为她在表白。
然后她补了一句:“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烬识收好,不卖给任何人。”
“……谢谢你啊。”
“不客气!”
阿黄发出一声类似笑声的声音。
我瞪了它一眼。“你笑什么?”
它转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离开碎星滩之前,我去找铁手刘道别。
不是因为我跟他关系多好,是因为他欠我一个人情,而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欠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欠我。
铁手刘的铁匠铺在碎星滩东边,是一间用铁皮搭起来的棚子。我到的时候,他正在打铁,叮叮当当的,火花四溅。
他看到我,手里的锤子停了一下。
“你要走?”
“你怎么知道?”
“碎星滩就这么大,什么事都瞒不住,”他放下锤子,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去哪?”
“不知道。往远处走。”
铁手刘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给我。
我打开,里面是五十枚因果币。
“这是什么?”
“你上次没我,我欠你的,”铁手刘说,“别拒绝,我这人从不欠账。”
我想了想,把钱收下了。
“你女儿叫什么?”
铁手刘愣了一下,然后说:“小梅。”
“替我向小梅问好。”
铁手刘的眼眶有点红。但他很快就转过身去,重新拿起锤子,叮叮当当敲了起来。
“走吧,”他背对着我说,“别回头。碎星滩这种地方,不值得回头。”
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喂,易垣。”
“嗯?”
“你要是混出了名堂,别忘了碎星滩。”
“不会忘的,”我说,“毕竟我在这收了十八年的尸。”
铁手刘笑了一声。我也笑了。
阿檀跟在我后面,小声说:“师兄,铁手刘其实人也不坏。”
“坏人也有女儿,”我说,“好人也有儿子。人不是非黑即白的。”
阿檀歪着头想了想。“师兄,你说话有时候好深奥。”
“上辈子学的东西,还没忘净。”
“上辈子”这个词,我只在阿檀面前说过。她是唯一知道我是穿越者的人。小时候我跟她说“我上辈子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信了,还问我“那边有没有糖葫芦”。
我说有。她说“那我也要穿越”。
我说你穿不了,你是我这边的。
离开碎星滩的路只有一条,叫“亡者道”。
名字挺吓人,其实就是一条土路,两边长满了枯草。据说以前是运尸体的路,后来没人走了,草越长越高,把路都盖住了。
我们走了一个时辰,身后碎星滩的轮廓已经模糊了。
阿檀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师兄,有人跟着我们。”
我也感觉到了。身后有脚步声,不急不慢,一直保持同样的距离。
我停下来,转身。
一个人影从枯草丛里走出来。
黑色斗篷,兜帽遮脸。
和上次暗我的人一样的打扮。
“又是你?”我皱了皱眉,“上次被我的狗咬了还没长记性?”
黑衣人掀开兜帽。
是一张陌生的脸。年轻,二十出头,眉眼之间有一种冷冰冰的锐利。
“上次那个是我师弟,”他说,“他被你的狗咬伤了手,现在还包着绷带。我是他师兄。”
“你们门派是专门搞暗的?”
“因果卫暗部,”他说,“奉命捉拿私改命锥者易垣。”
因果卫。道庭的人。
我心里一沉。道庭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我没有私改命锥,”我说,“我的命锥是天生的。”
“天生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天生对折?天生能看到锥外之人?易垣,你的命锥被做过手脚,这一点你自己清楚。”
他说得对。我确实清楚。
但这不代表我要跟他走。
“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细长的剑,剑刃上刻满了灵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我把阿檀拉到身后,阿黄挡在前面,龇着牙。
“阿黄,你别逞强,”我小声说,“你腿还没好。”
阿黄没理我。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黑衣人举剑刺来。
我往旁边一闪,剑刃擦着我的肩膀过去,划破了衣服。他的速度比上次那个快得多,我本来不及反应。
第二剑又来了。
我躲不开了。
就在这时,阿黄扑了上去。它用瘸腿的力量硬撑着跳起来,咬住了黑衣人的手腕。
黑衣人闷哼一声,甩了两下没甩掉,另一只手一拳砸在阿黄的肚子上。
阿黄惨叫一声,飞出去好几步远,在地上滚了两圈。
“阿黄!”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在我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临道回光。
我这次没有濒死,但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涌动。我的命锥在扩张,像有人往里面吹气。
我看见了黑衣人的命锥。
锥内空无一人。
他是个孤儿。从小被因果卫收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任务。
“你一个人,”我说,“你孤零零地活着,也要让别人孤零零地死?”
黑衣人的手顿了一下。
“你……你能看到我的命锥?”
“我能看到很多东西,”我说,“你的锥内一个人都没有。你了我,你回去交差,然后呢?你还是一个人。你不我,你回去受罚,你依然是一个人。你的人生不会因为这一剑有任何改变。”
黑衣人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你闭嘴!”
他冲过来,剑刃直刺我的口。
我没有躲。
不是不怕,是我赌他不会刺。
剑尖停在我口一寸的地方。
他的呼吸很重,眼神在挣扎。
“你为什么不躲?”
“因为你不想我,”我说,“你只是不知道不我之后该做什么。”
他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收回剑,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因果卫不会放过你的。我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更强的。”
“我知道,”我说,“谢谢提醒。”
“不用谢,”他的声音有点哑,“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和我一样。不喜欢欠别人。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枯草丛里,然后转身去看阿黄。
阿黄躺在地上,肚子上的伤裂开了,血往外渗。
“阿黄!阿黄你撑住!”
它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它在说:“叫什么叫,又死不了。”
我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了。
“你这条傻狗,你能不能别每次都逞强?”
它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阿檀蹲下来,用绷带给阿黄包扎。她的手还是抖,但动作比上次利索多了。
“师兄,阿黄会没事的吧?”
“会的,”我说,“它命硬。比我硬。”
阿檀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师兄,你刚才为什么不躲?万一他真的刺下来呢?”
“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命锥是空的,”我说,“一个连锥内都没有人的人,不会真的想人。他只是想证明自己活着。”
阿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站起来,看向远方。
亡者道的尽头,是一片灰蒙蒙的平原。平原的那边,是东域的方向。
东域。织命师。苏慕。
那里有我想要的答案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站在原地,永远等不到答案。
“走吧,”我抱起阿黄,“天黑之前要找地方落脚。”
阿檀跟上来,拉着我的衣角。
“师兄,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找不到答案。”
我想了想。
“怕,”我说,“但怕不等于停。”
阿檀笑了。
她笑起来很好看,像碎星滩难得一见的阳光。
我们走在亡者道上,身后是碎星滩,身前是未知。
阿黄在我怀里打呼噜。
阿檀哼着师父教她的小调。
我抬头看天。
碎星滩没有星星。
但走出去,就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