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月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白埙陶坊小院的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小院不大，围着三间青砖小屋，墙角堆着几袋高岭土，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泥土腥气。

郁白坐在院中的石案前，面前铺着一块粗布，指尖捏着一团湿润的陶土。

他动作很轻，指腹反复揉搓、按压，力道均匀。陶土在他手中慢慢褪去棱角，渐渐有了埙坯的雏形。

袁野坐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身姿依旧挺拔，后背挺得笔直。手里也捏着一团陶土，学得认真，眉头微蹙。指尖笨拙却沉稳，跟着郁白的动作一点点揉搓，指缝沾了泥，却毫不在意。

肖艺凡搬了张竹椅，靠在廊下，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眼神里满是探究，时不时挑挑眉，嘴角挂着促狭的笑。

这是袁野来陶坊，兑现之前约定的体验课。

肖艺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起初还不甚在意。可看着袁野学得格外认真，郁白也格外有耐心，心里渐渐多了几分探究，总觉得这两人看彼此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盯着看了一早上，直看得袁野浑身不自在。

袁野的指尖顿了顿，捏着陶土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指节绷得发紧。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垂着眼，视线落在手中的陶土上。

郁白察觉到他的僵硬，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廊下的肖艺凡，眉峰极轻地动了动。

他放缓动作，声音清润：“力道轻些，别捏碎了。”

“嗯。” 袁野应了一声，指尖的力道稍稍减轻，动作也柔和了几分。

肖艺凡看得好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开口道：“我说袁校长，你这学得也太认真了吧？郁白教得也够有耐心，以前他可没这么好脾气。”

袁野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本就话少，面对肖艺凡直白的调侃，更是不知如何接话，只能又低下头，继续揉搓手中的陶土。

肖艺凡也不介意他的冷淡，凑上前来，蹲在石案旁，看着袁野手中不成形的陶土，咧嘴一笑：“袁校长，你这手，握惯了笔，捏陶土倒是有点屈才了。对了，你在哪个学校当校长来着？”

“春蕾九年一贯制学校。” 袁野的声音低沉，言简意赅。

“春蕾学校？” 肖艺凡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石案，语气也兴奋起来，“那可是咱们本地口碑挺好的学校啊！袁校长，我跟你说个事，你看行不行？”

袁野抬眸，看向他，等着他继续说。

肖艺凡性子直，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你看啊，郁白吹陶笛、做陶埙这么厉害，咱们工作室也有公益教学的底子，不如你们学校和我们工作室，让陶笛课走进校园？既能推广古乐，也能让孩子们多接触点传统文化，多好啊！”

这话一出，郁白捏着陶土的指尖顿住了。

他抬眸，看向肖艺凡，目光很轻，却带着疏离感。

他知道师兄没有恶意，只是性子太急，说话没经过深思熟虑 —— 袁野是校长，学校的课程安排，岂是随口一提就能定的？师兄这般直白提议，难免有些冒犯。

郁白的唇瓣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袁野的声音响起。

“我正有这个考虑。” 袁野看向肖艺凡，语气笃定，“学校近期计划增设特色课程，推广传统文化，陶笛很合适。”

肖艺凡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快答应，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拍了拍石案：“真的？那太好了！我就知道这个提议可行！郁白，你看，我就说吧！”

郁白也看着袁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垂着眼，指尖重新拿起陶土，轻轻揉搓着：“可行，但还要细化的细节。”

“细节好说，细节好说！” 肖艺凡笑得合不拢嘴，“袁校长，你放心，我们工作室肯定全力配合，郁白亲自授课，保证教得好！”

袁野 “嗯” 了一声，看向郁白：“具体细节，我后续让人对接你。”

郁白与他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指尖的动作又柔和了几分。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疏离的轮廓，多了一丝暖意。

肖艺凡见两人达成共识，也不再打扰，又搬回竹椅，靠在廊下，一边刷手机，一边时不时瞥两人一眼，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小院里，只剩下陶土揉搓的轻微声响，阳光暖融融的，一切都显得格外静谧。

俱乐部的拳馆里，却是人声鼎沸，拳套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力量感。

陆定一站在拳台中央，身上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颊涨得通红。他一边挥着拳，一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袁泉飒爽的眉眼。

“陆哥，发什么呆呢？小心挨揍！” 对面的拳友笑着喊了一声，拳头带着风声，朝着他的肩膀砸来。

陆定一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可还是慢了一步。拳友的拳头擦着他的胳膊过去，力道不小，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胳膊撞到了拳台的围栏上，一阵钝痛传来。

“嘶 ——” 陆定一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胳膊，眉头皱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蹭破了一块皮，渗出血丝。不算严重，以他多年的经验，简单消毒处理一下，很快就能好。

可他盯着胳膊上的伤口，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脑子一下子不乱糟糟的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冤有头，债有主。

他索性停下动作，脱下拳套，对着拳友摆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有点事，先走了。”

不等拳友反应，他就快步走下拳台，只留对方一脸莫名其妙。

“师傅，快点，麻烦了，我受伤了，得赶紧去医院处理。” 陆定一揉着胳膊，故意皱着眉头，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

出租车师傅不敢耽搁，加快车速，朝着市医院的方向驶去。

陆定一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膝盖，心里盘算着 —— 到了医院，先处理伤口，然后就去找袁泉 “偶遇”，总能搭上话。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市医院门口。

陆定一付了钱，快步走进医院，径直走向急诊室。

急诊室里人不多，处理好伤口，他没立刻离开，而是沿着走廊，寻找着心内科的方向 —— 他记得袁野说过，袁泉是心内科的医生。

三楼心内科走廊的墙上，挂着医护人员的简介，一张张照片整齐排列，旁边标注着姓名、职称和擅长领域。

陆定一放慢脚步，一张张看过去，生怕错过袁泉的照片。

很快，他就看到了袁泉的简介。

照片上的袁泉，穿着白大褂，头发挽起，眉眼飒爽，眼神坚定，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既有医生的沉稳练，又有女性的温柔气质，又美又飒。

陆定一嘴角不自觉地咧开，眼神里满是惊艳。

“请问，袁泉医生在吗？” 他看向办公室里的护士，语气真切。

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回答：“袁医生今天不上白班，她今天是夜班，晚上七点才会来。”

“夜班？” 陆定一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他又追问了一句：“请问袁医生平时的工作安排是怎么样的？”

护士性子很好，耐心地回答：“袁医生一般是隔天白班、隔天夜班。白班是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夜班是晚上七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今天夜班，明天白班。”

“好的，谢谢护士，麻烦你了。” 陆定一连忙道谢。

陆定一揉了揉包扎好的胳膊，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医院。

阳光耀眼，他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 明天一早，就能 “偶遇” 袁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