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校花的好奇
苏浅浅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不是那种被疯的疯,而是那种——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却不能说出去,只能憋在心里,憋到快要爆炸的疯。
从昨晚到现在,她的脑子就没停过。陆凡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像一首单曲循环的歌,怎么都关不掉。
“五行相生诀。”
“水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种灵不再是互相拖累,而是循环相生。”
“理论上,只要给本座足够的时间运转功法,本座的灵力可以无限叠加。”
苏浅浅躺在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害怕,不是痛苦,而是——兴奋。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的兴奋。
她活了十八年,看了几百本修仙小说,追过无数个断更的作者,在作文里写过“我的理想是飞升成仙”,在化学课上用烧杯煮过泡面(她至今坚持认为那是对炼丹术的朴素实践),在运动会上cosplay过修仙角色,被班主任请过无数次家长,被心理医生诊断过三次“网文沉迷”。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她爸觉得她疯了,老师觉得她疯了,同学觉得她疯了,连老王都曾经委婉地建议她“少看一点那种书”。
但现在,现在——
一个真正的修仙者,就住在她的隔壁。
一个差一步就飞升成仙的化神期大能,每天跟她一起吃早饭、一起上学、一起坐车。
一个创造了“五行相生诀”这种逆天功法的绝世天才,刚才亲口对她说——“好。”
他说“好”。
他说要教她以武入道。
苏浅浅把被子从头上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脸憋得通红。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对,万一他是在骗我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都压不下去。
“万一他本不是什么修仙者,只是一个武功很厉害的骗子?万一那些什么五行相生、什么化神期都是编出来的?万一他手上的光只是某种魔术道具?”
苏浅浅咬了咬嘴唇,翻身坐起来。
她得确认。
不是怀疑,是确认。
她要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身感受到——这个世界,真的有修仙者。
而这个修仙者,就在她的身边。
苏浅浅跳下床,穿上拖鞋,打开房门,走向陆凡的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墙上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到陆凡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陆凡,你睡了吗?”
沉默。
她又敲了三下:“陆凡?”
还是沉默。
苏浅浅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门没锁。
她推开门,探头往里看。
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上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对,不是“叠”的,是“折”的。那被子的折法跟现代人不一样,四四方方,棱角分明,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每一条边都笔直得像刀切出来的。
苏浅浅走进房间,环顾四周。
床头柜上放着那枚翡翠戒指,颜色比昨天更暗淡了一些。旁边放着一本《华夏通史》第二卷,书页间夹着一张书签——是她昨天随手塞进去的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一个笑脸。
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夜风吹起,像一只巨大的蝴蝶在月光下扇动翅膀。
苏浅浅走到窗前,向外看去。
花园里,月光下,一个人影盘腿坐在草坪上。
是陆凡。
他赤着脚,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不,那不是睡衣,那是一身白色的长袍,宽袍大袖,衣袂飘飘,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他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被夜风吹起,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他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五手指微微张开。
五道微弱的光芒在他的指尖跳跃——金、青、蓝、红、黄,五种颜色,循环流转,像一条五色的河流在他身体周围缓缓流淌。
苏浅浅屏住了呼吸。
她看过几百本修仙小说的封面图,看过无数张修仙主题的画作,看过数不清的影视剧里的修仙场景。但没有一幅画、一张图、一个画面,能跟她现在看到的这一幕相比。
月光下,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盘腿坐在草坪上,五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转,长发随风飘动,面容如玉石雕刻般冷峻而精致——
这不是画。
这是真实存在的。
苏浅浅的心脏砰砰砰地跳,跳得她口发疼。她的手紧紧抓着窗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眼眶有些发酸,喉咙有些发紧,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都迈不动。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太美了。
陆凡说的对,他说“这是人的东西”,苏浅浅说“漂亮”,他没理解。但现在苏浅浅知道,她说的“漂亮”和他理解的“漂亮”不是一回事。她说的漂亮,不是那种女孩子看到好看的东西随口夸一句的“漂亮”,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当你看到超越凡尘的美时,你的灵魂会本能地颤抖,因为它知道,那是它一直渴望却从未触及的东西。
陆凡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穿过月光、穿过夜风、穿过花园里盛开的花朵,精准地落在了苏浅浅的脸上。
“你在看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她耳边说的。
苏浅浅张了张嘴,想说“我在看你”,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
“两个小时?”苏浅浅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你不用睡觉的吗?”
“本座说过,不需要。”
“那你在什么?”
“修炼。”
“修炼什么?”
“五行相生诀。”
苏浅浅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件她自己也没想到的事——她翻过窗台,跳了下去。
二楼,不高,但她穿着拖鞋,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陆凡伸手,扶住了她。
他的手很凉,但很有力,像是千年寒铁铸成的。
“小心。”他说。
苏浅浅站稳,抬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瞳孔的颜色、他嘴唇上细微的纹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她退开一步,拉开距离,心脏砰砰砰地跳。
“你下来做什么?”陆凡问。
“我想……看你修炼。”
陆凡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他重新闭上眼睛,双手放回膝盖上,五色光芒再次亮起。
苏浅浅在他旁边坐下,盘着腿,双手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草坪上,靠得很近。
苏浅浅看着那五色光芒在陆凡指尖流转,看着它们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经过肩膀、口、丹田,然后在体内循环一圈,又回到指尖。
她想起了五行相生的原理——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这五种灵力在陆凡体内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每循环一次,灵力就壮大一分。
“陆凡。”苏浅浅忍不住开口。
“嗯。”
“你说你的灵力可以无限叠加,那岂不是说,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可以变得无限强?”
“理论上是的。”
“实际上呢?”
“实际上,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陆凡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本座的身体,最多能承载化神期的灵力。再往上,就需要渡劫飞升,重塑仙体。”
“渡劫飞升……”苏浅浅咀嚼着这四个字,“你离渡劫只差一步了,对吗?”
“对。”
“那如果你没有穿越,你现在已经是仙人了?”
陆凡沉默了片刻。
“也许。”他说,“也许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道紫色的雷。”陆凡收回灵力,五色光芒缓缓消散,“那道雷,不是天劫的一部分。它是被人故意放进来的。”
苏浅浅的心猛地一紧:“你是说……有人害你?”
“本座不确定。”陆凡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但本座会查清楚的。”
苏浅浅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酸。
这个人,修炼了五百年,从一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废灵,一步一步爬到化神期,离飞升只差一步。
然后,一道来历不明的雷,把他的一切都毁了。
灵力尽失,修为倒退,流落到一个陌生的世界,举目无亲,一无所有。
换成任何人,可能早就崩溃了。
但陆凡没有。
他依然在修炼,依然在变强,依然在追查真相。
“陆凡。”苏浅浅的声音很轻。
“嗯。”
“你一定很辛苦吧。”
陆凡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苏浅浅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五百年来,你一定很辛苦吧。”她重复了一遍,“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被人说是废物……你一定很辛苦吧。”
陆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苏浅浅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苏浅浅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习惯了。”
就两个字。
但苏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而是——心疼。
一个“习惯了”,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夜晚,多少无人倾诉的孤独,多少咬着牙坚持的瞬间。
“以后不会了。”苏浅浅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哽咽,“以后有我。”
陆凡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零点五毫米。
这是苏浅浅见过的,他最大幅度的笑容。
※※※
清晨,苏家别墅。
苏浅浅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但没有吃。
她看着陆凡,眼神复杂。
“陆凡。”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的三个徒弟……他们现在在哪?”
陆凡放下手中的豆浆,沉默了片刻。
“第一个,被本座亲手了。”
苏浅浅的瞳孔微微放大。
“第二个,死在了本座怀里。”
苏浅浅的手抖了一下。
“第三个,走火入魔,经脉尽断,不知所踪。”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收他们为徒。”
陆凡沉默了很久。
“不后悔。”他说,“如果没有他们,本座可能早就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苏浅浅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这个人,嘴上说着“习惯了”,心里却比谁都柔软。
“那你……还想再收徒吗?”
陆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浅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咬了一口三明治。
“本座考虑考虑。”
苏浅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的‘考虑考虑’,就是‘行’的意思。”
“不是。”
“是。”
“不是。”
“就是。”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让步。
老王站在旁边,端着茶壶,嘴角微微上扬。
这两个人,越来越像一对师徒了。
不,不止是师徒。
老王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有些事,想多了就没意思了。
※※※
学校。
苏浅浅走在校园里,心情好得想唱歌。
昨晚的事,让她确定了一件事——陆凡真的是修仙者,五行相生诀真的存在,以武入道真的可行。
而陆凡,亲口说了“考虑考虑”。
虽然他说“不是”,但苏浅浅知道,那就是“是”。
她的心情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连李主任那张永远板着的脸,在她眼里都变得可爱了。
“苏浅浅同学,”李主任走过来,“下周的运动会,你报了什么?”
“八百米。”苏浅浅说。
李主任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的眼神看着她:“你跑八百米?去年你跑了全班倒数第一,跑完还吐了。”
“今年不会了。”苏浅浅信心满满,“今年我有教练。”
“教练?谁?”
苏浅浅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陆凡。
李主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陆凡。
“他?”李主任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他会教跑步?”
“他会教很多东西。”苏浅浅笑得很甜,“比您想象的要多得多。”
李主任看了陆凡一眼,又看了苏浅浅一眼,摇了摇头,走了。
他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他没有证据。
※※※
中午,食堂。
陆凡、苏浅浅、小桃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小桃今天的八卦属性依然全开,但她的关注点从陆凡转移到了苏浅浅身上。
“浅浅,你今天心情很好啊。”小桃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没有啊。”苏浅浅低头吃饭,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你骗人。”小桃眯着眼睛,“你每次心情好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哼歌。你现在就在哼。”
苏浅浅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在哼歌——是她最近追的那本修仙小说的主题曲。
“我就是……心情好。”苏浅浅说。
“为什么心情好?”
“因为……天气好。”
小桃抬头看了看食堂天花板——今天是阴天,窗外还在飘着小雨。
“你管这叫天气好?”
“我觉得挺好的。”
小桃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陆凡。
“陆凡,浅浅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凡抬起头,看了苏浅浅一眼。
苏浅浅的脸瞬间红了。
“没有!”她拍了一下桌子,“我没有谈恋爱!”
“那你脸为什么红了?”
“因为……因为热!”
“食堂开着空调,温度十六度。”
苏浅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圆谎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碗里,不敢看任何人。
陆凡看着她的头顶,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零点一毫米。
但小桃看到了。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你们……”
“没有。”陆凡说。
“我还没说完呢!”
“不管你说什么,都没有。”
小桃深吸一口气,看看苏浅浅,又看看陆凡,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吧,你们说没有就没有。”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浅浅从碗里抬起头,瞪了小桃一眼,然后偷偷看了陆凡一眼。
陆凡面无表情地吃着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苏浅浅注意到,他夹菜的时候,筷子顿了一下。
只有零点几秒,但她注意到了。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
苏浅浅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她在想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陆凡说他没有灵也能以武入道,但她不知道以武入道的具体方法。她看过的小说里,对“以武入道”的描述都很模糊,大概就是“锤炼肉身、感悟天地”这八个字,具体怎么锤炼、怎么感悟,一个字都没写。
她得问清楚。
“陆凡。”苏浅浅坐直身子,转向旁边的陆凡。
“嗯。”
“以武入道,到底怎么练?”
陆凡放下手中的书——《华夏通史》第三卷,他已经读到明朝了——看着她。
“你想现在就开始?”
“我想知道方法。”
陆凡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以武入道,分为三步。第一步,锤炼肉身。通过跑步、力量训练、柔韧性训练,将肉身锤炼到凡人的极限。第二步,打通经脉。当肉身足够强大时,体内的经脉会自然显现。用气血之力打通经脉,让气血在体内循环。第三步,感悟天地。当气血循环到一定程度,就能感应到天地灵气的存在。用气血引导灵气入体,在丹田中凝聚成第一缕灵力。”
苏浅浅听得入迷,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三步走完,就能从凡人变成修士?”
“是。但第一步,就足以让九成九的人止步。”
“为什么?”
“因为锤炼肉身到凡人极限,需要至少十年。”
苏浅浅愣了一下。
十年?
她以为以武入道只需要几个月,最多一年。
十年?
“十年……才能完成第一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十年,是最乐观的估计。”陆凡说,“本座当年从炼气期修炼到筑基期,用了三年。但以武入道比灵修炼难百倍,十年能完成第一步,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苏浅浅沉默了。
十年。
她今年十八岁,十年后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才能完成第一步。
那第二步呢?第三步呢?
等她真正成为修士,可能已经四五十岁了。
“你还要学吗?”陆凡问。
苏浅浅抬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学。”她说,“十年就十年。不就是跑步吗?我能跑。”
陆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又微微上扬了一下。
零点二毫米。
苏浅浅看到了,但这次她没有说破。
有些事,放在心里就好。
※※※
放学后,校门口。
那辆黑色SUV又停在了老位置。
但这次,里面没有人。
陆凡用神识扫了一圈,确认那个“林姐”不在附近。
“他们走了。”陆凡说。
“谁?”
“昨天那个女人。”
苏浅浅想起昨天那个穿黑色职业装、气质冷艳的女人,心里一紧。
“她还会来吗?”
“会。”陆凡说,“明天晚上八点,城南废弃工厂。她会来的。”
“你真的要去?”
“去。”
“为什么?”
“因为本座想知道,老王到底是谁。”
苏浅浅沉默了。
她想起照片上那个穿黑袍、持长剑、站在紫色天空下的老王——那个她认识了十几年的老王,那个从小照顾她、陪她长大、给她泡茶、送她上学的老王。
她从来不知道,老王还有这样一面。
“我跟你一起去。”苏浅浅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
“那你为什么可以?”
“因为本座是——”
“化神期修士,灵力尽失,炼气一层。”苏浅浅打断了他,“你说了很多遍了。”
陆凡沉默了片刻。
“本座不会让你去的。”
“那我会偷偷跟去。”
“本座会发现的。”
“那我就偷偷偷偷跟去。”
“……没有‘偷偷偷偷’这个词。”
“现在有了。”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不肯让步。
老王站在旁边,端着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小姐,陆先生,车来了。”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那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已经停在了面前。
苏浅浅哼了一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凡跟着上车,坐在她旁边。
车子发动,驶离了学校。
苏浅浅看着窗外,不说话。
陆凡闭着眼睛,不说话。
老王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两个人,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
※※※
深夜,苏家别墅。
陆凡盘腿坐在花园的草坪上,五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转。
苏浅浅坐在他旁边,盘着腿,双手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
她已经连续两个晚上这样看陆凡修炼了。
不是无聊,而是——她在学。
她看不懂五行相生诀的运转方式,但她能感受到那些光芒的流动。金光的锐利、青光的生机、蓝光的柔和、红光的炽热、黄光的厚重——五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陆凡体内和谐共存,互不冲突。
“陆凡。”
“嗯。”
“你说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那如果五行不相生,而是相克呢?”
陆凡睁开眼睛,看着她。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苏浅浅说,“如果一个人同时修炼五种相克的灵力,会怎么样?”
“会死。”陆凡说,“灵力相克,轻则经脉错乱,重则爆体而亡。”
“那你为什么能用相生?”
“因为本座找到了平衡点。”
“平衡点?”
“五行之力,相生相克,一体两面。”陆凡伸出手,五色光芒在指尖流转,“生与克,不是对立的,而是统一的。生到极致便是克,克到极致便是生。本座要做的,不是消除相克,而是利用相克来促进相生。”
苏浅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听不懂。”
“正常。”陆凡收回灵力,“本座花了三百年才悟出这个道理。你听了三分钟就听懂,才有问题。”
苏浅浅笑了。
“那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花了三百年才悟出的道理?”
陆凡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本座二十岁那年,被青云宗扫地出门。理由是——五灵废物,浪费宗门资源。”
苏浅浅的心一紧。
“本座一百岁那年,筑基成功。所有嘲笑过本座的人,都闭上了嘴。”
苏浅浅的眼眶开始发酸。
“本座两百岁那年,金丹大成。那些曾经看不起本座的人,开始讨好本座。”
苏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
“本座三百岁那年,元婴初成。本座回到了青云宗,站在山门前,对本座的师父说——你当年看错了。”
苏浅浅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哽咽:“然后呢?”
“然后本座就走了。”陆凡说,“因为本座不需要他的认可。”
苏浅浅看着陆凡的侧脸,月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格外分明。
这个人,用了三百年,证明了一件事——五灵不是废物。
“陆凡。”
“嗯。”
“你很厉害。”
“本座知道。”
苏浅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客气地笑,不是礼貌地笑,而是发自内心地、被逗乐了地笑。
“你怎么这么不谦虚?”
“本座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不能直接说啊!”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谦虚是美德!”
“本座不需要美德。”
苏浅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个人,真的是把“本座”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
凌晨三点,苏浅浅终于撑不住了,靠在陆凡的肩膀上,睡着了。
陆凡没有动。
他依然盘腿坐着,五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转。
但这一次,他没有在修炼。
他在看苏浅浅的睡脸。
月光下,她的脸很白,睫毛很长,嘴唇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醒着的时候,她像一团火,热烈、奔放、不怕天不怕地。
睡着的时候,她像一汪水,安静、温柔、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陆凡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把滑落下来的毯子重新披在她身上。
“本座考虑好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本座收你为徒。”
苏浅浅没有听到。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容。
陆凡看着那丝笑容,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下。
零点三毫米。
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月光下,两个人靠在一起,一个醒着,一个睡着,五色光芒在他们周围流转,像是一条五色的河流,将两个人包裹在其中。
远处,别墅对面的楼顶上。
那个神秘的人影又出现了。
她看着花园里的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五行真君……”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终于又收徒了。”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但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