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苏糖糖盯着手机屏幕上白薇薇发来的消息，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明天下午，甜品店。
她已经答应了，现在反悔好像不太好……
可是林默语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离她远点。”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给白薇薇回了个“好”。
应该没事吧？就是吃个甜品而已。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星星很亮，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周一整天，苏糖糖都心神不宁。
上午写作业的时候走神，中午吃饭的时候走神，下午出门前更是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
穿什么好？
太随便了不好，太正式了又奇怪……
最后她选了那件浅蓝色的T恤，配牛仔裤，清清爽爽。
白薇薇约的甜品店在市中心，装修得很精致，粉嫩的，全是各种可爱的小装饰。
苏糖糖到的时候，白薇薇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糖糖！这里这里！”白薇薇笑着挥手，热情得像见到了老朋友。
苏糖糖走过去坐下，有点拘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有没有，是我来早了。”白薇薇把菜单推过来，“看看想吃什么？这家提拉米苏特别好吃。”
苏糖糖翻着菜单，价格让她暗暗咋舌——一小块蛋糕就要四十多。
“那个……我要杯茶就好。”她小声说。
“别呀，我请你。”白薇薇笑着对服务员招手，“两份提拉米苏，两杯莓果气泡水。”
苏糖糖赶紧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跟我客气什么呀。”白薇薇打断她，“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
苏糖糖愣了一下。
她们认识才几天，就是朋友了？
可白薇薇笑得那么真诚，让她觉得自己想多了。
“谢谢。”她小声说。
“谢什么呀。”白薇薇托着腮，看着她，“糖糖，你和林默语关系真好啊，每天都看他给你带早餐。”
苏糖糖脸微微一红：“就……就同桌互相照顾。”
“是吗？”白薇薇眨眨眼，“他以前可不这样。初中时候，有女生给他送水，他看都不看一眼。”
苏糖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是不是喜欢你呀？”白薇薇突然问。
苏糖糖心跳漏了一拍：“你……你别乱说……”
“我乱说？”白薇薇笑得更深了，“那我问你，他有没有对别人这么好？”
苏糖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是啊，他对别人也这样吗？
好像……没有。
“所以呀，”白薇薇压低声音，“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苏糖糖低着头，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块，耳朵红透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白薇薇看着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吃完甜品，两人在店门口分开。
白薇薇笑着挥手：“糖糖，下次再约呀！”
苏糖糖点点头，转身往公交站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白薇薇问了好多关于林默语的问题，可是关于她自己，几乎什么都没说。
她回头看了一眼，白薇薇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周一早上，苏糖糖难得起了个大早。
站在衣柜前挑了半天，最后选了那件新买的白色连衣裙——买了好久一直没舍得穿，今天不知道怎么就想穿。
照镜子的时候，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苏糖糖，你就是去上学，不是去约会。”
镜子里的女孩脸红了。
到教室的时候，林默语还没来。
她坐下，拿出英语书假装在背单词，耳朵却一直竖着听门口的动静。
脚步声。
不是他。
又一阵脚步声。
还不是。
她偷偷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上课。
他怎么还不来？
正想着，门口突然安静了一瞬。
她抬头，就看见林默语走进来。
白衬衫，黑色长裤，书包单肩挎着。阳光跟在他身后，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他走到座位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她桌上。
苏糖糖低头一看，是一袋小笼包，还冒着热气。
“顺便买的。”他说，面无表情地坐下。
苏糖糖捧着那袋小笼包，心里甜得冒泡。
这家小笼包是校门口那家店的，她最喜欢吃的那家。她从来没跟他说过，他怎么知道？
她偷偷看他，他已经翻开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打开袋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口都觉得特别香。
早读课，林默语推过来一张纸条。
苏糖糖展开，上面写着：【情书的事，处理好了】
她一愣，写回去：【怎么处理的？】
林默语：【让他别来烦你】
她忍不住笑，又写：【你怎么说的？】
林默语接过纸条，低头写字。写了几个字，突然停住，笔尖悬在纸上。
苏糖糖盯着他的笔尖，心跳莫名快起来。
他在写什么？
为什么停了？
然后她看见他把写了一半的字划掉，继续写：【说你在准备高考】
写完了，推过来。
苏糖糖接过纸条，低头看。
“说你在准备高考”。
可是前面，有一道被划掉的痕迹。
她仔细看，隐约能辨认出被划掉的字——
“在跟我”。
在跟我什么？
在跟我谈恋爱？在跟我在一起？在跟我……
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原本想写的是不是“在跟我谈恋爱”？
她抬头看他，他已经低头看书，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耳尖，好像有点红。
苏糖糖把那张纸条小心地叠好，夹进笔记本里。
夹进去之前，她又看了一眼那道被划掉的痕迹。
“在跟我”。
就这两个半字，让她的心跳一整个早读都没平复下来。
下课铃响，陆一鸣从后面窜过来。
“老大，打球去不去？”
“不去。”
“那陪我去小卖部？”
“不去。”
“那——”
“陆一鸣。”林默语抬头看他，“你很闲？”
陆一鸣看看他，又看看旁边耳朵红透的苏糖糖，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懂了懂了。”他拍拍林默语的肩膀，“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
苏糖糖脸更红了，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课桌里。
“那个……”她小声说，“你别听陆一鸣瞎说。”
“嗯。”
就一个字。
她偷偷看他，他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很快，快到像是错觉。
一整天，苏糖糖都忍不住想那张纸条。
那道被划掉的痕迹，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放学的时候，她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那个……你今天纸条上，本来想写什么？”
林默语收拾书包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她。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他的眼睛被染成浅浅的金色。
他看着她说：“自己想。”
然后拎起书包，走了。
苏糖糖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自己想？
怎么想？
想什么？
她站在原地，心跳砰砰砰的。
自己想，意思是——
她不敢往下想。
又忍不住往下想。
而此刻，林默语走出校门，嘴角终于忍不住弯起来。
自己想。
她会想成什么呢？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白薇薇昨晚发的朋友圈——
和某个女生的合照，配文：“周末和可爱的糖糖一起吃甜品，开心~”
照片里，苏糖糖笑得有点拘谨，但还是很可爱。
他眉头微微皱起。
白薇薇还是动手了。
他点开和苏糖糖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
【昨天和白薇薇出去了？】
发送。
然后站在校门口等。
一分钟后，手机震了。
苏糖糖：【你怎么知道？】
林默语：【她发朋友圈了】
苏糖糖：【哦……就吃了点甜品】
林默语：【以后少跟她出去】
苏糖糖：【为什么？她人挺好的啊】
林默语看着这行字，眉头皱得更紧。
人挺好的？
傻姑娘，你本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
【信我。】
发送。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林默语看着那个“好”字，嘴角又弯起来。
她说好。
她信他。
这就够了。
至于白薇薇——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眼神变得幽深。
既然她非要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