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己想。”
这三个字像施了魔法，在苏糖糖脑子里转了一整晚。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遍一遍地 replay 那张纸条的画面。
林默语写下几个字，停住，划掉，继续写。
那道被划掉的痕迹，不长，大概两三个字的位置。
她努力回忆他笔尖移动的轨迹——第一个字好像是“在”，第二个字好像是“跟”，第三个字……
在跟我。
在跟我什么？
在跟我一起？在跟我学习？在跟我……
“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蹬了蹬腿。
苏糖糖，你能不能别想了！
可是不想不行啊，脑子它自己要转。
她爬起来，摸出手机，点开那个纯黑的头像。
打了一行字：【你睡了吗？】
删掉。
太晚了，万一他睡了怎么办？
又打：【那个，我今天想了很久……】
删掉。
想什么？想他？显得她多闲似的。
再打：【明天体育课是分组活动】
发送。
发完她就后悔了。
这什么鬼？体育课分组活动？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
手机震了。
林默语：【嗯，我知道】
苏糖糖盯着那个“嗯”，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他回她了。
虽然就一个字，但他回她了。
她又打：【那我们一组？】
发送。
发完心跳砰砰砰的。
这算不算约他？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好】
苏糖糖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
滚完坐起来，又看了一遍那个“好”字。
就一个字。
可她觉得比什么都甜。
周一早上，苏糖糖破天荒地没等闹钟响就醒了。
站在衣柜前挑了半天，最后选了那件浅粉色的运动服——今天是体育课，要穿运动服，但她偷偷选了颜色最好看的那套。
照镜子的时候，她对自己说：“苏糖糖，你只是去上体育课。”
镜子里的女孩脸红了。
到教室的时候，林默语已经到了。
桌上照例放着一袋早餐——今天是饭团和豆浆。
苏糖糖坐下，小声说：“谢谢。”
“嗯。”
她打开饭团，小口小口吃着。吃着吃着，余光看见林默语在看她。
等她转头，他已经低头看书了。
但她确定，刚才他确实在看她。
一整个上午，苏糖糖都盼着下午的体育课。
时间过得好慢，慢得像蜗牛爬。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第二节课下课，体育委员站起来喊：“体育课分组活动，大家按小组去场！”
苏糖糖站起来，正准备走，就听见林默语说：“等我。”
两个字。
她乖乖站住，等他收拾东西。
陆一鸣从后面路过，贱兮兮地笑：“哟，一起走啊？感情真好。”
苏糖糖脸一红，想解释，林默语已经拎起书包：“走吧。”
两个人一起往场走。
阳光很好，风很轻，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苏糖糖偷偷看旁边的人——白衬衫，黑色运动裤，侧脸线条好看得不像话。
他好像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头。
她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路边的树。
“看什么？”他问。
“没……没看什么。”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
场上，体育老师已经在等了。
“今天体育课，男生女生分开活动。女生仰卧起坐，男生俯卧撑，两人一组互相帮忙。”
苏糖糖愣住。
两人一组？
她下意识看向林默语。
林默语也正在看她。
体育老师开始分组：“按学号来，1号和2号一组，3号和4号一组——”
苏糖糖学号是18号，林默语是17号。
他们是一组。
她心跳漏了一拍。
分组结束，大家各自散开。
苏糖糖和林默语走到一块垫子前。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林默语问。
“我……我先吧。”苏糖糖躺到垫子上，双手抱头。
林默语蹲下来，按住她的脚踝。
他的手隔着运动裤，碰到她脚踝的那一刻，苏糖糖整个人都僵了。
他的手……好烫。
“开始。”林默语说。
苏糖糖机械地做仰卧起坐，脑子一片空白。
一个，两个，三个……
做到第十个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正低着头，看着她的脚踝。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突然抬头，和她对视。
苏糖糖吓得赶紧继续做，结果做到一半卡住了，整个人悬在半空，起不来也躺不下去。
“噗。”林默语笑了一声。
很轻，但她听见了。
他在笑她。
苏糖糖脸瞬间涨红：“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嘴角还弯着，“继续，二十个还没到。”
苏糖糖咬着牙做完二十个，躺到垫子上喘气。
“到你了。”她说。
林默语换她蹲着，他趴到垫子上，开始做俯卧撑。
一个，两个，三个……
苏糖糖蹲在他旁边，负责按住他的脚。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一起一伏。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沿着下颌线，滴在垫子上。
她看得有点发呆。
三十个，四十个，五十个……
他还在做，而且速度一点没慢。
周围已经有男生停下来围观。
“，林默语太猛了吧！”
“六十个了！还不停！”
“我最多做三十个……”
苏糖糖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突然有点骄傲。
好像……是她的人一样。
不对不对，什么她的人。
她甩甩脑袋，把奇怪的念头甩掉。
做到八十个，林默语终于停下来。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看向苏糖糖：“看够了？”
苏糖糖一愣：“啊？”
“刚才我做俯卧撑的时候，”他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你在看什么？”
距离好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苏糖糖脑子一片空白：“我……我……”
“嗯？”
“我在数数！”她终于找到借口，“对，我在数你做了多少个！”
林默语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
“数清楚了？”
“八……八十个。”
“嗯。”他说，“那你数的没错。”
说完，他转身往旁边走，去拿水。
苏糖糖站在原地，心跳砰砰砰的。
刚才他走近的时候，她差点以为他要……
要什么？
她不敢往下想。
放学后，苏糖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脑子里全是体育课的画面——他按住她脚踝的手，他做俯卧撑时汗水的痕迹，他走近时那个距离……
手机震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林默语。
【到家了？】
她回：【还没，在路上】
林默语：【嗯】
苏糖糖盯着那个“嗯”，突然想起那张纸条。
她咬了咬嘴唇，打字：【那个……我今天想了很久】
发送。
那边很快回：【想什么？】
苏糖糖：【你昨天说的“自己想”，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苏糖糖心跳加速：【我不知道才问你的】
林默语：【那你就继续想】
苏糖糖：【……】
这人怎么这样！
她又打字：【那你能不能给个提示？】
林默语：【不能】
苏糖糖：【就一个字？】
林默语：【好】
苏糖糖盯着那个“好”，突然反应过来。
好？好什么好？她问的是能不能给个提示，他说好是什么意思？
她正要追问，他又发来一条：
【那支粉色的笔，我用着确实顺手。】
苏糖糖愣住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
她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那支粉色的笔，我留着，是因为我用着顺手”。
现在又说一遍？
什么意思？
她盯着屏幕，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是不是……在用那支笔当借口？
其实不是因为顺手，是因为……
她不敢往下想。
但她控制不住。
是因为那是她的笔。
是因为那是她用过的。
是因为……
她捧着手机，站在路边，脸慢慢红了。
而此刻，林默语正靠在窗边，看着手机屏幕。
他说了两遍“用着顺手”。
傻姑娘，应该能懂了吧？
如果还不懂……
他嘴角弯起来。
那就再说一遍。
说到她懂为止。
窗外，夜色渐浓。
白薇薇正站在苏糖糖家楼下不远处，看着那个捧着手机傻笑的女孩。
她眼神幽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傻笑吧。
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收件人：赵宇。
内容：【之前你说想追苏糖糖？现在有机会了。】
发送成功。
她收起手机，最后看了苏糖糖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苏糖糖，你不是喜欢被人追吗？
那就让你尝尝，被人追着不放的滋味。
（第九章 完）